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哥,開啟第三次任務。」
【收到!】
廣告一開始,畫面又熱又悶。
塔木穿著一套濕透的黑色西裝,整個人像是中暑了一樣,沒精打采地靠在牆邊流汗。
接著,他隨手抓起一顆薄荷糖丟進嘴裡,用力一咬。
「砰——!」
以塔木為中心,一道白色的寒氣像海嘯一樣鋪天蓋地的湧向四方!短短一秒鐘,原本熱烘烘的街道全部結冰,路邊的車子、電線桿、大樓全部變成大冰塊。天上的雲也凍住了,整個台北市變成了亮晶晶的冰封世界。
塔木身上的西裝變成一套冰晶盔甲。他帥氣地對著鏡頭吸了一口氣,吐出來的冷氣直接把前面的一棟大樓凍到粉碎。
畫面上跳出幾個巨大的冰塊字體:「極致冰封,唯我獨尊。」
【廣告結束,立刻傳送到任務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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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穿透行道樹,在巷弄間灑下碎金般的斑駁。陳伯伯穿著那件洗得發亮的志工背心,正蹲在路邊扶起一株傾倒的孤挺花。他動作極其溫柔,甚至帶著一種聖潔的憐憫。
「陳伯伯,又在忙啊?真是熱心!」路過的鄰居笑著打招呼。
「不辛苦,看花開得漂亮,心裡就舒服。」陳伯伯抬頭,笑容慈祥得像尊菩薩。
他轉過頭,枯瘦的手掌按在「大黑」頭上。塔木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力道陷進皮肉,那不是撫摸,更像是在確認一件屠宰前的獵物。塔木冷冷地盯著這張臉,心裡瘋狂盤算:「是這老頭?還是剛才那個買菜大嬸?」
根據前兩次的經驗,他知道自己會被傳送到目標方圓幾公尺內,但他還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嘿嘿,塔木,別急著下定論嘛。】小寶哥的小男孩聲音在腦中低語。
『哼,這老頭假透了。』委託人大嬸語氣果斷,『你看他那雙眼,笑的時候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手上的剪刀剪得那麼狠。』
塔木趁機檢查了一下這副新軀殼。黑短毛、結實的胸腔、粗厚的肉墊。很好,這副台灣土狗的體格灌滿了爆發力。比起上回那隻軟綿綿的貴賓,這次他有把握讓目標見血。
「大黑,走,爸爸帶你開車去兜風。」
關上老賓士車門的瞬間,外面的鳥語花香被隔絕,車內不知為何氣氛變得很詭譎。
陳伯伯臉上的慈祥像乾掉的油漆般迅速剝落。他並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伸出那雙「愛花」的手,極其熟練地撥鬆了行車紀錄器的接頭。微弱的紅燈閃了一下,隨即沒了光亮。
車子緩緩開出。路口,一個媽媽推著嬰兒車過馬路。
陳伯伯瞇起眼,腳尖在油門上空不自然地抖動著。他沒有大聲咒罵,只是用那種沙啞如磨砂的氣音低語:「又是這種以為全世界都要讓妳的女人……撞一下妳才知道痛……反正我有的是錢……」
陳伯伯低下頭,從置物箱翻出一包過期的感冒藥,隨手丟在排檔桿旁。
塔木感覺到後頸的毛一根根炸開。這老頭不是在發牢騷,他在「預演」。預演一場可以推託給「吃感冒藥恍神」的完美意外。
就在陳伯伯低頭拿感冒藥的幾秒內,推嬰兒車的女人已經走上了人行道,陳伯伯眼神滿是獵物脫手的遺憾:「嘖,可惜了。」
『這老畜生!』大嬸在塔木腦袋裡尖叫。
【腐敗值破表了。】小寶哥的語氣也沉了下來,【塔木,準備動手。】
車子繼續前進,到達一個十字路口,前方的女騎士因為調整後照鏡起步慢了三秒。
「死三寶,擋路?那我就送妳一程!」陳伯伯的神色瞬間猙獰,瞳孔深處透出瘋狂的血光。他猛地將油門踩死,引擎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兩噸重的鋼鐵猛獸瘋狂衝刺。
世界彷彿在這一秒慢了下來。塔木看見陳伯伯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也看見前方女騎士一無所知的背影。
塔木此刻已經忘記了任務。看著前方的女騎士,他只想讓這輛發瘋的車立刻停下來。
引擎在咆哮,賓士車像頭失控的鐵牛往前衝。塔木後胯一發力,整隻狗像顆鉛球直接衝向駕駛座,瞄準的正是那隻握方向盤的右臂。
塔木的嘴在半空中就已經張到了極限,「咔哧」一聲,整排尖牙就沒入陳伯伯的右臂中,他甚至感覺到牙尖撞擊骨頭的劇烈震動。他沒打算放手,而是咬死骨頭,全身重量往後一扯。
「啊!畜生!滾開!」
尖牙陷進肉裡的聲音像是在咬破一個厚實的皮革袋子。陳伯伯的慘叫被密封在狹窄的車廂裡,與引擎的轟鳴、輪胎的尖嘯交疊在一起,震得塔木耳膜生疼。
陳伯伯的右手被塔木咬得變了形,整個人下意識往右邊猛力一帶。
原本直衝女騎士而去的鋼鐵巨獸,在千鈞一髮之際,擦過女騎士的擋泥板,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撞向了路邊的變電箱。
砰!
