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h 與 James 系列：弟弟 - 15. 地下情

房產中介的玻璃門推開時，我正站在James身旁，看他低頭在戶型圖上圈圈畫畫。他的手指修長，握筆的姿勢很好看，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他側臉上，他指著一處朝南的主臥抬頭看我，嘴角微彎：「這間採光好，你冬天手腳冰涼就沒那麼辛苦了。」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hhfeRZ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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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湊過去看，余光掃到街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淺灰西裝，公文包，走路帶風。是市場部的副總監王哥，James的直屬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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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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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了渾然不知情的Ja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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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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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發現的話，我和他都會被審查。合規部負責監督市場部，有私人關係的話要提前申報的，不然就是違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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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前途無量的新人，我接觸過的所有主管、同事都讚不絕口的明日之星，即將要毁在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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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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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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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火石間，我本能地抓住了James的手腕，猛地往店鋪後頭的消防通道一拽。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拉進了昏暗的樓梯間，後背撞上牆面，發出一聲悶響。我捂住他的嘴，自己側身貼在門邊，從狹窄的縫隙里往外看——王哥從玻璃門前走過，低頭看手機，沒有往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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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遠去。我松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掌還覆在他唇上，而他正垂眼看著我，目光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的嘴唇很軟，呼吸溫熱地拂過我的指縫，我的手指顫了一下，想要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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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沒有松開。就那麼靜靜地看了我幾秒，然後緩緩把我的手從自己唇上移開，放下來，卻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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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很安靜，能聽見樓上有人走路的回聲，還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光線從門縫擠進來，落在他肩膀上，一半明一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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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的聲音很輕，「你在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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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只是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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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能說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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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新來，不知道這種規定的嚴重性，可我就是幹這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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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眼裏，他是我公司的新同事，是我朋友的弟弟，是我的後輩，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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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闖了多大的禍，我總想著他該是我弟一樣的存在，就沒往如果真的在一起時的方向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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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覺得不正常所以沒多想，心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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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袋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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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了我的手，退後一步，靠在牆上。兩只手臂交叉在胸前，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空氣變得有些悶，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種低壓的氣團。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抬起頭看我，那雙總是溫潤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我分辨不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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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生氣。不是受傷。是一種近乎沉默的、認真的、思考著什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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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再說。」他說，聲音平淡，然後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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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立刻跟上。站在昏暗的樓梯間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砸在胸口最柔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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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開著車，我們都沒有說話。車窗開著，風吹進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放下。他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擱在車窗邊，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他不抽煙，我知道，這個習慣是在思考時才會出現。紅燈前停下的時候，他低頭把那根沒點的煙放回煙盒，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快到幾乎捕捉不到，卻讓我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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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對我說「沒關係」。可是我知道，不是沒有關係，是他不想讓我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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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他在玄關換鞋，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寬闊的、筆挺的、在任何一個場合都顯得妥帖得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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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在公司的新人歡迎會上，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站在人群里，捧著一杯香檳，禮貌地對每一個來打招呼的前輩微笑。我當時想，這個男生很好看，也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那種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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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把他托付給我的時候說：「他就是暫時沒找到合適的房子，住不了多久，你幫我照顧一下。」我說好，舉手之勞。那時候我沒想到，這個「舉手之勞」會變成現在這樣——帶著他的味道醒來，穿著他的T恤吃他做的早餐，會在看到同事的瞬間本能地拉著他躲起來，彷彿我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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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到我發呆的樣子，走過來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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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我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小，「剛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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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一下頭，像是不太明白我為什麼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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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你上司，王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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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甚麼表情，像是在說那又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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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說：「也許你覺得，我不應該拉你躲起來，」手指攥緊了身側的衣擺，「覺得我們應該光明正大地走上去，跟王哥打招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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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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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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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一起了？這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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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想之下，我們昨晚的事沒別人知道，只要週一去找HR申報，說確認了戀愛關係，應該也不會被說是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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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又意味著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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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做他的合規經理，或者，他要離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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奮鬥了這麼多年，三十歲了，正是事業上升期，我早戒斷了戀愛腦，不能因為這不確定的愛情，放棄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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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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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市場部最被看好的新人，但如果跟同事有利益衝突，只能離開公司。可是現如今這個環境，他還要到哪裏去找這樣的大平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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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有多不願意承認，我們剛要萌芽的所謂愛情，終要敗給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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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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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又是怎麼想的。不過應該會理解我的想法吧，甚至他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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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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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認識這麼久，住在一起這麼久，昨晚又發生了那些事——可「在一起」這三個字，我們從來沒有正式地說過。他吻過我，抱過我，在我身體裏留下過他的溫度，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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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從來沒有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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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像兩顆行星，在同一個軌道上越靠越近，近到幾乎重疊，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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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在我面前，低頭看了我幾秒。然後他伸手，很輕地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力道不大，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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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他說，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剛才那個是我上司，直接撞見的話，不光是你我的問題，職場關係也會變得很複雜。你拉我躲開，是正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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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後才緩緩的說：「這麼快就說一起找新家，是我考慮不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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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事業和愛情，還是能拎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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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高興的，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個無腦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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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裏卻像被人掏空了一樣，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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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es。」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發澀，像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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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要走回房間換衣服，聽到我叫他，才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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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甚麼都明白，是要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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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關係，」我慢慢地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對我，對你……都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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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安靜下來。