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英雄世界 - 墜落武士：這一切還是很美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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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武士：這一切還是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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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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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係我嚟到地球嘅第三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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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呢三個星期入面，我學識咗幾樣嘢。第一，地球人嘅英文過去式係一個天大的騙局——點解「go」要變「went」？點解唔係「goed」？英國人到底諗緊咩？第二，地球人嘅炸雞脾真係好好食，我已經連續食咗五日，阿琪話我再咁食落去會變成炸雞脾。第三——亦都係最令我困擾嘅一點——地球上面有一種叫「咖啡」嘅飲品，而我完全唔明白點解有人會鍾意飲呢啲苦過苦瓜嘅黑色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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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我正正就係坐咗喺一間咖啡店入面，面前擺住一杯已經凍咗嘅咖啡，對面坐住一個我以為永遠都唔會再見到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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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係咁靚仔。」阿類微笑住講，佢拎起面前嗰杯咖啡，飲咗一啖，然後佢塊面即刻皺到好似一個食咗檸檬嘅細路仔咁。「哇，呢杯咩嚟㗎？苦到咁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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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我道，我望住自己面前嗰杯仲係滿嘅咖啡。「地球人好鍾意飲呢啲嘢。佢哋朝早唔飲咖啡會頭痛。我到而家都唔明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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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阿類重複咗一次，然後佢用手指輕輕咁掂咗一掂杯邊，好似嗰杯係硫酸咁。「聽講地球人仲會喺咖啡度加牛奶同糖。你話佢哋係咪有自虐傾向？明明咁苦都要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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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咗牛奶同糖都係苦嘅。」我道。「我試過。加咗三包糖都係苦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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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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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加到杯咖啡變咗糖水都係苦嘅。呢個就係咖啡嘅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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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人真係好神奇。」阿類搖咗搖頭，然後佢將杯咖啡推開咗少少，好似佢驚杯咖啡會突然間撲過嚟咬佢一啖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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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類，望住佢塊瘦削嘅面，望住佢嗰對淺灰色嘅眼珠。佢係我喺雙子星嘅好朋友，由細玩到大嘅青梅竹馬。我哋一齊返學，一齊放學，一齊喺雙子星嘅草原上面奔跑，一齊幻想長大之後要做咩。出事嗰日，我冇理到佢——因為我淨係諗住自己屋企人嘅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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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死咗。」我細聲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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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死咗。」阿類微笑住講。「咁我哋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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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咗搖頭。「你點樣落到嚟地球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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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沉默咗一陣。佢嘅手喺枱面上面輕輕咁敲住，指甲敲擊木枱發出有規律嘅「噠噠」聲。窗外嘅陽光照射入嚟，照到佢塊面一半光一半暗。咖啡店入面冇其他客人，淨係得一個店員喺櫃枱後面抹緊咖啡機，發出沙沙嘅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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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軍團攻擊雙子星嗰日，我啱啱好喺城外。」佢開始講，佢把聲好平靜，但係平靜得過份，就好似佢已經講過呢段說話好多次咁。「我去咗搵我阿婆——佢住喺城外嘅一個小村莊度。嗰日朝早，天仲係灰濛濛嘅，我踩住單車由城市出發，沿途見到嘅全部都係平時見慣嘅風景——灰色嘅山、灰色嘅天空、灰色嘅建築物。我仲諗住，去阿婆度食完午飯之後，就返嚟搵你，同你一齊去草原嗰邊捉嚕嚕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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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停咗一停，深吸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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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返到城市嘅時候，成個城市已經變成咗廢墟。」佢嘅手指停止咗敲擊，拳頭收得好緊，指甲陷咗入手掌心。「所有嘢都燒晒。建築物冧晒。街道上面全部都係瓦礫同埋...同埋屍體。我記得嗰日嘅天色特別黑，唔係因為天黑，而係因為燒嘢嘅黑煙將成個天空都遮住咗。空氣入面全部都係燒焦嘅味道，我到而家都仲係記得嗰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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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我想講啲咩，但係佢舉起手打斷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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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安慰我。」佢笑咗一笑，但係佢嘅笑容好苦，嘴角扯起嘅弧度好勉強。「我已經過咗嗰個階段。我喊咗好耐，喊到冇眼淚可以再喊。我喺廢墟度搵咗好耐——搵我阿爸，搵我阿媽，搵你。搵咗三日三夜，乜都搵唔到。我阿爸嘅工作室變成咗一個大窿，我阿媽嘅花園俾炮火燒到乜都冇剩。我企咗喺我哋以前一齊玩嗰個公園嘅遺址上面，個公園已經完全消失咗，連一棵樹都冇留低。然後我做咗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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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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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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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眼神突然間變得好銳利，銳利到好似一把刀。我從來未見過阿類有呢種眼神——喺我嘅記憶入面，阿類永遠都係笑笑口、永遠都係最樂觀嗰個。但係而家企喺我面前嘅呢個人，同我記憶入面嗰個阿類，已經唔同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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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報仇嘅方法，就係加入高人軍團？」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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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阿類點咗點頭。「我潛入咗佢哋嘅組織。佢哋唔知道雙子星仲有倖存者，所以我好容易就混咗入去。我由最低級嘅士兵做起，每日著住嗰套黑色盔甲，做啲最低賤嘅工作——搬武器、清潔裝備、運送物資。慢慢咁爬上去，慢慢咁接近佢哋嘅核心。你知道嗎？佢哋嘅組織比你想像中更加大，更加可怕。佢哋唔係一班烏合之眾，而係一支有紀律、有系統嘅軍隊。佢哋有一個完整嘅指揮架構，有嚴格嘅訓練制度，仲有...仲有一個好可怕嘅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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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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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相信自己係宇宙嘅淨化者。」