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砰砰作響,艾蓮娜(Elena)已經分不清巨響是天上的雷雨還是城外敵軍的撞門聲。
震耳欲聾的雷,傾盆而下的雨,還有奮不顧身的敵人,已經全然包圍了紅嶺堡(Redmont Citadel)。
輕輕的敲門聲在近處響起,侍女走進小房間說道:“皇后殿下,衛士們剛剛攔下幾個貴族大人。這幾位貴族大人試圖打開西邊的小門,讓敵軍進城。”
皇后艾蓮娜回過神來,皺起了眉頭。
艾蓮娜擺擺手,說道:“讓衛士把他們暫時關押到地窖,戰後再做處置。”
侍女剛走出去,艾蓮娜便看見韓特(Hunter)老將軍在房間外等候。身形瘦長的韓特,也不知道已經六十歲還是七十歲了,老得頭上一根頭髮都不剩了,但一雙眼睛還是炯炯有神。此刻,韓特穿著全副甲胄,但那副鎧甲破碎斑駁,被雨與血染成一樣的顏色。老將軍身上雨水血水交融,難以名狀的水滴滴答答的,滴在皇后房門外。
艾蓮娜渾不在意老將軍身上的髒污邋遢,招手讓他進來。
艾蓮娜問道:“情況如何?”
負責紅嶺堡防務的韓特答道:“城外的敵軍還是不間歇地猛攻各處,不見頹勢。”
艾蓮娜看著韓特紅腫的雙眼,聽著他嘶啞的聲音,知道這位一生奉獻帝國的老將軍已經盡力了。
韓特繼續說道:“今天早上收到渡鴉來信,是河邊哨所送來的,他們說看到了馬科(Marco)子爵的船隊。那就意味著馬科子爵的援軍會在兩天之內趕到。”
聽到馬科子爵的名字,艾蓮娜的心不由自主的多跳了兩下。那是她魂縈夢牽的名字。
紅嶺堡位於帝國東邊前線。這座帝國最堅固的城堡坐落在亞羅灣(Yarrow Bay)的岬角,既可以遠眺對岸的埃德利亞地區(Edria),又能夠扼守附近的海路。無論是陸路還是水路,帝國的敵人從來都沒能攻陷紅嶺堡。
紅嶺堡的城墻堅實厚重自然不用多說,同時得益於內陸河道,帝國其他地區可以源源不絕地將補給送入紅嶺堡,因此一般上紅嶺堡即使面對長期圍城也不擔心。
萬一紅嶺堡被攻陷,帝國之敵將可以長驅直入,在紅嶺堡的後方,是一大片無險可守的平原地區。因此,來自東方的各處敵對勢力一直試圖攻克紅嶺堡。
紅嶺堡的西北邊,是帝國的洛林西亞省份(Lorynthia)。這個省份盛產糧食,長期為帝國各處供給糧食,但是近日發生嚴重水災。大水災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大饑荒。
洛林西亞作為帝國的重要省份,皇后艾蓮娜不得不帶著一批貴族前往賑濟災民。不管是為了挽救帝國子民,還是為了拉抬帝國皇室的民望,艾蓮娜都不得不這麼做。
沒想到的是,洛林西亞的總督盧坎 . 德拉沃斯(Lucan Dravos)卻叛變了。這位總督面對嚴重災情和大批災民的壓力下,選擇將矛頭轉向皇室,竟然聲稱賑災不力,是因為帝國皇室見死不救,不願意提供援助。於是,憤怒的災民反而擁戴盧坎,而唾棄艾蓮娜。
艾蓮娜和他身邊的貴族只帶著一小支軍隊,抵擋不了洶湧的災民和盧坎的叛軍,逃回帝國首都的路線被切斷,幸好最終躲進紅嶺堡。
不過,奧瑞利昂帝國(Aurelian Empire)的敵人顯然在帝國各地佈滿奸細,敵人們很快便知曉了艾蓮娜皇后的動向,因此集結大批人馬包圍了紅嶺堡。皇后被擒或被殺,再加上紅嶺堡陷落,那麼風雨飄搖的奧瑞利昂帝國必將迎來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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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嶺堡沒有皇宮裡香香軟軟的大床,艾蓮娜不能在她心愛的浴盆洗浴,而且糧食短缺之下,整座城堡下至奴隸、平民和士兵,上至將軍、貴族和艾蓮娜,都實行有限的糧食配給制。這種情況已經維持了兩個星期,艾蓮娜都能平靜地接受一切。
當然,此刻聽到馬科子爵就快到來的消息,還是讓艾蓮娜心花怒放。
艾蓮娜溫和地讓韓特老將軍退下休息。一等老將軍離開房間,艾蓮娜便迫不及待地從抽屜拿出一幅帝國地圖,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紅嶺堡的位置,然後艾蓮娜的指尖撫過紅嶺堡西北的那條河流。那是古老的瓦林河,也是馬科子爵前來營救艾蓮娜的方向。
指尖輕柔撫著地圖上的瓦林河,艾蓮娜腦中盡是馬科子爵略帶嬰兒肥的俊俏臉龐,還有他那能夠融化人心的溫暖笑容。
三年前,宮廷裡的比武大會,作為帝國軍界冉冉升起的將星,馬科子爵雖然外表上稚氣未脫,卻憑著高超武藝奪得一場又一場勝利。本來無精打采的艾蓮娜,偶然和剛打倒對手的馬科子爵對上眼,馬科子爵的無敵笑容便從此雋刻在艾蓮娜心上。
這次,艾蓮娜到洛林西亞省賑災,馬科子爵沿著瓦林河(Varyn River)掃蕩強盜,兩人都以為只是短暫分別,卻都發生了意外。艾蓮娜幾乎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馬科子爵。
雷聲再次掩過遠處的吶喊。艾蓮娜抬起頭,窗外的雨似乎更急了。她指尖仍停在瓦林河上,彷彿那是能將她與他連結的唯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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