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七章分寸

訓練大廳裡一片狼藉。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Ek82qUPb

一個穿著淩霄武館教練服的年輕男人仰躺在地上，雙手捂著鼻子，指縫間滲出紅色的液體。他旁邊散落著一副摔碎的護目鏡，鏡片上還沾著血。兩個同事正在扶他，一個拿冰袋，一個拿紙巾，手忙腳亂。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AHWDbPCM

淩霜站在三米外，雙手叉腰，馬尾辮高高翹起，臉上沒有愧疚，只有一種“我也沒用力啊”的理直氣壯。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oU7VKClt

“我真的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她對著圍觀的人群解釋，“誰知道他這麼不經打。”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RP2Ryq5tW

“你那是‘輕輕碰’？”地上的教練悶聲悶氣地說，鼻音很重，聽起來像在哭，“你一拳過來我連反應都沒來得及……”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Yu5XmvSv

“那就是你反應慢嘛。”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CIegkoMf

“淩霜！”沈清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跟在司燼後面趕到，臉色鐵青，“你打的是淩霄的教練，不是外面的混混。他是你同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dvBM12GY

“同事也可以切磋啊。”淩霜嘟囔了一句，但看到沈清漪真的生氣了，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ml7x33LP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被扶起來的教練說：“小趙，你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醫藥費算武館的。今天放你一天假。”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9Gty1Zfz

“謝謝沈總。”小趙捂著鼻子，在同事的攙扶下往外走。經過司燼身邊時，他抬頭看了這個高大的年輕人一眼——司燼正低頭看著地上那攤血，眉頭微皺，不知道在想什麼。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gXl9FslH

等人都散了，大廳裡只剩下沈清漪、淩霜和司燼三個人。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O8q94r5b

淩霜走到司燼面前，仰起臉，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和邀功：“你看，我雖然腰上有傷，但出拳的速度和力量都沒受影響吧？你還不跟我打——怕輸？”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ZZzaLBUk

司燼沒理她的挑釁。他蹲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地上的血，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站起來，看向淩霜。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Q0KBMsa5

“你用的不是拳頭。”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oT7Z3Njd

淩霜的笑容微微一僵。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q0MJtzbZ

“是掌根。”司燼說，“你用掌根推擊了他的鼻樑。掌根比拳面軟，但接觸面積大，打在鼻樑上不會骨折，但會讓人涕淚橫流、暫時失去視覺。你不是要傷他，是要讓他出醜。”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1uBFmmm7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xWyMnsWk

沈清漪看向淩霜的眼神變了——從生氣變成了審視。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9YAzGA34

淩霜被司燼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是又怎樣？他整天在館裡吹牛，說什麼‘省隊退役’‘打過全國賽’，結果連基本的防禦姿勢都站不好。這種人也配當教練？我這是在幫沈姐姐清人。”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35XVBoHm

“你的本意沒錯。”司燼說，“但方法錯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qcUguRJWm

“那應該怎麼——”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f3ILTndD

“應該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最標準的摔法把他放倒，然後伸手拉他起來。”司燼的語氣不像是教訓，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樣他輸了，但不會丟人。你贏了，但不會結仇。”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fKMoK2HL

淩霜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因為司燼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CVJYaGTN

沈清漪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iQZrOGyA

“淩霜，聽見了？”她說，“這才是高手和莽夫的區別。”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lSXAaRxN

“我才不是莽夫！”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RBBVvlZD

“你把人鼻子打出血了還說不是？”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aSMdjPnJ

兩個人拌了幾句嘴，聲音不大，更像是姐妹之間的日常鬥嘴。司燼站在一旁，目光掃過大廳的佈局——訓練區、擂臺區、力量區，分區明確，器材都是進口的，地面鋪的是專業級的軟墊。這地方練拳確實舒服，但少了一樣東西。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R5SpF4un

“你們的沙袋，多久換一次？”他忽然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OY3VGY9e

沈清漪一愣：“三個月。”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dTZukIki

“太久了。”司燼走到一個懸掛式沙袋前，伸手按了按沙袋的表面，“填充物已經下沉，底部太硬，上部太軟。打這種沙袋，手感會失真。一個月就該換。”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uB7ajRXz

淩霜的眼睛亮了：“你也覺得？我跟沈姐姐說了好多次她都不聽！”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UdCUofPv

“因為你每次說完就跑去打人了，我根本來不及處理。”沈清漪白了淩霜一眼，然後對司燼說，“你有推薦的品牌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mA6R8iul

