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崩之歌 - 第十七章：皇后與她的刀

燈火通明，樂聲縈繞，酒杯交錯。

奧瑞利昂帝國各處的衝突與戰火，和這場貴族宴會像是兩個世界。

軍務大臣艾德蒙 . 瓦蘭提斯刻意地與眾人保持距離，獨自一人坐在這場宴會的角落。其他人也識趣地不上前打擾。

從侍者手中拿過一整瓶酒，艾德蒙 . 瓦蘭提斯自斟自飲。他其實也不記得這場宴會的主人為什麼辦宴會了，反正貴族們想辦宴會時，總有理由慶祝。

艾德蒙 . 瓦蘭提斯倒滿第一杯酒，看向舞廳中央的妹妹。皇后艾蓮娜，正和聖光教會審判庭的審判長奧托 . 布萊特把手共舞。

“妹妹也是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呢。” 望著艾蓮娜的笑臉，艾德蒙感到欣慰。

“那笑容，那眉宇，真的很像馬科 . 法爾蒙。” 艾德蒙注視著奧托 . 布萊特的笑臉，自言自語。馬科 . 法爾蒙早該消失的影子浮上艾德蒙的心頭。

倒滿第二杯酒，艾德蒙一飲而盡。

近幾個月來，宰相塞勒斯一黨的多位貴族與官員都遭到教會審判庭的檢舉，這一切都是出自審判長奧托 . 布萊特之手。

政敵接連落馬，艾德蒙看著奧托 . 布萊特的臉，都覺得他看著越發俊秀迷人。

“都是為了帝國強盛！布萊特教士做了這一切，他平時說的那些刺耳言論，都可以容忍。” 烈酒順著喉嚨灼下，他感覺胃裡像被火燒，頭卻開始輕得不像自己的。

平日極少飲酒的艾德蒙，看著空空的酒杯，決定再斟滿。

舉起酒杯，艾德蒙遙敬舞廳中的妹妹一杯。

正是先前艾蓮娜在御前議會的斡旋，艾德蒙執掌的軍務部從財政署得到足夠撥款，得以大力開發礦產。

從礦產所得，艾德蒙又得以招募多一批矮人族加入軍務部、支持矮人工匠們研發火器，他甚至讓一個營的矮人加入第九軍團的“棕獅” 中隊，到西境去對付精靈族叛亂。

矮人族一直在帝國軍中為數不多，少量的矮人一般也只在軍中擔任工匠修繕兵器。這是帝國史上第一次讓矮人自己操持火器上陣。

艾德蒙身為軍務大臣，深知這一步意味著什麼——軍隊的新時代由他開啟，而不是那些老得快死的貴族。

日前，從西境傳回來的戰報表明，艾德蒙這一決策帶來了顯著的戰果。

艾德蒙心情暢快，烈酒第三次劃過喉嚨。一陣天旋地轉，艾德蒙的世界一暗，酒杯從指間滑落，他徹底陷入酒與疲憊的深淵。

醉倒的軍務大臣當然有貼身僕從扶回府上，而貴族們的盛宴還在繼續。

舞廳中央的艾蓮娜，牽著奧托 . 布萊特跳了一整晚的舞，仍是意猶未盡。

曖昧燈光間旋轉舞動，她分不清自己握著的，是聖光審判長的手，還是那早已被奪走的將軍的影子。艾蓮娜不願分清，她只想沉浸在這份久違的輕快裡。

舞曲間隙，艾蓮娜快步到酒桌前喝了幾杯酒，然後不等下一首舞曲開始，又急忙抓起奧托的手再次走到舞廳中央，像是生怕眼前笑盈盈的男人會突然消失。

奧托也以完美的笑容、優雅的舞姿，迎合著美麗熱情的皇后。

直到深夜，曲終人散時，皇后與教士是最後離開舞廳的。

星空下，艾蓮娜與奧托並肩來到庭院。

星光靜寂，四下無人。

與皇后獨處於這樣的夜色裡，再嚴苛的教士也會心神動搖。

月光下，奧托望著艾蓮娜皎潔無暇的臉龐，這張臉並沒有許多貴族那樣的冷酷骨感，而是帶著一些圓潤，顯得親切可人。那大而明亮的杏仁眼溫和柔亮、直挺細緻的鼻樑、略顯豐厚的嘴唇，都是如此動人。

但就是同樣這張臉，在議會、在公開發言時，高雅的心形臉會讓人覺得不可冒犯，而目光會變得銳利如針，仿佛能看透人心。

如此巨大的反差，使奧托難以自拔的迷上這位帝國最美的女人。

“殿下，您其實知道。” 奧托低語，像是在皇后耳邊呢喃。

“我從來不介意被您利用。只要是您伸手......我便甘願做那把最鋒利、最骯髒的刀” 指尖掠過她的手背，他不敢多碰，但也無法離開。

奧托語氣更輕，像風，卻帶著能摧毀整個帝國的意志。

“若我的名字註定被世人詛咒、被史書記作殘虐之人，那也無妨。”

“只要殿下願伸手握緊我......肝腦塗地也好，萬劫不復也罷，我都願為您一往無前。”

奧托抬眼，那是一種幾乎要溢出的渴望：

“只求您，永遠別放開我。”

艾蓮娜望著奧托情感滿溢的藍色眼眸，難以言語，只是用雙手緊緊握住奧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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