窗外的樹影在窗簾上輕輕晃動，像某種猶豫不決的手勢。他站在走廊和客廳之間的那道門框下，一隻手插在褲袋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幅還沒有完成的素描，輪廓清晰，細節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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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說不公平？」他問。聲音不大，卻讓我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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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們在公司的職務內容，是有衝突的。如果我們的關係不止於一夜情的話，」我清了清喉嚨，推開了腦中所有讓我心碎的想法，我告訴自己裝理智是我所擅長的，「職業生涯就會受影響。不是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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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只是你一夜情的玩伴嗎？」他沒走前來，還是看著我，但聲音有點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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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來，我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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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是因為，我們如果要繼續，就不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連承認互相喜歡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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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是因為，我們不可以大大方方地牽著對方的手走在街上，每時每刻都要想被同事看到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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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是因為，我們都給不了對方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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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你怎麼會這麼問……如果你還想要前途的話，我們的關係，就只能止步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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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他嘆了口氣，那種很輕很輕的、從胸腔里溢出來的氣音，像秋天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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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聰明，James，這麼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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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走回來，站在我面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一樣，「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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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躲開，也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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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所以我打算辭職。如果可以和你在一起，我甚麼都可以放棄。」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2LCl77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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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到他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頓時有點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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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這樣純粹的真心，又叫我如何下得去手去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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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究是理智回歸主位，「James，如果你希望和我維持更長的交往，甚至是進一步的發展，這樣幼稚的話就不要再說了。你知道我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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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裏有點受傷，但還是聽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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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在一起，這就是我想說的。」他很認真、冷靜地說，像他在回答我合規提問時那麼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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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的情況，我認為，不該為了還沒有……」我本來是看著他雙眼說的，但他那真誠的目光看得我心慌。我接下來的話，會傷到他，如果他之前那些孩子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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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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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好轉身，看向陽台的方向，夕陽的餘暉漸漸遠去，空氣裏的寒氣，越發地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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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為了我們不確定的將來，影響到我們的工作，甚至是前程。」我深吸一口氣，「這就意味著，我們的關係，是見不得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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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頭來，看見他低下了頭，不知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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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對你而言，是不公平的。你這樣的年紀，值得一段陽光美滿的戀情，受到大家祝福的那種。這不是比你大五年的我，還處在這個位置的女人可以給你的。」我走向他，手摸向他的臉，讓他抬頭看著我。「James，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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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想，既然我不能為他放棄一切，我就不能要求他，在陰暗的角落裏，給我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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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我有多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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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紅了，看著我時的目光裏有委屈，但嘴角還是輕輕揚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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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這種事，」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下來，穩定得像一座山，「不是我給了你什麼，你就必須還給我什麼。是我願意給，你願意收，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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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溫柔，有認真，還有一種讓我鼻子發酸的東西——眼底深處淺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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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不耐煩，是因為他在用全部的力氣，去接住我的猶豫、我的退縮、我每一次想逃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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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固執地看著他，「你不覺得委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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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他平時那種溫潤的、得體的笑，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湧出來的、帶著點澀意的、無可奈何的笑。他伸手把我拉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髮頂，手臂環著我的腰，力道不大不小，剛好把我裹在他身上冷杉和陽光混合的氣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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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啊，」他的聲音悶在我頭頂，帶著一點故作輕鬆的尾音，「可誰讓你是我姐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甚麼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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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懷裡僵了一下，然後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我知道他在說什麼——不是姐姐的那個姐姐，是他在用一個我無法反駁的身份，包容我所有的自私和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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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告訴我，沒關係，我不用像他愛我那樣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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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松開我，再次低頭在我的髮頂落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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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還是要看的，」他說，退後一步，牽起我的手，十指扣進我的指縫，「但在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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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抬起我們十指相扣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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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等，等到你給我們，一個名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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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問明天要吃甚麼早餐。可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微微發緊，扣著我的力道洩露了他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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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居，不是一夜情，不是誰照顧誰的關係。是名分。是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向所有人介紹我的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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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落在他的無名指和我無名指之間那道細小的縫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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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著他，看著他微紅的耳尖、認真的眼睛、還有嘴角那道被我咬破的、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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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握緊了他的手，把指縫那道縫隙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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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自私的我，都做不到拒絕這個卑微地愛著我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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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會有這一天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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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亮了起來，亮得像清晨推開窗的第一縷光，亮得像昨晚他伏在我身上時，透過黑暗凝視我的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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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不是那種溫文爾雅的微笑，而是眼角都彎起來的、露出一點牙齒的、像個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的笑。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全部落在我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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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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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我點了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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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了我。在客廳正中央，陽光最盛的地方，沒有拉窗簾，沒有任何遮擋。這個吻不長，不深，只是嘴唇貼著嘴唇，輕輕地、鄭重地、像蓋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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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退開一點，看著我，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明亮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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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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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配，如此愛著我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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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逗笑了，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他看到我的笑容，呆了一瞬，然後表情變得很認真：「姐姐，你笑起來真好看。」我的笑僵在嘴角，耳根慢慢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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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重新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和之前不一樣了。沒有躲閃，沒有猶豫，沒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只有陽光，只有十指相扣的手，只有兩個人站得很近很近的、可以聽見彼此心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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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樹影還在晃，窗簾還在飄，這個世界還在照常運轉。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我給了他一個名字，他也給了我一個名字，儘管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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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關係終於不再是一張沒有標題的圖紙，不是什麼「室友」「姐姐」「後輩」，更不是不清不楚的「炮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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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朋友和女朋友。1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H1WNlx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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