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h 與 James 系列：弟弟 - 05. 是不想，還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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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上的瞬間，我看了一眼窗外，感覺自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回到了我那個明知不可為而偏要為之的、無知少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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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坐他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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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車很乾淨，深色內飾，中控台上放著一瓶沒拆封的礦泉水。我坐在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指有些笨拙，卡扣對了好幾次才扣上。他應該注意到了，但沒有看我，只是安靜地發動車子，連引擎的聲音都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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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載空調吹出微涼的風，帶著若有若無的冷杉香——和家裡浴室那瓶沐浴露同一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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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冷？」他問，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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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沉默橫在兩人之間，不尷尬，卻讓人心口發緊。他開車很穩，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夕陽從擋風玻璃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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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頭看著窗外的車流，努力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他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我卻能感覺到他刻意保持的距離——他的右臂沒有搭在中央扶手上，身體微微偏向車門那一側，像是在給我足夠的安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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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份「刻意」，反而比任何曖昧的靠近都更讓我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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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斷說服自己，這是年輕小輩的反套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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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我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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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沒有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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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覺得我們這樣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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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是想說清楚的，但說出來的這句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想問的是什麼。是住在一起的問題？是昨晚走廊上的問題？還是現在我坐在他副駕駛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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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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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覺得有問題，」他慢慢說，「是因為不想，還是因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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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不管怎麼回答，都像是在承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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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紅燈前停下，他終於轉頭看著我。目光很溫和，沒有昨晚的侵略性，卻比任何一次對視都更讓我無處可逃，像心思全被他看穿一樣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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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走，」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如果這樣能讓姐姐不那麼害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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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害怕，可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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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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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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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控制不住自己。怕他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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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怕他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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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紅燈變綠，車子重新滑入車流。一路上他再沒有說話，只是在一個我意想不到的轉彎口，繞了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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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路沿著河，傍晚的風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吹得我髮絲輕輕揚起。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河面上波光粼粼，有散步的人、遛狗的人、推嬰兒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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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畫面太日常了，日常到我的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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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比平時在公司還要鬆弛，好像只是順路帶我看看風景，好像他繞這五公里的路真的只是因為這條路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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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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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把車停在家樓下，車沒熄火，引擎發出低沉的運轉聲。我沒有立刻下車，他也沒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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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強撐著理智的我終於開口：「你什麼時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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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還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的某個點，嘴角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姐姐想讓我什麼時候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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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越快越好。想說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想說今天在公司我一整天都在想他，這不對，這很不應該，我是他姐姐的朋友，是他公司的前輩，我比他大五歲，我應該理智、得體、進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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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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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怕一說出口，就會想起昨晚走廊上他滾燙的呼吸，想起電梯里他「湊巧」說要載我，想起今天早上廚房裡他彎腰盛粥的背影，想起他說「我搬走，如果能讓姐姐不那麼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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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穿了我在害怕。但他沒有要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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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願意退一步，讓我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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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這退一步不是放棄，而是等待。像今晚繞的那五公里路一樣——我不說，他也不說；我不走，他也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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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堵得慌，伸手推開車門，晚風湧進來，吹散了車里的冷杉香。我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清脆的一聲，像是某種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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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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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車門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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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了一聲「嗯。」怎麼好像還有點悶悶不樂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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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今天下午我吃了。謝謝。」我說，想讓他心裏不要覺得我是個不領情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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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笑，然後他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柔軟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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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很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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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進樓道，不敢回頭，不敢慢下來。因為我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看見他坐在駕駛座里，逆著夕陽，望著我的背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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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掌心覆在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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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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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我騙不了自己。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q6Er7W7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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