“有。回頭把連結發你。”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6K6Q7EJP

“好。”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cf6LLvpD

三個人的對話忽然變得有點像……家庭日常。一個負責挑刺，一個負責執行，一個在中間插科打諢。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CkZ2TWh6

淩霜最先意識到這種莫名的和諧感，她眨了眨眼，忽然挽住司燼的胳膊：“走，說好了請你吃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湘菜館，剁椒魚頭絕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2wMmegxY

“淩霜，他沒說要跟你吃飯。”沈清漪的聲音冷了一度。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6R9Vk6Pr

“他說了。他說可以做朋友，朋友之間第一頓飯很重要。”淩霜理直氣壯，“而且他剛才教了我怎麼做人，我得請客表示感謝。”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9LxoFTZ8

“那我也去。”沈清漪脫口而出。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gu09OFpP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紅，但很快恢復了平靜：“我作為武館老闆，請重要的合作夥伴吃飯，很正常。”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fQMBwyok

淩霜歪著頭看了她兩秒，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行啊，那就一起。反正沈姐姐請客。”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75F3F8BF

“為什麼是我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VeX6IpoF

“你是老闆嘛。”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UEou5Jyo

“……行。”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Q2KTt6MI

三個人走出武館大門的時候，路過的幾個教練都看呆了。沈總和淩小姐平時關係雖然好，但從沒見她們和一個男人同時出門，而且是走在同一條水平線上——不是老闆在前、客人在後，而是三個人並排走，中間那個高個子男人像是被兩朵花簇擁著。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6njPjO4W

司燼對這些目光毫無察覺。他走路的姿勢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的步幅幾乎一樣，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他的目光平視前方，不看左邊也不看右邊，但淩霜和沈清漪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進去了，偶爾回應一句，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0JpvUGo9

湘菜館在武館後面的巷子裡，走路五分鐘。老闆娘認識淩霜，一進門就喊：“霜霜來了？老位子給你留著呢！”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ahongr2V

“王姐，今天三個人，加個座。”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R7itJTo1

“喲，這位帥哥是誰啊？”老闆娘上下打量司燼，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你男朋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08F11km8

“還不是。”淩霜笑嘻嘻地說，故意把“還”字咬得很重。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kco8FMGm

沈清漪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nGJNV3bD

老闆娘會意，沒再多問，領著他們到一個靠窗的卡座。四個人位，淩霜搶在沈清漪前面坐到了司燼旁邊，沈清漪只好坐到對面。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又是那個不安的頻率。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bCaT64Op

菜是淩霜點的，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酸豆角、一碗蘿蔔乾臘肉、一個青菜缽。全是湘菜，重油重辣，跟她的性格一模一樣。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WxFfjUho

“司燼哥哥，你能吃辣嗎？”淩霜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viC8M41Q

“能。”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DViqjeNt

“真的？不要勉強哦。”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kcfXzv49

“真的。”司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小炒黃牛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我以前在重慶待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wUaHIEVb

“你還在重慶待過？”淩霜好奇地湊近，“你到底是哪兒人啊？沈姐姐說你是憑空冒出來的。”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3mUFmnA8

司燼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說：“孤兒，到處流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cW7ZdcK2

這個回答半真半假，但足夠搪塞。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4iQkZhog

淩霜沒有追問，沈清漪也沒有。她們都是聰明人，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Hj4tr26u

飯吃到一半，淩霜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gFVwvuxF

“我接個電話。”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yGrCttL3

卡座裡只剩下司燼和沈清漪兩個人。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HHMxgrWC

沈清漪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嘴裡慢慢嚼著，眼睛看著窗外的街景。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臉上，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映得近乎透明。她沒有看司燼，但司燼知道她有話要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i13j2KRv

“淩霜的腰傷，是你告訴她的那個位置？”她終於開口。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r8LCrLuc

“嗯。”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p85enaMY

“你覺得嚴重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8tdkqouOa

“不嚴重。”司燼說，“肌肉拉傷，休息兩周就好。但她沒好透就繼續練，反復拉扯，已經有點慢性化的趨勢。如果不徹底休養，會變成老傷。”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3fFfMn0L

沈清漪點了點頭：“我會讓教練組盯著她。”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W82sKQ7A

“她不會聽的。”司燼說，“她這個人，表面嘻嘻哈哈，骨子裡很倔。你逼她休息，她會偷偷練。得換個方法。”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YDm4Eqbe

