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崩之歌 - 第二十六章：論軍陣

凌晨，天還未亮，空中霧氣瀰漫。

守夜放哨的士兵拖著疲憊身軀回到營地休息，而負責早班戒備的士兵已裝束齊整地上崗。

第一軍團多數的士卒這時候剛剛起身。他們昨晚接到的命令是不可卸甲，因此是穿著甲胄入睡，一起身稍加洗漱就可以集結待命。

軍團長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比一般士卒早起身，此刻已經裝束整齊，在中軍帳中正襟危坐。

“報告軍團長閣下，營地西面出現一支叛軍！” 今天的第一個報告，將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的思緒，從桌上的地圖抽離開。

“一切都在預料中，無需驚慌。讓第一和第二中隊緊守營地，不得擅自出擊！”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沉著下令。

精靈軍會在第一軍團列陣之前突擊，完全在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的預料之中。馬提亞斯相信，他手下的中隊長必可以遵照軍事要典的作戰守則，阻擋精靈叛軍的攻勢。

昨晚睡前，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甚至親自巡了一遍整座軍營，確保營地佈置嚴格按照前任軍團長的著作《論軍陣》。

“報告軍團長閣下，營地南面出現兩支敵軍，從不同方向衝擊我軍陣地！” 屬下再次來報。

“讓第四中隊前去南面，支援南面的第三中隊！”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冷靜地下令。

整座軍營佈置得嚴密扎實，整齊的佈置讓各支中隊可以在營地之間互為支援。即使精靈叛軍從四面八方衝擊第一軍團的軍營，馬提亞斯也有信心讓狂妄的精靈叛軍鎩羽而歸。

“報告軍團長閣下，東面出現大批敵軍！” 屬下疾奔而來匯報，語聲中透露些許緊張。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閉上雙眼，沉吟半晌。

“讓第二中隊依托東面的丘地防守，不許出擊。” 馬提亞斯依然鎮定如常，還瞪了瞪那顯得慌張的屬下。

東面就是第一軍團的來路。由於第一軍團沒有收復後方那些遭精靈叛軍佔據的城鎮，眼前出現在軍營東面的，就是從那些城鎮聚集而來的精靈叛軍。

縱然如此，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依然堅信，井井有條的軍營佈置、訓練有素的士卒，足以抵擋多方面進攻的精靈叛軍。

“嗖嗖嗖” ，身處中軍營帳的馬提亞斯也可以清楚聽見雙方弓箭對射的聲響，戰局越來越激烈。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依舊在中軍營帳中端坐著。按照《論軍陣》，作為軍團指揮中樞的他，不應該輕易出去冒險。因此，他一直守在帳中聆聽各處傳來的報告。

“西面敵人的攻勢極其猛烈，第一中隊長表示，傷亡達到三成！”

“第二中隊暫時擊退東面的敵人，但是他們的標槍與箭矢也即將用盡，第四中隊長要求輪換，到中軍營裝填箭矢。”

隨著各種緊急的匯報聲，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下達命令的話語越來越是急促。

“南面敵人就是影棘軍！那些瘋子斬殺了我軍一名營長，三名旗長！”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無奈，下令把最後的預備隊投入南面的防守。

又有兩名傳令兵全力奔跑而來，爭相要給軍團長匯報戰情。

“嗖嗖嗖” 突然一陣箭雨射來，竟將那兩名傳令兵射殺在中軍營帳前！

“精靈的箭雨能射到這來！？這是怎麼回事！？”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一陣驚詫。

在帳中等待了好一會，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只覺得每一時刻都極其煎熬。

自黎明時刻開打，激烈的戰鬥已進行了幾個小時。此刻已經是日正當中，身處軍帳中的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也能感受到烈日的酷熱。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在貼身侍衛的護衛下走出中軍營帳。

“當指揮官無法掌握戰局，應當親身確認，確保戰情準確。”

《論軍陣》是這麼寫的，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也是這麼做的。

步出中軍營帳時，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狠狠被刺目的陽光炫了一下。

貼身侍衛們高舉盾牌，提防隨時可能射來的箭矢，而馬提亞斯則在努力適應著毒辣的陽光。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一面派出營帳邊的傳令兵確認各處的情況，而他自己則往南面移動。

他最擔心的，還是南面的影棘軍。

忽然，一陣狂野的嘶吼聲傳來，竟然有一小隊精靈騎兵衝破了第一軍團南面的防守！

這一小隊精靈騎兵戰技超絕，如入無人之境，在第一軍團齊整的營地內左衝右突。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鐵青著臉，正要下令讓自己最精銳的衛隊去攔下那隊精靈騎兵，但是他卻突然愣住了。

率領那隊精靈騎兵的為首一騎，那騎著黑色戰馬、滿面疤痕的高壯精靈，一手持著滴血的馬刀，一手提著一顆人頭。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認得，高壯精靈手上那顆人頭，就是自己派去傳令讓預備隊投入戰鬥的傳令兵。

“出動預備隊的命令，到底傳出去了嗎？” 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疑惑。

但是下一刻，預備隊是否接收到命令就不重要了。

那隊精靈騎兵同時取出馬上使用的手弩，朝著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與他的衛隊一陣射擊。七彩斑斕的光芒自精靈騎兵的弩中射出。

有的人類侍衛以盾牌遮擋，保住了性命；有的侍衛卻被那些七彩光芒準確地射入盔甲縫隙，登時當場斃命。

縱使精良如第一軍團，也不曾在戰場上見過精靈族的晶核武器。

放眼整個奧瑞利昂帝國，也只有駐防帝國東部的第三軍團曾經見識過精靈族的晶核武器。

影棘軍首領雷丁 . 殘影，一手持刀、一手提著人頭獰笑。

他率領最頂尖的騎兵衝入第一軍團核心，見到侍衛緊緊包圍著一人，輕易便知道那人必定是第一軍團的統帥。

片刻之後，精靈騎兵手中的晶核手弩再次施放，將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的衛隊射得七零八落。

“咚” 的一聲，傳令兵的人頭被丟擲到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面前。

雷丁. 殘影無比興奮，用腳後跟輕踢戰馬腹部，朝著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衝鋒！

兩名忠誠的侍衛試圖攔截騎馬衝鋒的雷丁 . 殘影，終究是被雷丁的馬刀砍翻。

身為光榮的第一軍團統帥，馬提亞斯 . 奧瑞利昂沒有絲毫退縮，直視著眼前騎馬舞刀的可怕敵人，拔劍相迎。

第一次衝鋒砍翻了兩名侍衛之後，雷丁 . 殘影掉轉馬頭往回跑，準備進行第二次衝鋒。

看著眼前無所畏懼的人類軍統帥，雷丁 . 殘影愈加興奮，伸舌舔了舔他滿是鮮血的馬刀。

一聲長嘯，雷丁 . 殘影再次提刀衝鋒！

正午的陽光下，奧瑞利昂帝國最古老的軍團，在卡拉登城堡前失去了指揮、方向，以及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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