阿類道，佢嘅眼神好暗。「佢哋相信，只有毁滅所有唔完美嘅文明，宇宙先至可以達到真正嘅完美。雙子星係咁，地球都會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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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有冇搵到啲咩？」我問，我想將話題拉返去實際嘅情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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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沉默咗一陣，然後佢由衫袋度拎咗一樣嘢出嚟——係一部手機。手機嘅螢幕係透明嘅，邊緣散發住微弱嘅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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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軍團嘅下一個目標，就係地球。」佢道，佢把聲好認真。「佢哋嘅頭領，叫做鬼王。佢哋嘅最強戰士，叫做鳥人終結者。佢哋已經喺地球上面建立咗陣地——喺城市北面嘅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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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我怔咗一怔。「難怪前幾日新聞話山上發現咗可疑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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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睇到嗰單新聞？」阿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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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爸睇到。」我道。「佢話叫我哋要小心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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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爸講得啱。」阿類道。「高人軍團嘅勢力比你想像中更加大。佢哋嘅士兵數量好多，裝備好精良。而且——」佢停咗一停。「佢哋入面有兩個好強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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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同鳥人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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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阿類點咗點頭。「鬼王係佢哋嘅頭領，佢嘅盔甲係用外星最堅硬嘅金屬鑄造嘅，連火都燒唔穿。佢嘅十萬噸重拳需要時間儲備，但係一拳打出，可以震碎一棟建築物。我親眼見過佢用一拳就打穿咗雙子星嘅中央大樓——嗰棟大樓有五十層高，佢一拳就令到佢冧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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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鳥人終結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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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阿類嘅眼神突然間變得好複雜。「佢係一個好奇怪嘅人。佢嘅身法好似鳥一樣輕盈，佢嘅拳頭好快好重。佢有一個原則——用最快嘅速度終結敵人。每一次出手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快、更加狠、更加精準。如果佢失手，佢會發誓下一次做得更好。佢嘅戰甲上面有羽毛嘅紋路，膊頭上面有兩塊好大嘅翼狀護甲。佢嘅頭盔上面有一個鳥嘴形狀嘅面罩，遮住咗佢下半塊面。冇人見過佢嘅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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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落去好似一個好認真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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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阿類點咗點頭。「但係佢亦都係最危險嘅人。因為佢從來唔會放棄。佢會一直打，一直打，直到你倒下為止。我見過佢訓練——佢會對住一個目標打幾百拳，打到拳頭流血都唔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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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咗一陣。窗外嘅陽光俾一片雲遮住咗，咖啡店入面突然間暗咗落嚟。枱面上面嘅咖啡已經完全凍晒，杯邊凝結咗幾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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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而家打算點做？」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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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繼續留喺高人軍團入面做臥底。」阿類道。「我需要知道佢哋嘅計劃，知道佢哋幾時會行動。但係我需要你嘅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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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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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墜落武士。」阿類望住我，佢嘅眼神好認真。「你嘅能力比任何一個地球人都強。如果有一日，高人軍團要攻打地球，你係唯一一個可以阻止佢哋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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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自己嘅手掌心。手掌心上面，仲係殘留住之前使用隔空控制嗰陣時嘅微微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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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道自己可唔可以做得到。」我老實咁講。「我只不過係一個啱啱嚟到地球三個禮拜嘅外星人。我連英文過去式都未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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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學唔識英文過去式唔代表你打唔贏高人軍團。」阿類笑咗一笑，今次嘅笑容真實咗少少。「你記唔記得，細個嗰陣時，你成日都話自己要成為雙子星最強嘅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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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道。「嗰陣時我好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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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而家仲係好天真。」阿類道。「但係天真嘅人，先至會去做人哋唔敢做嘅事。你記唔記得嗰次，我哋喺學校俾人蝦，你一個人打低咗三個大個我哋兩年嘅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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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之後我俾阿媽鬧咗成個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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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係唯一一個夠膽企出嚟嘅人。」阿類道。「由嗰日開始，我就知道你同其他人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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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企咗起身，拎起咗佢嗰杯已經凍晒嘅咖啡，一飲而盡。然後佢塊面即刻皺到好似一個食咗十個檸檬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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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呢杯嘢凍咗仲難飲過熱嗰陣。」佢吐咗一吐條脷。「地球人嘅舌頭係咪鐵做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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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想知。」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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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笑咗一笑，然後佢轉身向住咖啡店嘅門口行去。