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客廳只亮著一盞落地燈，我剛從公司加完班回來，高跟鞋還沒脫下，就看見玄關處歪歪扭扭靠著的那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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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西裝外套半搭在肩上，領帶松垮地掛著，平日梳理整齊的額發此刻垂落幾縷，遮住那雙總是溫和帶笑的眼睛。他聞到我的氣息，微微抬起臉，眼神比平時深了幾分，酒氣隨著呼吸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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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聲音低啞，尾音拖得綿長，不像往常在公司叫我「前輩」時那般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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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冰箱拿出一瓶水遞過去，指尖剛碰到他，就被輕輕握住。他掌心很燙，拇指無意識摩挲著我的手背，動作親暱得超出邊界。我垂眼看著他——他睫毛低垂，鼻梁高挺，唇邊還掛著那副溫馴弧度，可扣住我手腕的力量卻不容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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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電梯里偶遇時，他側身讓出空間，禮貌疏離地點頭致意。茶水間碰到，他會自然接過我手中咖啡，體貼地避開肢體接觸。所有人都說他是個無可挑剔的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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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他微仰著頭看我的目光里，分明燒著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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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你喝多了。」我聲音淡淡的，像平常在合規部駁回不合規條款時一樣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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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慢慢松開手，卻在低頭時故意讓呼吸拂過我手腕內側。「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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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時微微踉蹌，一隻手扶上我身後的流理台，恰好將我半圈在中間。他比穿上高跟鞋的我還高出大半個頭，垂眼看我的時候，溫文爾雅的面具下露出一絲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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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今天噴的香水……很好聞。」他說話很慢，目光從我眉眼滑到微敞的襯衫領口，又克制地移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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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在忍。也隱隱感覺到，他想讓我知道他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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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睡吧。」我抬手抵住他胸口，隔著襯衫能感受到他體溫偏高，心跳很快，「明天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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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握住我抵在他胸前的手，低頭在我指節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嘴唇擦過皮膚時帶著酒氣的灼熱。然後他松開，退後一步，又變回那個可靠的弟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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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姐姐。」他轉身走向客房，在門口停了一下，側臉在暗處輪廓分明，「下次……別在合規模塊卡我們的方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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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聲音含笑，卻讀出了另一層意思：別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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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關上。我低頭看著被他握過的手腕，上面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皮膚微微泛紅。冰箱嗡嗡響著，客廳安靜下來，只有高跟鞋落在地板上清脆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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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解開襯衫最上面的紐扣，松一口氣。剛才他靠過來時，我聞到沐浴露的冷杉味道混著酒香，差點忘了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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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公寓的走廊很短，從我臥室到客房只有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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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覺得，他正在數著每一步之間的距離。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vE0hgpV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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