“什麼方法？”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sqoi6nkd

“找個她打不過的人，跟她約定——如果她能連續一周不訓練，就教她一招新的。她不服輸，會為了那個‘新招’忍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rKF1rOvq

沈清漪看著司燼，目光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a7F1F8pp

“你才認識她不到兩個小時，就把她看透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Myi0Itwvo

“練武的人，性格都寫在拳裡。”司燼說，“她出拳直來直去，不拐彎，說明人不壞。但她出拳之後收得不夠快，說明她有點莽。這種人，得順著毛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A5n6W0TO

沈清漪忽然笑了：“那你覺得我呢？我的性格寫在哪兒？”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XDsmfeaD

司燼看了她一眼。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vm9dwyfIK

她的眼睛很亮，午後的陽光在裡面碎成了金色的星星。她的坐姿很直，脊背離開椅背，雙手放在桌面上——這是一個隨時準備好應對任何事情的姿勢，也是一個不太放鬆的姿勢。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QMkw0o7u

“你寫在你的沉默裡。”司燼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vlGHd6Cz

沈清漪一怔。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BqqbbnX7

“你說話的時候很直接，但你不說話的時候才是真的你。”司燼沒有看她，低頭夾了一塊魚頭，“你剛才進餐廳的時候，下意識地選了背對牆、面朝門的座位。這是長期處在警惕狀態下的人才有的習慣。”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XJsbFgIpy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收緊。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q2xAErEn

“你接手武館之後，再也沒有真正放鬆過。”司燼抬起頭，和她對視，“你不只是怕方遠山，你怕的是——自己撐不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2MWqYswq

空氣安靜了幾秒。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3HkjvyVI

沈清漪的眼眶又有點泛紅了，但這一次她沒忍，而是大大方方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用紙巾按了按眼角。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G6y5Qmce

“司燼，”她說，“你真的特別討厭。”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yBWeEpWb

“你說過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v6gPUpuP

“但我發現，被討厭的人看穿，好像也沒那麼難受。”她的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種釋然，“至少，不用再裝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jBWfDk86H

門口傳來腳步聲，淩霜回來了。她的臉色不太好，有點發白，但看到司燼和沈清漪對視的樣子，立刻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XPtvEGoY

“誰的電話？”沈清漪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QnOmowvY

“我媽。”淩霜坐下來，夾了一大塊魚頭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催我回家相親。煩死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Dz6eP363

“你才二十，相什麼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PK7fNx0M

“就是說啊。但我媽說對方家裡條件不錯，見見也沒壞處。”淩霜嚼著魚肉，眼睛卻瞟向司燼，“不過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nHlemgop

沈清漪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mzDgDJbl2

“是嗎？誰啊？”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347I0F2n

“不告訴你。”淩霜沖她吐了吐舌頭，然後轉頭對司燼說，“司燼哥哥，你有女朋友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dfkCHaVr

“沒有。”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U7CYFBkL

“有過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EZAsbw7Z

“沒有。”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pjaywDiv

淩霜瞪大了眼睛：“你長這樣，沒有過女朋友？騙人的吧？”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91RUGWUG

司燼沒有解釋。他不能說——他穿越過來才三年，前三年都在破武館裡站樁、抖大杆、練拳，連女人都沒接觸過幾個。至於穿越前的那一世……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不提也罷。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zd5V5zKqT

“他忙著練拳。”沈清漪替他回答了，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維護。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ym2GRFleL

淩霜“哦”了一聲，低下頭扒飯，不再說話。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l8YlYnT8

吃完飯，三個人往回走。午後的陽光很烈，街道上的人不多。淩霜走在前面，步伐輕快，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沈清漪和司燼並排走在後面，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5K3rjp0N

經過一家花店的時候，沈清漪忽然停下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DXeqjqv3

“等一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Q9qGuXgX

她走進去，買了一束白色的梔子花。花不多，就幾枝，用牛皮紙包著，素淨好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a2e2QiIz

“你買花做什麼？”淩霜回頭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udgqI3TU

“放在辦公室。”沈清漪低頭聞了聞花香，“我爸在的時候，辦公室裡常年有花。他走後，就沒人買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NMwmuIN5E

司燼看著那束梔子花，忽然想起師父鐵櫃裡那根斷了的銀簪——簪頭是一朵梅花。梅花和梔子花不一樣，但送花的人，大概是同一種心情。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Fiv8A8qX