行到去門口嘅時候，佢停低咗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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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部手機係我畀你嘅。」佢由衫袋度拎咗另一部手機出嚟，放咗喺枱面上面。手機嘅螢幕同樣係透明嘅，邊緣散發住微弱嘅藍光。「我哋用呢個聯絡。如果有咩事，我會打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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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起枱面上面嗰部手機。佢同地球人嘅手機差唔多大，但係比地球人嘅手機輕好多，而且螢幕係透明嘅。我翻轉咗手機，背面冇任何品牌標誌，只有一個好細嘅符號——一個圓圈，入面有一個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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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住，」阿類道，佢冇回頭。「唔好同任何人講你係墜落武士。包括你最信任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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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講完之後，就推開咖啡店嘅門，行咗出去。門上面嘅風鈴發出清脆嘅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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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咗喺原地，望住手上面嗰部透明螢幕嘅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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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你最信任嘅人。」我細聲咁重複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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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諗起阿琪。諗起佢塊面上面嗰個好溫柔嘅笑容。諗起佢教我英文嗰陣時嘅耐心。諗起佢幫我拎走黏喺塊面上面嗰粒飯嗰陣時嘅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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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日，我要同佢講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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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會點樣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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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嘅黃昏，我企咗喺屋企嘅天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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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唔大，淨係得幾盆枯晒嘅盆栽同埋一條好舊嘅晾衫繩。晾衫繩上面掛住幾件衫，俾風吹到啪啪聲。盆栽入面嘅植物大部分都枯死咗，只係剩返一盆仙人掌仲係綠色嘅，企咗喺角落度，好似一個孤獨嘅哨兵。我企咗喺天台嘅邊緣，望住下面嘅街道。街上面嘅人好細粒，好似一堆螞蟻喺度行嚟行去。車輛喺馬路上面行駛，發出間唔中嘅引擎聲同埋嗶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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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企咗喺度成個鐘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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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見到阿媽企咗喺天台嘅門口。佢手上面拎住一杯熱茶，茶嘅熱氣向上升，喺佢塊面前面形成咗一層薄薄嘅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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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喺度諗嘢。」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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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諗咩？」阿媽行過嚟，企咗喺我身邊。佢將杯茶遞咗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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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杯茶，飲咗一啖。茶好熱，有啲燙嘴，但係好香。「阿媽，你覺得我哋喺地球嘅生活，會唔會一直咁平靜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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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沉默咗一陣。佢望住下面嘅街道，冇即刻答我。「你見到阿類，係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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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咗一怔。「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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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係你阿媽。」阿媽微笑咗一下，佢嘅笑容好溫柔。「你由細到大，諗緊咩我都知道。你今日返到嚟嘅時候，塊面上面嘅表情同平時唔同。你平時返嚟嗰陣，塊面上面全部都係『今日又學咗一個新嘅英文字』嘅興奮。但係今日，你塊面上面全部都係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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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出聲。我望住杯茶上面嘅熱氣，慢慢咁向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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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同你講咗啲咩？」阿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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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話，高人軍團已經嚟到地球。佢哋喺北面嘅山上建立咗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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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嘅手震咗一震，杯茶差啲跌咗落地下。佢用另一隻手捉住咗自己嘅手腕，令到隻手唔好再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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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話，佢而家喺高人軍團入面做臥底。」我繼續講。「佢需要我嘅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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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承咗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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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仲未應承。」我道。「我話我要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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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沉默咗好耐。佢望住下面嘅街道，望住嗰啲好似螞蟻咁細粒嘅人。夜風吹過嚟，吹起佢嘅頭髮，吹到晾衫繩上面嘅衫更加激烈咁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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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唔記得，我哋離開雙子星嗰日，我同你講過咩？」佢突然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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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既然選擇咗走，就唔好望返轉頭。」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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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阿媽點咗點頭。「但係而家，我發現呢句說話係錯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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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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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啲嘢，你唔可以就咁放低。」