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盡頭仍是你 - 第二十八章——她就是程曦

林然終於開口。

「她的事，我會解釋。」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vAGZ3PpK

他的聲音很低，卻很穩。

「但你們不要懷疑她。」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住程曦的手指，語氣比剛才更沉。

「她就是程曦。」

這五個字落下來時，包間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終於被輕輕定住。

陳東閉了閉眼，像是終於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李遠低頭看了一眼茶杯，過了幾秒，才淡淡道：「如果是假的，林然不會這樣看她。」

張浩喉嚨一哽。

他看了看林然，又看向程曦，像是終於被這句話擊中。

是啊，假的程曦不會讓林然露出這樣的神情。

他不會這樣站在她身邊這樣握住她，也不會用那種彷彿失而復得後，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的眼神看著她。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陳東先拉開椅子。

「先坐吧。」

張浩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嘴裡低低罵了一句，卻沒有再說別的。

程曦被林然牽著坐下時，桌上的茶已經涼了半盞。

林然的解釋很短。

他只說了信件、平行時空、那扇門，還有程曦從另一個時間點來到這裡的事。

至於那些年他是怎麼過來的，他沒有提。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Rlg5Od3x

可即使他說得再克制，包間裡還是安靜了很久。

張浩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陳東皺著眉，手指一直摩挲著杯沿，像是在努力消化這件超出常識的事。

李遠最先開口。

「所以，對妳來說，距離上次見我們，其實才過了幾天？」

程曦點點頭。

「嗯。」

她看著眼前三張已經成熟許多的臉，還是有點不習慣。

「你們上星期還在宿舍笑我們。」

張浩怔了一下。

程曦慢慢彎起眼睛。

「每次看到我和林然一起出現，你們就說林氏夫婦又開始曬恩愛。張浩尤其誇張，還說弘信校園應該給我們倆單獨劃一條情侶通道，免得路人被閃瞎。」

張浩：「……」

他抬手捂住臉。

「這很像我會說的話。」

陳東沉默片刻，也忍不住低聲笑了一下。

「確實像。」

李遠看著程曦，眼神卻沒有完全鬆下來。

「那妳那邊的林然呢？」

這句話一出，氣氛又微微沉了下去。

程曦的笑意淡了一點。

林然也抬眼看向李遠。

李遠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只是很平靜地說：「如果妳從那邊過來，妳那邊的林然會不會也在找妳？」

程曦指尖輕輕收緊。

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

甚至從踏進那扇門開始，這個念頭就一直藏在她心裡，只是她不敢一直想。

陳東也沉聲道：「那邊的他……應該會很著急。」

張浩這次沒有亂開玩笑。

他看了看程曦，又看向林然，聲音難得低了些。

「我們太知道你是什麼德性了。」

他說的是「你」，卻不知道是在說眼前這個林然，還是在說另一個時空裡那個年輕的林然。

「你這種人，一旦真把誰放進心裡，丟了半條命都未必肯鬆手。」

程曦眼眶微微一熱。

林然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聲音平穩。

「這件事，我們會想辦法處理。」

李遠看了他一眼。

「想辦法讓她回去？」

這次，林然沒有立刻回答。

程曦也沒有說話。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張浩敏銳地察覺氣氛不對，立刻把手一拍。

「停。」

眾人看向他。

張浩深吸一口氣，一臉嚴肅。

「這種涉及平行時空、跨界戀愛、兩個林然共享同一個程曦的複雜倫理問題，暫時先交給林教授自己頭痛。」

林然：「……」

他抬眼看張浩，聲音冷了半分。

「共享這個詞，很難聽。」

張浩立刻舉手。

「好好好，我收回。不是共享，是兩個時空的林教授共同面對一個極其嚴肅、極其複雜、極其不適合我們三個凡人現場審判的情感與時空難題。」

李遠淡淡道：「這句也沒有好多少。」

張浩看向他。

「那你總結一下？」

李遠沉默兩秒。

「暫時無解。」

陳東低聲補了一句：「既然無解，就先別逼他們現在給答案。」

程曦垂了垂眼。

她心裡那團沉甸甸的愧疚，像是在這句話裡被輕輕鬆開了一點。

林然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還有點紅，卻終於很輕地笑了一下。

張浩像是終於鬆了口氣，立刻抓住這個機會，把話題用力掰向另一邊。

「行了，怎麼來的這件事先放一邊。今晚我們408最關心的，是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程曦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陳東端起茶杯，語氣溫和，卻明顯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李遠原本還垂眼喝茶，聽到這裡，指尖卻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張浩看向林然，眼神一下變得極其嚴肅。

「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程曦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當場噴出來。

