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殿爸爸的寵溺日常 - 第四章身上的傷，心中的疤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別墅。

葉無天一夜未眠。

他坐在女兒房間門口的走廊上，背靠著牆，靜靜地守了一整夜，生怕女兒醒來的第一時間看不見自己。

這是他五年來第一次感覺到安心。女兒就在幾米之外，呼吸平穩、安然入睡。

他想進去看著她，又怕吵醒她。

於是一個老父親，就這樣坐著，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就是要護著自己的心肝寶貝。

清晨七點，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葉無天立刻站起來，輕輕敲了敲門。

「暖暖，醒了嗎？」

門從裡面打開一條縫，暖暖探出小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這不是暖暖的夢，你真的還在！」

她一把撲過來，抱住葉無天的大腿，小臉埋在他的褲腿上，像一隻找到了依靠的可愛小貓咪。

葉無天蹲下身，將女兒抱起來。

「爸爸說了，以後每一天都在。」

暖暖笑了，笑得很甜。

但她很快又低下頭，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自責和恐懼。

「爸爸，暖暖昨天晚上⋯⋯尿床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身體微微發抖，「對不起！暖暖不是故意的，舅媽說尿床的小孩要打十下，爸爸不要打暖暖⋯⋯暖暖再也不敢了⋯⋯」

葉無天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溫柔而堅定：「暖暖，爸爸不打你。爸爸永遠不會打你的。」

「可是，舅媽說⋯⋯」

「暖暖，你要記住，舅媽是壞人，她說的話都是錯的。」葉無天輕輕說：「尿床並不是暖暖的錯，是暖暖還小，身體還在長。以後晚上如果想尿尿的話，那就叫爸爸，爸爸帶你去廁所，好不好？」

暖暖抬起頭，眼睛裡還掛著淚珠：「爸爸⋯⋯真的不打暖暖？」

「真的。」

「那⋯⋯暖暖晚上可以叫爸爸嗎？」

「當然可以。爸爸隨時都在。」

暖暖這才破涕為笑，緊緊摟住爸爸的脖子。

早上八點，醫療團隊準時到達。

這是由江城最好的私人醫院——仁愛醫院派出的頂級醫療團隊。領隊的是兒科權威陳教授，六十多歲的老伯伯，頭髮花白，人很慈祥，在兒童營養學和創傷康復領域深耕四十餘年。

葉無天親自到門口迎接。

「葉先生。」陳教授恭敬地點頭。

「麻煩您了，陳教授。」葉無天難得對人用這樣客氣的語氣：「我女兒這些年，可是吃了不少苦，身體很差，拜託您仔細檢查。」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醫療團隊帶著各種儀器設備進入別墅，在二樓那個專門佈置的檢查室裡為暖暖做全面體檢。

抽血、測骨密度、心電圖、營養評估等等。

每一項檢查，葉無天都陪在女兒身邊。

暖暖很乖，抽血的時候沒有哭，只是緊緊抓著爸爸的手，小臉憋得通紅。

「暖暖真勇敢。」護士小姐姐忍不住誇獎。

暖暖小聲說：「因為爸爸在，暖暖不怕。」

但小手還是出賣了小女孩。

檢查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結束後，陳教授拿著初步報告，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葉無天心中一沉：「陳教授，怎麼樣？」

陳教授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葉先生，我從醫四十多年，見過不少營養不良的兒童，但小姐的情況⋯⋯可以說是我見過最嚴重的之一。」

「請您直說。」

「第一，重度營養不良。小姐的身高比同齡孩子平均矮了八厘米，體重輕了將近四十斤，這還是保守估計的結果。她的身體質量指數遠低於正常範圍，屬於嚴重消瘦。」

「第二，貧血。小姐的血紅蛋白只有正常值的一半不到，這會導致她容易疲勞、注意力不集中，還有免疫力低下。」

「第三，骨密度嚴重不足。這意味著她的骨骼發育受到嚴重影響，如果不及時干預，可能會影響到終身身高，甚至導致骨骼畸形。」

「第四⋯⋯」陳教授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小姐身上有多處外傷痕跡。新舊交疊，有些是鈍器擊打造成的皮下瘀血，有些，是燒傷。」

葉無天的手在發抖。

但他沒有打斷陳教授。

「初步判斷，小姐長期處於營養不良和身體虐待的雙重困境中。這樣的情況持續了至少兩年以上。」

陳教授嘆了口氣：「葉先生，小姐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

客廳裡，一時間鴉雀無聲。

周管家眼眶通紅，別墅裡的傭人們也都低著頭，有人偷偷抹眼淚，那是他們對一個擁有悲慘遭遇的小女孩的憐憫。

葉無天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能治好嗎？」

「能。」陳教授肯定地說：「孩子還小，身體的可塑性很強。只要營養跟上、作息規律，加上心理創傷得到妥善治療，完全有希望恢復正常。但是⋯⋯」

「但是什麼？不妨直說。」

「但是身體上的傷好治，心裡的傷，可能需要很長時間。」陳教授看著葉無天，認真道：「小姐表現出了明顯的討好型人格傾向。這代表她會下意識的討好大人，害怕犯錯，害怕被拋棄。這是長期被虐待、被忽視的孩子常見的心理創傷。」

「葉先生，您需要給小姐足夠的時間和耐心。讓她慢慢相信，這個世界是安全的，她是被愛的。」

葉無天緩緩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您，陳教授。」

「不客氣。我會制定一套完整的營養和康復方案，每週復診一次，動態調整。」

「麻煩您了。」

送走醫療團隊後，葉無天上樓去看暖暖。

暖暖正坐在公主房的閱讀角裡，翻看著一本繪本。她的表情很專注，小手指著書上的圖畫，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雖然她認識的字不多，但她念得很認真。

