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哥，開啟第四次任務。」
【收到！】
這次的廣告場景是在一個佈置溫馨的客廳裡。塔木穿著一件優雅的灰色針織衫，正坐在沙發上，動作俐落且優雅地用「一隻手」同時翻閱三本書。
這時，妻子一臉焦急地跑進來：「老公！怎麼辦？家裡還沒打掃，兒子還沒寫作業，而我爸媽等一下要來吃飯，我菜還沒洗！」
塔木放下書，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可靠的微笑。他緩緩拿起桌上那瓶紅色的飲料，一飲而盡。
下一秒，塔木的動作變成了「殘影模式」，他一邊用左腳踩著吸塵器瘋狂來回吸，吸力大到差點把地毯吸起來；雙手則像千手觀音一樣，一邊洗菜，一邊幫兒子檢查作業，甚至還能空出一隻手織毛衣。
最荒謬的一幕是，塔木「嗖」地一聲衝出家門，再瞬間回到原位，手上就多了一袋新鮮的火鍋肉片。
最後，塔木對著鏡頭說：「我的體力，超乎你的想像。」
【廣告結束，立刻傳送到任務場景。】
「嘔——」塔木剛傳送過來，一股濃縮了幾十倍的氨水味夾雜著腐肉的腥甜，像重鎚一樣砸進他的鼻腔。他下意識想伸手捂住口鼻，卻發現自己的手變成了四隻乾裂、指甲長得倒勾進肉裡的腳掌。
他被關在一個極其狹窄的生鏽鐵籠裡。籠子層層堆疊，上方籠子的尿液正順著鐵絲滴在他的背上。四周全是細碎、絕望的哀鳴聲。
「吵什麼吵！再吵今天連廚餘都沒得吃！」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鐵皮屋門被推開，刺眼的陽光射進來，塔木瞇起眼，看見一個穿著夾腳拖、挺著大肚腩的男人——阿坤。
阿坤手裡拿著一支裝滿不明液體的針筒，正粗魯地從隔壁籠子抓出一隻還沒斷奶的小長毛貓。那小貓虛弱得連叫聲都像斷掉的弦，阿坤卻一臉不耐煩，熟練地把針頭紮進小貓的後頸。
「打點藥，等下去夜市才會有精神，客人才會掏錢。」阿坤自言自語地冷笑，隨手把小貓丟進墊著彩色桌布的提籃裡，「這隻品質不怎麼樣，賣個兩千五差不多了。要是過兩天死了，就說客人餵錯東西，反正小孩子最好騙。」
塔木在籠子裡氣得全身發抖，這具蒼老的「種貓」身體發出沙啞的低吼。
阿坤轉過頭，嫌惡地踢了一下塔木的籠子，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叫什麼叫？你這老貓已經不會生了，浪費我的飼料。等下回來，就把你丟到河裡去。」
阿坤一邊說，一邊對著穿衣鏡理了理頭髮，擺出一副他在夜市招攬生意時慣用的、那種「愛護小動物」的親切笑臉。
【目標：阿坤。將生命剝削至死。靈魂腐敗程度：99%。】
小寶哥的聲音在塔木腦海中響起，【塔木，道具卡已就位。等一下找到機會，你就直接動手。】
塔木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照片——那是一張夜市攤位的特寫，背後寫著：「你賣掉的每一份可愛，都是牠們燒盡靈魂的餘燼。」
黑暗中，塔木感覺到這具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這是一隻已經被壓榨到極限的老母貓，乳頭乾癟下垂，腹部的毛因為長期接觸潮濕的鐵網而整片潰爛發黑。
「好痛……真的好痛……」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入灼熱的氨氣，燒得氣管生疼。這具身體太老、太破了，破到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快消失。
「奶奶……奶奶……我好渴……」
「奶奶，媽媽不動了……媽媽怎麼了？」
細碎的哀鳴從四面八方的籠子裡傳來。塔木看著隔壁籠子，那隻曾是這具身體所產下的母貓，此刻僵硬地躺在鐵網上，身上還爬著兩隻渾然不知、正拼命吸吮著乾枯乳頭的幼貓。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坤才收攤回來。但他沒有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處理」塔木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塔木的意識開始模糊，眼角流出兩行渾濁的淚。
【塔木！你要撐住啊！】腦海中，系統小寶哥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焦急，【你現在死掉就失敗了！】
『怎麼辦？小寶哥。』另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這次任務的委託者，語氣充滿了恐慌，『塔木好像真的不對勁，這個身體好像不太行，萬一那個壞蛋等他死了才過來，交換程序就沒辦法啟動了啊！』
此時，阿坤還在不遠處的桌邊，一邊數著剛從夜市賺來的髒錢，一邊對著手機罵：「催什麼催？明天就有新貨啦！工廠裡這幾隻老的不行了，我等下就去處理掉……嘖，真是賠錢貨。」
阿坤一直罵，卻遲遲沒有走過來，他還在清點著手裡的鈔票，「媽的，好不容易賺了這麼多錢，明天又要拿去買貓。品種純？品種純還不是要拿來當種貓，不然是要去選美？」
塔木的視線漸漸陷入黑暗，他的心跳變得極其緩慢，每一次跳動都像是竭盡全力的掙扎。他感覺到生命力正在像指尖的沙一樣流逝，甚至連憤怒的力量都快要消失了。
阿坤終於收好了錢，隨手抓起一個黑色的加厚塑膠袋，朝著塔木的籠子走來。他看著這隻老到連呼吸都看不出來、縮成一團的破爛殘軀，嫌惡地吐了一口痰。
「死了？也好，省得我還要浪費力氣摔死牠。」
阿坤毫無防備地拉開籠門，語氣裡只有處理垃圾的輕鬆。他大喇喇地伸出手，準備把這具「死屍」拎出來丟進袋子裡。
