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是個很堅強的人,從來沒有被任何事情擊敗過。俗話說的好,不戰而勝。面對打不贏的仗不打就好了。那之後好一陣子,OO都沒有再打擾過我,而成年人的生活一切照舊。
些許真心話並不會帶來什麼戲劇性的改變。
唯一的改變是OO那部百萬字篇幅的奇幻冒險小說再也沒有更新過,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嶄新的、懸疑推理小說的誕生,包含了各種社會議題與最新時事。這是他劍指大賞的復仇之作。
雖說距離截稿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時,但有他的好夥伴在,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最終這部作品以二十四萬字的篇幅瀟灑完結。真讓人想不到。
對於小說家的OO而言,這四個月可真是波瀾壯闊。
那部嶄新的懸疑推理小說一如既往地出現在我的信箱,但我沒有打開來看。我的耐心與信任已經被耗盡,連帶這幾年的情分一起葬身在被OO拋棄的文字裡頭。
他依舊照三餐來問我對作品的感想,但我只說「晚點吧」。我並沒有搪塞,是真的打算晚點再說。我的理性告訴我,再等一下。等到比賽的初選放榜就好了。
一個月很快過去。
這一個月裡OO再也沒寫過小說。即使他仍三句不離小說,但他又回到了最初那時的樣子,把生活的重心放回了寫作的理論、比賽的待遇、出版業的不公與讀者的差勁品味上。
至於比賽,說不定我比OO還更在乎。我會時不時地輸入他的書名,看看他的人氣排行位在何處,看看他有沒有新的留言、新的讀者,若一切如常,便能安然入睡。
即便我知道網站上的數據表現與小說品質並無絕對關聯,但這依然讓我安心,讓我感覺一切盡在掌握。
但同時我的心中也有股深深的恐懼。若是他入圍了呢,若是OO的小說入圍了呢?
這種想像讓我感到噁心,像對我審美與理智的汙辱。哪怕那部懸疑作品我一個字也沒看過,也依然感到惶恐。不敢想像若是這樣的「意外」發生,後續的日子該怎麼過。
我明知日子其實也就還是那樣過著,但就是怕。
今天是初選放榜的日子,我的黑眼圈比OO更重。我與他說這是因為入秋了,天卻沒有轉涼,睡不好。我不知道他相信沒有,我也不甚在乎。
下午五點鐘,沒到下班時間。我在座位上鬆了口氣,喝下那杯被我放涼的咖啡。
OO並沒有入圍,而他的座位上正傳來激烈的鍵盤聲,不過這已經與我無關了。
又過了一個月,比賽複選結果出爐,決賽榜單上只剩寥寥幾部作品,甚直有些還出自同一作者之手。這或許就是才華,是我和OO都不具備的東西。我將網址隨手傳給了OO,並開始瀏覽名單。
從這階段開始,名單上的作品便已稱得上有趣,但還是太多。讀者的時間是有限的,甚至不足以留給寥寥幾部作品。所以我關掉網頁,繼續等。
又過了一個月,獲獎者出爐。有幾名獲獎者是熟面孔,我看過他們的書,但更多的是新人,對於他們的作品好壞我一概不知。
這時我收到OO傳來的網址,點開來看,是一個歌唱選秀節目的報名網頁。
看著參賽名單中OO的名字,我想起那句老話——
——大約小說家的OO的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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