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途燼滅殤》 - 第一百四十一章渡門

舊渡口的位置比司燼預想的更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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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幹河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河床逐漸收窄，兩側的土坡也變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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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在視野盡頭收攏成一條暗色的橫線，像一段被折疊起來後重新展開的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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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道橫線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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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石階，不寬，每一級都被踩得很深，中間凹陷下去，邊緣還殘留著模糊的磨損痕跡，像一條被很多人反復走過、已經不再需要尺規的舊路，正等著他走完最後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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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上第一級臺階時，弦動了一下。不是位移，是震動，像被敲了一下。他繼續往上走，走到臺階盡頭時，看到一道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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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不高，沒有門環，沒有鎖孔，表面平整，像是被一整塊石頭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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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上方刻著一行字，字跡已經被風化得只剩下幾道殘痕，像是被雨水反復沖刷後剩下來的舊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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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沒有認全，但認出了其中兩個字——“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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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燼把鑰匙從口袋裡取出來，舉到及閘齊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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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沒有插入任何鎖孔，但它的形狀和石門上那些殘痕之間，恰好吻合——像是石門本身在等一把鑰匙靠近，以確認來者是否已經走完了該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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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極輕的響動，不是門開的聲響，是一段舊線被重新繃直時發出的細響——短弦在他口袋裡震了一下，然後靜止了。石門沒有開，但石門上方那道刻字的下方，出現了一條線——橫向的，細長，筆直，像是被一把極薄的刀在石面上劃了一刀，留下了一道細窄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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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握住鑰匙，沒有揣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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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回臺階下，站在幹河床的邊緣，把鑰匙托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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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岸上走，淩霜和凱倫已經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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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石階頂端站定，側過身，朝遠處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把還帶著余溫的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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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開門的時候。我只是走到它面前，讓它記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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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沒有問“什麼時候才是開門的時候”，她看到鑰匙上那些被磨平了的齒痕，在最後一縷天光裡泛著暗啞的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輪廓丈量一道看不見的鎖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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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門在對岸。不是河對岸，是路對岸。你走完這條路之後，它會自己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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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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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但鑰匙已經記過路了。”他把它放回口袋裡，和那三樣東西疊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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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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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階在他身後，沒有被風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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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刻字下方的細線還在，像一扇還沒有被推開、但已經被人記住的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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