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直悶不吭聲的慧慧終於翻了個白眼：「他早就被我騙到連褲子都不剩了。女兒的撫養費我總是要拿的吧？」
阿浩聽完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拍手讚嘆：「妳看！這就是我說的，錢只有在懂的人手裡才有價值。妳不拿，他也是拿去賭、拿去嫖，還不如給妳女兒買機票。」
【啊！腐敗值達標了，好快！】小寶哥驚訝地大喊。
慧慧沒有再回應，只是深吸一口氣，熟練地拿起另一支工作手機，「喂？您好，請問是張美玲小姐嗎？這裡是XX嚴選商城客服部。張小姐，跟您核對一下，您上週是不是有訂購兩盒880元的兒童保護力益生菌？……喔，對，金額沒錯。真的很抱歉，我們實習生把您的訂單誤設成『長期定期購買』了！」
慧慧語氣變得焦急且誠懇：「這個模式會造成每個月自動從您的帳戶扣款，總共會連續扣款十二個月！如果不立刻取消，今晚十二點系統就會自動生效，第一筆扣款就會出去。您先別急，我現在立刻幫您通報發卡銀行，那邊的值班專員會教您怎麼撤銷。等一下銀行會打給您，您可以先翻開金融卡背面的客服專線，核對一下來電號碼是不是一樣，確保是銀行撥給您的喔！我們不會讓客戶權益受損的。」
她掛斷電話，冷冷地對著阿浩點了點頭。
阿浩用電腦撥通電話，語氣平穩且斯文：「您好，這裡是XX銀行客服中心，敝姓張，我的編號0857。張小姐您好，為了確保雙方權益，本通話將全程錄音，張小姐可以嗎？……好，我們現在要幫您解除自動扣款的設定。」
「張小姐，您現在在ATM前面了對吧？我們現在先做系統端的對接。請先插入卡片，點英文介面……對，因為解除定期扣款的後台權限是走國際金流，只能在英文介面下操作……好的，然後請點選螢幕右邊第一個按鈕……對，接著按左邊第二個……好，再來是左邊第三個……現在螢幕下方應該有出現一串英文跟數字，那代表您的『雲端金鑰編號』，請唸給我聽，我幫您輸入系統核對。」
聽完張小姐唸出的數字（其實是帳戶餘額），阿浩在紙上飛快記錄，一邊捂住話筒對慧慧耳語：「這老女人戶頭還有十幾萬？操，可惜轉帳有上限，今天先拿兩萬九。剩下的，過一陣子再換一組人騙她一次。反正這些人就是白痴，不給我騙也會被別人騙。」
他重新對著電話開口，聲音依舊斯文且專業：「張小姐，金鑰編號核對正確。請您先按取消鍵，把卡片取出來，我們要重整一下連線。」
張小姐因為剛才成功取回卡片，戒心全消，就聽到阿浩接著說：「拿到了嗎？好，現在請再次插入卡片，我們進行最後的撤銷程序。現在插入金融卡，同樣是進入英文介面，點右邊第一個按鍵，再點左邊第二個，再點左邊第一個，然後第一格你幫我輸入xxx……對第二格幫我輸入這個指令代碼xxxxxxxxxxxx……第三格輸入解除序號：29877。對，按確認就好。」
聽著電話另一頭的張小姐一步一步掉進詐騙集團的陷阱，塔木忍不住緊張地縮成一顆球，身體急促的喘息，鼻尖不斷噴出焦躁的「嘶、嘶」聲。
「糟糕，那個人馬上就要被騙了！」塔木在意識裡焦急地喊道：「我現在就去把這傢伙送走！」
塔木不再遲疑，他強忍著視線的模糊，鼻尖用力一頂，「喀」地一聲，頂開了只是鬆鬆扣住的籠門。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連滾帶爬地爬到了阿浩的腳邊。
「張小姐，最後一步。按下右下角那個鍵，重複扣款就取消了。」
【塔木快點！】小寶哥也跟著大叫起來。
在靠近阿浩鞋面的一瞬間，塔木憑空變出一張閃爍著微光的黑色卡片，狠狠地貼在阿浩的腳踝上。
然而，預期中的效果並未出現，過了一會兒，依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阿浩輕鬆地換了個姿勢，對著電話溫柔地催促：「對，按下去就結束了。」
卡片輕飄飄地躺在阿浩的腳邊，就像一張毫無用處的紙屑，靜靜地躺在灰塵裡。
「小寶哥！怎麼回事？卡片壞掉了？」塔木在心中大聲地喊。他不信邪的叼起卡片，再次貼在阿浩的腳上，卡片仍然是「啪」的一聲，完好無缺的掉落在地。
『……難道又要失敗了嗎？』委託者的聲音充滿了疲憊。
【怎麼會……咦？】小寶哥的聲音聽起來既緊張又心虛，【塔木，對不起……我剛才沒仔細看。這次的任務對象不是那個男生，是那個女生……慧慧才對！】
就在這時，慧慧剛好低頭，就看到了趴在阿浩腳邊的小刺蝟。她似乎怕影響到阿浩那邊，只是輕輕「咦？」了一聲，便彎下腰伸手想把塔木抓回籠子。
趁著慧慧靠近的瞬間，塔木向前一躍，將那張卡片往她手背上一貼。
「砰」的一聲輕響，慧慧的身影消失在煙霧中，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滿臉驚恐的白底虎斑貓，驟然經歷如此大變，慧慧驚恐地縮在地上，發出淒厲的尖叫。
剛剛確認完兩萬九千元入帳的阿浩被叫聲嚇了一跳，一轉頭沒看到慧慧，卻看到一隻貓正對著他的刺蝟哈氣。他臉色一沉，隨手抄起桌上的重型訂書機就往貓身上砸去：「操！哪來的死貓？想吃我的刺蝟？滾開！」