看到爸爸進來，暖暖立刻放下書本，站起來，有些緊張地說：「爸爸，暖暖沒有亂動東西，暖暖在看書書。」

葉無天走到她身邊，蹲下來。

「暖暖，爸爸問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實實回答。」

暖暖點點頭，小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舅媽她⋯⋯是用什麼打你的？」

暖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低下頭，不敢說話。

「暖暖，不怕，爸爸只是想幫你。」葉無天放柔聲音：「以後沒有人能再打你了。」

沉默了很久，暖暖才小聲說：「有時候⋯⋯是用手⋯⋯有時候是用衣架⋯⋯還有的時候是用掃把⋯⋯」

「還有呢？」

「還有⋯⋯」暖暖的眼淚像一顆又一顆的珍珠，緩緩掉落，但她不敢哭出聲，只是無聲地流淚：「有時候舅媽生氣了，會用菸頭燙暖暖⋯⋯舅媽說暖暖不聽話，就要長記性⋯⋯」

她小心翼翼地捲起袖子。

瘦得像火柴棍一樣的手臂上，除了之前看到的青紫瘀傷，還有幾個圓圓的疤痕。

那是菸頭燙的。

葉無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輕輕地、溫柔地，把女兒摟進懷裡。

暖暖感覺到爸爸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爸爸，你怎麼了？」她小聲問：「你生氣了嗎？是不是暖暖說錯話了？」

「沒有。」葉無天的聲音有些啞：「爸爸沒有生氣。」

「那爸爸為什麼發抖？」

葉無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因為爸爸心疼暖暖。」

暖暖還小，不懂「心疼」的意思，但她覺得，被爸爸抱著的感覺，真好。

中午，周管家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午餐。

雞湯、魚粥、蒸蛋、青菜泥等等。每一道都是按照陳教授的營養方案精心製作的，全是口味清淡、易於消化的，適合營養不良的孩子循序漸進地補充營養。

暖暖坐在餐桌前，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瞪得大大的。

「爸爸，這些都是給暖暖吃的嗎？」

「都是給暖暖的。」

「可是⋯⋯」可愛的小暖暖嚥了嚥口水：「這麼多，暖暖吃不完的。」

「吃不完沒關係，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暖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魚粥，放進嘴裡。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好吃嗎？」葉無天問。

「好吃！」暖暖用力點頭：「暖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她又喝了口雞湯，小臉上滿是幸福的表情。

葉無天看著女兒狼吞虎嚥的樣子，既心疼又欣慰。

但他注意到，暖暖每吃幾口，就會抬頭看他一眼，好像在確認爸爸還在不在。

確認之後，才會安心的繼續吃。

那種小心翼翼的樣子，讓葉無天的心一次次揪緊。

吃到一半，暖暖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葉無天問。

「爸爸⋯⋯暖暖可以留一點嗎？」

「為什麼要留？」

「暖暖想把好吃的留著！」她低下頭，委屈的說著：「以前舅媽不給暖暖吃飽的，暖暖就會偷偷藏一點食物在狗窩裡⋯⋯因為小黃也要吃的！」

葉無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暖暖，從今以後，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藏食物。爸爸向你保證，以後每一頓飯，暖暖都能吃飽吃好。」

「而且，小黃也被爸爸接過來了，就在後院的寵物房裡，等暖暖吃完飯，爸爸帶你去看牠，好嗎？」

暖暖的眼中頓時充滿了驚喜：「小黃也來了？！」

「嗯，爸爸讓人把牠一起帶來了。」

「謝謝爸爸！」暖暖從椅子上跳下來，撲進葉無天懷裡：「爸爸絕對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葉無天抱住女兒，嘴角浮起一抹這些天來難得的慈祥笑容。

下午，葉無天帶著暖暖去後院看小黃。

小黃是一隻土黃色的中華田園犬，瘦瘦小小的，毛髮雜亂，看上去也像是長期營養不良的樣子。

但牠一看到暖暖，立刻搖著尾巴衝過來，在暖暖腳邊轉來轉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說「你終於來了」。

暖暖蹲下來，抱住小黃，小臉埋在牠的毛裡。

「小黃，暖暖現在有家了！有大大的房子，有軟軟的床，還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她興奮地跟小狗分享自己的快樂：「而且暖暖找到爸爸了！爸爸超級好的！」

小黃「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回應。

暖暖突然轉頭看向葉無天：「爸爸，小黃可以跟暖暖一起住嗎？牠以前也跟暖暖一起住狗窩的！」

「當然可以。」葉無天說，「從今以後，小黃也住在這裡。」

「太好了！」暖暖摟著小黃，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狀，可愛極了。

葉無天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和小狗在草地上玩耍，陽光照在一人一狗身上，暖暖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生活或許還有希望。

但就在這時，周管家匆匆走過來，低聲說：「老爺，蘇家那邊有動靜了。」

葉無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說。」

「蘇國強昨晚連夜聯繫了江城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想找人出面說情。還聯繫了律師，想要起訴您⋯⋯」

「起訴我？」葉無天冷笑一聲：「他們倒是敢。」

「另外，王麗娟的兒子——也就是小姐的表哥，已經從國外趕回來了，今天下午的飛機到江城。」

葉無天點點頭，語氣平淡：「讓他們來。」

「一個都別想跑。」

他轉身看向暖暖。

陽光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給小黃梳理亂糟糟的毛髮，嘴裡唸唸有詞：「小黃乖，暖暖幫你梳毛毛，梳得漂漂亮亮的。」

葉無天的眼神再次柔和下來。

但當他轉過頭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蘇家，你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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