“你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55Y9QgRVI

沈清漪想了想，說：“一個很普通的人。不會武功，不懂經營，但他做對了一件事——娶了我媽，然後在我媽走後，一個人把我養大，從來沒在我面前抱怨過一句。”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BsQ2c9wF

“聽起來不普通。”司燼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yvmf4nAG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笑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SOLM4f1p

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樣。沒有苦澀，沒有強撐，就是一種很單純的、被一句話暖到之後的、自然而然的笑意。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p6JlWbsM

“你這個人，”她說，“說話總是這麼讓人猝不及防。”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t4AzawYM

“習慣了。”司燼移開目光，看向前面的路。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LfsBbq2m

淩霜已經走到了武館門口，轉過身來，雙手攏成喇叭狀喊：“你們倆走快點！太陽這麼大，不怕曬黑啊？”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wFDPOoG1

沈清漪加快了腳步，走了幾步，忽然側過頭，對司燼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cFYB1lJn

“交流會的事，你不用急著答應。好好想想。”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WdsNAdyg

“我已經想好了。”司燼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MNxUAFLIz

“嗯？”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iK5lLdKQ

“我打。”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hvgH6hdt

沈清漪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zKIGuRXK

她沒有問為什麼。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MmBbVK4w

因為她知道，答案不在他說的話裡，在他看她的眼神裡——那個眼神很乾淨，乾淨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只有一種簡單的、不加修飾的肯定。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TCCOIAzq

我打。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gqG9W92k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武館。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mWL07YPYA

是為了你說“我爸走後，就沒人買了”的時候，手指在花莖上輕輕摩挲的樣子。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Fsd2I7bq

下午四點，司燼回到半閑武館。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2vATUhpVf

陳半閑坐在院子裡的籐椅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他聽到了司燼的腳步聲，沒有睜眼——反正睜了也看不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CZqCOR60

“回來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Yu8BhgUs

“嗯。”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iFpx7uWd

“吃飯了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MotI9tkB

“吃了。跟沈清漪和另一個女孩。”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ssdshUiO

陳半閑的扇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扇。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uoi973BI

“另一個女孩？”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DN9fVfR1

“淩霜，淩霄武館另一個老闆的女兒。二十歲，練散打的，腰上有傷。”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6xDSFiKu

陳半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兩個了。”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VqBWOXN9

“什麼？”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MBAnhi91

“我說，兩個女人了。”陳半閑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你才出門兩天，就招惹了兩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Ml9Ve1wy

“我沒招惹她們。”司燼在師父對面坐下來，“是她們自己湊上來的。”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0grbfenEU

“一樣。”陳半閑把蒲扇放在膝蓋上，空洞的眼睛“看”著司燼的方向，“小燼，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七殺破軍命格嗎？”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lD0ze9ai

“記得。”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17pYIGNh

“七殺破軍，不是說你克女人。是說——你對女人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但那些被你吸引的女人，都會因為你而捲入危險。”陳半閑的聲音很沉，“你越是對她們好，她們就越靠近你。她們越靠近你，就越危險。”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4kBb8pC0

司燼沒有說話。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OxJ15uBJ

“那個姓沈的丫頭，我已經說過了。她印堂發暗，山根有青氣，是早夭之相。”陳半閑頓了頓，“今天你說的那個姓淩的丫頭……她身上有什麼特徵？”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N2yX6rrx

司燼想了想，說：“鎖骨下方有一道舊傷疤。”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nZqJHsAw

陳半閑的手猛地攥緊了蒲扇的柄。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nUKjfv4e

“多長的疤？什麼形狀？”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4mz6AJHv

“大約三釐米，斜的，像是被利器劃的。”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JPYBzlrs

陳半閑的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把她的生辰八字給我弄到手。”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MbfvffWd

“師父？”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1GbP84ITQ

“快去！”陳半閑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一種司燼從未聽過的急促，“如果她的生辰和我想的一樣——小燼，你身邊這兩個女人，不是偶然。有人在下一盤棋，而你是那顆被引動的棋子。”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4VCuxBtK

院門外的老槐樹上，一隻烏鴉忽然叫了一聲，聲音嘶啞，像是某種不祥的預言。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Q17PzDyUs

司燼站起身，看著師父那張皺成一團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涼意。

不是害怕。

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nRZMFoyj

是那種——你明明知道前面是深淵，但已經站在懸崖邊上，回不了頭的感覺。

ns216.73.216.20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