安全氣囊瞬間炸開,白色的粉塵在車廂內瀰漫。陳伯伯的額頭砸在方向盤上,悶哼一聲便沒了反應。塔木被巨大的慣性甩飛,肋骨撞在排檔桿上,傳來清脆的斷裂聲。
那股貼身擦過的巨大力道與風壓,如同死神的揮砍。女騎士連人帶車被瞬間掀翻,重重地摔在柏油路上,機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劇烈的撞擊聲與摔倒的疼痛讓女騎士大腦瞬間空白,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她甚至顧不得察看身上的擦傷,視線聚焦在身後幾公分處——那輛老賓士的車尾距離她的腳踝只有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如果不是那詭異的甩尾,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保險桿下的碎片。
「……」她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地盯著那輛死寂的車,直到發現自己還活著,雙手和雙腿才開始失控地劇烈顫抖。
而塔木在天旋地轉中撐起顫抖的四肢,看著那個滿臉是血的人渣,叼起那張發黑的道具卡。
黑光閃過,老頭消失了。原本那套紅背心空蕩蕩地堆在座墊上,領口處鑽出了一隻驚恐萬狀、渾身發抖的三花貓。
『喔……喔喔……嚇死我了……這老畜生剛才那個眼神,我是真的以為那個騎車的要沒命了……』大嬸貓在塔木腦中劇烈地喘著氣,語氣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欸,塔木!你還好嗎?你剛剛撞得好大聲,肋骨是不是斷了?喂,你沒事吧?』
【放心啦!】小寶哥口吻輕快地打斷,【傳送一旦開啟,塔木的靈魂就會抽離,這副軀殼受的傷是不會帶回去的。不過,可惜了這條狗……】
【任務完成。開啟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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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木睜開眼的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己的身體,而是下意識地低吼出聲:「那個女騎士呢?她受傷了嗎?有沒有撞到她?」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沒有引擎的轟鳴,沒有刺耳的剎車聲,只有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冷靜點,塔木。】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平穩,【傳送前你不是看到了嗎?她只是摔倒,保險桿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
塔木抓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他點開社群網站、翻找在地新聞社團、甚至搜尋了那條路段的關鍵字。
五分鐘過去了,螢幕上除了幾則無關痛癢的廣告和天氣預報,沒有任何關於「老賓士失控撞擊變電箱」的新聞。
「怎麼會沒新聞?那麼大的撞擊聲……」塔木皺著眉頭,反覆刷新頁面。
【別翻了,塔木。】小寶哥輕笑一聲,【新聞只會報導『造成傷亡』的意外。那個女騎士只是被一輛路邊自撞的車嚇了一跳,連住院都不用。所以這件事根本上不了頭條。】
聽到這裡,塔木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了下來,重重地把自己摔回沙發上。他盯著天花板,那種「剛從死神鐮刀下搶人」的戰慄感還餘悸猶存。
「沒受傷就好……」他喃喃自語,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猛然竄上心頭,恨恨地罵道:「太可怕了!那老頭簡直是個瘋子!你看到他踩油門的眼神了嗎?他不是在開車,他是在行刑!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假裝成聖人的畜生?」
他轉過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雖然已經回到了人類的身軀,但那種想咬碎惡人骨頭的衝動,彷彿還留在齒縫之間。
系統小寶哥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能說:【任務完成。獎勵資金三百萬,已全數投入當前標的。】
【塔木,距離一千萬的目標,只剩四百萬囉!】
這四百萬資金的注入,簡直像是為這間完美到自帶手遊感的店鋪點了升級鍵。當塔木推開「台大貓咖」那扇厚重的木門時,首先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木質香,而是一股淡淡的剛裝潢完的那種殘留氣味。
「嘿!塔木!你該不會也變成這裡的常客了吧?」櫃檯後方探出一個腦袋,那是他的同學——林冠廷。
這傢伙平時上課都在摸魚,沒想到穿上這間店特有的深灰色圍裙,看起來倒有幾分專業架勢。
「冠廷?你怎麼在這?」塔木驚訝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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