夜色中,拜倫・風吟帶著幾名貼身侍衛穿過林海。霧氣沉重,松針上滲著寒露。前方的山谷中,古樹如垣,便是翠冠庭——精靈族自遷入奧瑞利昂帝國以來的長老會所在。
整座翠冠庭以參天古木為牆,青灰石柱與活木相交成院。石上生苔,木中透光,宛如靜息的巨獸之心。拜倫在五百年的歲月裡,也極少來到魔法氣息如此濃重的所在。
入內時,他被守衛請去佩劍,侍衛也留在外頭,只得孤身走過內廷的長廊。
他等了許久,直到白髮如雪的大長老瑟維塔斯・星誓(Servitas Starvow)現身。
“尊敬的大長老,萬分歉意。我實在有要事,需要您的指導,不得不打擾。” 拜倫躬身,語氣裡有壓抑的急切。
大長老並無不悅,只是抬手示意他起身。
拜倫保持鎮定地述說領地被焚的慘狀,言辭間仍保持著貴族的冷靜與悲憤。“我族與人族同立盟約,共抗外敵,而今他們如此行事,這是對盟誓、對生命的褻瀆!”
大長老注視著他,目光古井無波,緩緩說道:“世事如輪,毀滅即更新,一切終將再臨。我族寄身於世,也不過靜看日出月落。”
拜倫怔住,低聲問:“大...大長老,難道我族就任人宰割嗎?” 精靈族身上特有的靈光,在拜倫身上輕微顫動。
大長老閉目片刻,吐氣說道:“既有盟約,理當交由人族皇帝仲裁。如無必要,不可引戰。”
拜倫的身軀微微一顫。雖然長老說的是“不可引戰”,但他聽見那“戰”之一字時,便知道長老已思及未來可能的戰端。
“我會設法活捉那些劫掠的惡徒,人證物證俱在,再由皇帝仲裁。” 拜倫語聲低沉而堅定。
大長老並未再言,只目送他離去。那雙銀灰的眼中,瞪著庭院中一顆古樹,自言自語道:“千年之樹,亦須遭火,方知生死。”
翌日清晨,月墜日出,西境另一端的卡拉登城堡(Karaden Castle)高樓中。
米希爾 . 卡拉登身著一身全新禮服,對鏡自照。
人到中年,曾經一身精實肌肉的米希爾 . 卡拉登也有了肚腩,但是他精緻的禮服仍能把贅肉隱藏好。
“這個月,本城堡開支為八千四百銀幣。最近一次的劫掠所得,包括物品變賣,約可得四千三百銀幣。” 管家瞇著眼睛,看著賬本向米希爾匯報。
米希爾 . 卡拉登滿意的點點頭,嘉許地看向身旁高大的軍官。這是他的侄子,也是他最器重的中隊長德雷克 . 卡拉登(Drake Karaden)。
“那些該死的刁民不好好交稅,我們才不得不另找財源。不過,德雷克,這幾次行動你確實做得好。我安排了幾個妞兒給你,這下應該在你房間等候了。你好好享受,遲點再幹多幾票吧!” 米希爾 . 卡拉登邊笑邊說,雙下巴輕輕抖動。
“謝謝叔父!我房間裡還有一個特地帶回來的精靈小妞,可以一起享用。” 年富力強的德雷克 . 卡拉登獰笑說道。
米希爾 . 卡拉登大笑,拍著德雷克的肩膀說道:“好小子!你很有我當年的風範!哈哈哈哈!我這趟出席宴會,要三天之後才回來。一應大事,由你主持!”
德雷克 . 卡拉登一拍胸脯,自信地說道:“多謝叔父信任,您三天後回來,我們又會幹多一票,又有一筆白花花的銀幣入賬!” 叔侄二人相對大笑,如狼似狽。
然而,幾天後,縱情聲色、吃飽喝足的米希爾 . 卡拉登回到城堡時,來迎接他的卻是垂頭喪氣的德雷克 . 卡拉登。
米希爾 . 卡拉登隱隱感到事情不簡單,他知道他的侄子在戰場上殺伐果決,輕易不會這般困擾。
“德雷克,你這是怎麼了?哪個小妞惹了你?” 米希爾 . 卡拉登開玩笑地試探問道。
“叔父,這次......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昨天的行動中,我特地挑選一個離城鎮較遠的精靈村莊下手。但這次,精靈族看來是有了萬全防備。我派出的百夫隊剛剛和那座村的自衛隊交手,拜倫 . 風吟的騎兵隊很快便趕到......” 德雷克冷汗直冒地說。
米希爾 . 卡拉登皺緊了眉頭,摩挲著手中馬鞭,暗自盤算。
“我派出的百夫隊措手不及,被拜倫 . 風吟的騎射手射倒了大半,眼見情況不妙,他們只好匆忙撤退。可是... ... 那個百夫長,被精靈俘虜了!” 德雷克 . 卡拉登鼓足勇氣,把事實全都告訴叔父。
米希爾 . 卡拉登使勁在半空中揮出馬鞭,啪啪作響的馬鞭像是在懲戒面前看不見的人。
“傳令!全境警戒!立刻備好馬匹,兩個營隊護送我去帝都!” 米希爾幾乎是以咆哮的方式下達命令。
米希爾下令之後,稍稍喘口氣,然後惡狠狠地看向德雷克。德雷克也知道叔父暴怒,低下了頭。
“你!給我看好了領地。如果有任何差池,我回來時,你最好洗乾淨了脖子。” 說這話時,米希爾的指頭幾乎就要點到德雷克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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