就在那隻帶著菸腥味的手觸碰到塔木後頸的瞬間，阿坤感覺到指尖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薄片。
「這什麼東西？」阿坤疑惑地將那件硬物拿起來看，那是一張泛著五光十色霓虹冷光的照片。
下一秒，阿坤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
鐵皮屋內，只剩下一套空蕩蕩的髒衣服堆在水泥地上。衣領處動了動，隨後一隻髒兮兮的布偶貓從裡面鑽了出來。牠驚恐地看著四周的鐵籠，想叫，卻只能發出沙啞的哀鳴。
小寶哥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任務完成，塔木……我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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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木猛地從貓咖的沙發上坐起，大口呼吸著空氣。木質香氣夾雜著咖啡香充斥在鼻腔裡，讓他有種從地獄爬回人間的感覺。
他抹了抹臉上的冷汗，故作輕鬆地對腦海裡的小寶哥說：「幹嘛呢小寶哥？我又不會真的死掉。我剛才這叫誘敵深入，知道嗎？」
其實剛才在那副殘破的軀殼裡，他是真的感覺到靈魂快要散了。雖然他知道在任務中死亡只是代表任務失敗，只會被強制傳送回來，真正的他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但在那一刻，他腦子裡唯一念頭就是——絕對不能失敗。他誓必要把那個可惡的繁殖商送進地獄。
【恭喜塔木完成第四次任務。】小寶哥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輕鬆感，【得到獎勵資金四百萬，已全數投入目前標的『台大貓咖』。目前累積資金已達到一千萬。下一次任務完成後，塔木就可以選擇第二個投資標的了喔！】
塔木聽到這，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揮了一下拳頭：「Yes！我一定要入股台大，龜龜們等我！」
歡呼完後，塔木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鬱悶，低聲問道：「……小寶哥，那些貓咪……後來的狀況怎麼樣了？」
系統沉默了兩秒，【根據那間鐵皮屋的環境與幼貓的健康狀況判斷，牠們應該活不過幾天。】
塔木的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塊大石頭，悶得發慌。他想起那一聲聲「奶奶」，想起那具冰冷的母貓屍體。
「有沒有辦法幫幫牠們？」塔木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系統唯一能做的，只有幫忙報警……】
「報警……」塔木握緊拳頭，「好，幫我報警。一定要讓他們在那群小傢伙撐不住前趕到。」
塔木看著落地窗外透進來的陽光，喃喃自語：「警察會好好處理的吧……會幫牠們找新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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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上完林教授的課，講台上，林教授慢慢地收著講義，動作不疾不徐。原本不好意思當著教授的面離開的同學，見教授沒有馬上要走的意思，也陸續背起書包離開了。
塔木正打算趁亂混入人群溜走時，林教授輕聲攔住了他，「同學，請你等一下。」
塔木腳步一僵，腦子裡飛快閃過這學期所有遲到早退的紀錄。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轉過身，換上一副乖巧的面孔走回講台前。
林教授並沒有露出責備的神情，她只是停下手邊收拾的動作，慈祥地看著塔木，語氣平和：「聽說你那隻小橘貓，最近在學校很紅啊？」
塔木愣住了，原本預期中的教訓沒有出現，反而是一個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很紅？什麼意思？丁丁在店裡也沒特別受歡迎啊，客人似乎比較喜歡那隻大噸位的黃大碼……
林教授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隻貓快把台大鬧翻了。聽說各個系的課堂牠都去湊熱鬧，網路上為了牠吵得不可開交，有人支持校園動物權，也有人覺得影響了受教權。我還以為你這幾天沒來，就是忙著在處理這件事呢。」
塔木心裡暗叫不妙，難道丁丁這幾天真的偷跑出來！他尷尬地解釋：「教授，其實……那不是我的貓，我只是常去店裡。我回去會跟牠的主人說，一定會讓他們把貓顧好的。」
林教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溫柔地提醒：「校園雖然是開放的，但畢竟是學習的地方，要小心別讓好事變成了壞事。」
和林教授道別後，塔木心急如焚地走出教室。這時，一個學姊湊過來問：「欸，教授剛才跟你說什麼？她平常不隨便留人的。」
「沒啦，教授只是跟我聊一下貓的事。」塔木隨口應道，心裡正盤算著回去要怎麼審問丁丁。
沒想到，學姊突然盯著手機螢幕，發出一聲驚呼：「蛤？要安樂死嗎？這也太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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