虎斑貓（慧慧）嚇得四處竄逃，在狹窄的機房裡乒乒乓乓地撞倒了一堆東西。
【塔木，我跟你說，系統更新了新功能！】小寶哥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趁他們暫時沒注意到你，你有三分鐘的時間可以侵入任一個人的意識，控制他做任何事！塔木，快！你控制那個男的，讓他去警察局自首！】
塔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一臉暴戾、正拎著椅子準備去砸貓的阿浩，又看了看那隻正狼狽躲避攻擊的虎斑貓。他搖了搖頭，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大門衝去。
塔木一邊快速爬行，一邊在腦海裡冷靜地說道：「小寶哥，告訴我這裡的首腦是誰？他在哪間房間？」
【塔木，左轉！最後面那間！】小寶哥在腦海裡興奮地導航：【那個首腦叫「發哥」，他現在就在裡面！】
房間裡，一個肥胖的男人正叼著雪茄，盯著螢幕上的數字大笑。
塔木的意識像是一根冰冷的尖刺，突然強行扎進了發哥的大腦。與此同時，刺蝟的身體瞬間定格，像是一具失去生命的標本，一動也不動地倒在地毯上。
塔木顧不得那種油膩噁心的連結感，在腦海裡瘋狂地下指令：「把錢匯給警察！現在！全部！」
他知道僅僅三分鐘的時間不可能把錢還給受害者，如果拿去捐款也可能被要回來，只有捐給警方，發哥才會有所顧忌。雖然塔木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但是意志被控制的發哥，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馬上執行塔木的命令。
只見發哥的身體一僵，隨即像是中了邪一樣，雙眼發直地轉向總控台。他點開了螢幕角落一個加密的資料夾，那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全台各級警政與司法單位的公庫專戶，是他平時用來避免誤觸的黑名單。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發出「劈哩啪啦」的脆響。不到三分鐘，螢幕上代表財富的一長串數字瞬間歸零，全數匯入了警方的帳戶。
匯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塔木也徹底精疲力竭。他的意識從發哥腦海中抽離，回歸到刺蝟的身體裡，然後他虛弱地癱在地毯上，大口地喘著氣。
發哥猛然驚醒，看著空空如也的帳戶，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我的錢！我的錢！」
【塔木！幹得好！任務完成！】小寶哥的聲音及時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興奮：【傳送開啟，我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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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這天，台大校園擠滿了人潮。歷史系攤位上方掛著大大的布條：「西元前399年，雅典法庭重現——你，就是歷史的審判官。」布條上面「歷史」兩個字還大大加粗了。
塔木站在攤位後方，身上裹著長長的白色床單——不，是雅文宣稱「最符合史實裁剪」的托加長袍。他的肩膀露出一半，在微風中顯得格外蕭瑟，確實散發出那種「生無可戀」的哲學家氣質。
「各位遊客請注意，現在請閉上眼，我們要帶領大家穿越時空，參與歷史上最重要的一刻。」小強穿著考據過的仿古盔甲，敲擊著盾牌大聲宣傳，「現在是西元前399年，這裡不是台大校慶，而是雅典城邦的審判現場！這位，就是被控訴毒害青年、不信神明的蘇格拉底！」
攤位前排起了長龍，林冠廷站在一旁，拿著大聲公充當解說員：「各位領取選票的公民，你們現在手握的是五百零一位陪審團的權力。在雅典制度中，沒有緩刑，蘇格拉底的生死，全看你們如何詮釋歷史。」
一位穿著潮流的國中女生興奮地拿著黑色的死刑票，投進特製的木箱裡。
「死刑票加一！」小強對群眾喊道，「這反映了當時城邦守舊勢力對新思想的恐懼！蘇格拉底，群眾的判決已定，請面對你的歷史宿命！」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ihTecYb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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