她猛地偏過頭，捂著嘴咳了兩聲，耳根一下紅透。

「張浩！」

張浩立刻坐直，一臉理直氣壯。

「我這是關心兄弟感情生活。」

程曦瞪他。

「你這叫關心嗎？」

「當然。」張浩一本正經，「妳不知道，他這十年簡直像要出家。上班，開會，寫論文，做項目，偶爾跟我們吃頓飯還像被綁來的。現在突然有女朋友，我們不得確認一下進度？」

陳東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可以不用確認得這麼細。」

張浩立刻回頭。

「你不好奇？」

陳東：「……」

李遠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他只是比你敢開口問。」

陳東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最後竟然沒有反駁。

張浩立刻抓住把柄，指著他笑。

「所以不是我一個人想問，是大家都想知道。」

陳東看他一眼。

「你再說下去，就真的很失禮了。」

張浩清了清嗓子，終於把那副看熱鬧的表情收回去一點。

「行，那我委婉一點。」

程曦心裡的不祥預感更重了。

下一秒，張浩果然問：「她現在等於無家可歸吧？那你是不是把人接回你家了？」

程曦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和剛才那個並沒有本質區別。

林然倒是答得很平靜。

「嗯。」

張浩故作自然地點點頭。

「合理，特殊情況嘛。」

他停了停，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十分關切。

「那你安排程曦睡在哪個房間？我記得你家是有客房的吧？」

程曦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林然看了他一眼。

「沒有安排客房。」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張浩猛地一拍桌子。

「好樣的，林然！」

程曦：「……」

她很想假裝沒聽見。

陳東也低頭笑了一下，語氣難得帶了點調侃。

「看來這次終於知道要追回進度了。」

李遠端著茶杯，慢慢補了一句：「十年前拖得太久，這次效率確實高了很多。」

程曦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然，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怎麼什麼都回答！」

林然垂眼看她，神情還是很平靜。

「他問了。」

程曦：「……」

這是問了就一定要答的問題嗎？

她氣得抬手就想打他一下，可手剛舉起來，又想起對面還坐著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男人，只能硬生生忍住，改成在桌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林然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

張浩眼尖得要命，立刻指著兩人。

「看見沒有，已經開始家暴了。」

程曦忍無可忍。

「張浩！」

張浩立刻舉手投降，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好好好，我不說了。」

他停了一秒，又真心實意地看向林然。

「但兄弟，我真的得說一句。」

林然抬眼。

張浩一臉欣慰。

「你這次總算有點出息了。」

陳東笑著接了一句：「當年我們看你們兩個磨磨蹭蹭，急得頭髮都快白了。現在好不容易老天把妳送回來，他再慢下去，我們408都不同意。」

程曦原本已經羞得想鑽進桌底，聽到這一句，臉更熱了。

她剛想反駁，林然卻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那個動作不算重，也不算刻意，只是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讓她靠近了一點。像是知道她被他們鬧得招架不住，於是替她擋了一下。

程曦整個人一僵。

對面三個人也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張浩的眼睛一下亮了。

「可以啊，林然。」

陳東低頭喝茶，嘴角卻明顯彎了一下。

李遠看著兩人，慢悠悠地補了一句：「確實比十年前有進步。」

程曦：「……」

她終於知道什麼叫腹背受敵。

前有408三人起鬨，後有林然這個問什麼答什麼、還忽然當眾把她攬過去的人。

她抬手按住林然的手腕，壓低聲音。

「你不要再配合他們了。」

林然低頭看她。

「我沒有配合。」

程曦忍不住瞪他。

「你剛才這個動作就很配合。」

林然安靜了一秒。

「妳看起來快要躲到桌下了。」

程曦：「……」

她徹底說不出話。

張浩已經笑得快要拍桌。

「行了行了，我們懂。林教授現在已經會護人了，這是重大進步，值得記入408年度大事記。」

程曦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把桌上的菜單拿起來，啪一下放到中間。

「點菜。」

張浩一怔。

程曦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他們。

「你們約我出來吃飯，結果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審問、起哄、討論平行時空，連菜都沒點。」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甚至有點委屈。

「我從2016年穿越過來，人生地不熟，連手機支付都還沒完全弄明白，你們居然讓一個穿越女主餓到現在。」

張浩：「……」

陳東終於沒忍住笑出聲。

李遠也低頭看了一眼菜單，眼底浮出一點很淡的笑意。

程曦把菜單往張浩面前推了推，語氣非常嚴肅。

「張浩，你這叫虐待穿越女主。」

張浩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半天才舉手投降。

「好好好，點菜，馬上點菜。」

他低頭翻開菜單，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還有未散盡的震驚和紅意，可更多的，已經是重新找回來的熟悉。

「行，穿越女主想吃什麼？」

程曦終於滿意了一點。

她低頭看菜單，看了兩秒，又理直氣壯地把菜單推回去。

「我不知道2026年有哪些菜好吃。」

她抬眼看向他們，眼睛彎起來。

「所以你們負責點。」

陳東溫聲道：「少點辣的，她剛過來，不一定吃得習慣。」

李遠已經拿起菜單，平靜地勾了幾道菜。

「先點幾個穩妥的。」

程曦看著他們重新低頭研究菜單，心裡那點剛才被問到另一個時空林然而泛起的沉重，終於被熟悉又陌生的吵鬧聲慢慢沖淡了一些。

林然的手還搭在她肩側。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

林然也正低眼看她。

程曦小聲說：「你不准再亂回答。」

林然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看問題。」

程曦：「……」

她低頭咬了一口茶點，決定暫時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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