阿媽望住我，佢嘅眼入面有淚光。「雙子星係我哋嘅家。高人軍團毁滅咗我哋嘅家。而家佢哋想毁滅地球——我哋嘅新家。如果我哋就咁坐喺度，乜都唔做，咁我哋同當年嗰啲袖手旁觀嘅人有咩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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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媽。佢嘅眼淚終於流咗落嚟，沿住佢面頰上面嘅皺紋慢慢咁向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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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同意我去？」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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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同意。」阿媽道。「但係我知道，你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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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伸手摸咗一摸我個頭。佢嘅手心好暖，同以前喺雙子星嗰陣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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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由細到大都係咁。見到唔公平嘅事，你就會忍唔住出手。以前喺雙子星，你成日都為咗幫人而同人打交。而家嚟到地球，你一樣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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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阿爸遺傳畀我嘅。」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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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阿爸係一個好人。」阿媽微笑咗一下。「你同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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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兩個企咗喺天台上面，望住下面嘅城市。城市嘅燈光慢慢咁亮起，一盞一盞咁著，好似地上嘅星星。遠處嘅商業區，霓虹燈開始閃爍，紅色、藍色、綠色嘅光交織埋一齊。呢個城市，呢啲燈光，呢啲人——全部都值得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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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承我一樣嘢。」阿媽突然間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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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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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發生咩事，都要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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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媽，然後點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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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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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冇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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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我嚟到地球之後第一次走堂。朝早起身嗰陣，我企咗喺廁所嘅鏡前面，望住自己塊面。我嘅眼下面有兩個好淺嘅黑眼圈——尋晚成晚都瞓唔著，個腦入面全部都係阿類講嘅嘢、高人軍團嘅士兵、仲有嗰啲我未見過嘅鬼王同鳥人終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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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電話同阿琪講，話我感冒，要留喺屋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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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聲聽落去好正常喎。」阿琪喺電話另一邊講，佢把聲好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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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用咗特效藥。」我即刻編咗個大話。「食咗藥之後好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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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好好休息啦。」阿琪道。「聽日返學我借筆記畀你。今日英文堂教咗現在完成式——你肯定又會問點解要學呢個時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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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我道，然後我收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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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咗線之後，我企咗喺屋企嘅客廳度，望住手上面嗰部透明螢幕嘅手機。阿類今朝傳咗一個訊息過嚟，訊息嘅內容好短：「今晚八點。北面山腳。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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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咗一口氣，然後將手機收咗入褲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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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由廚房度行出嚟，手上面拎住一塊烘燶咗嘅麵包。麵包嘅邊緣係黑色嘅，空氣入面有一陣燒焦嘅味道。「你唔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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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啲事。」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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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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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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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沉默咗一陣，然後佢咬咗一啖麵包。黑色嘅麵包屑由佢嘴邊跌咗落嚟。「小心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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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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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冇再問落去。佢只係企咗喺度，望住我，然後佢微笑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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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個仔喇。」佢道，佢把聲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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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講嘢，只係點咗點頭，然後推開門行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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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我到達北面山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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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面好暗，周圍嘅樹木喺黑夜之中好似一個個黑色嘅巨人。草叢入面傳嚟蟲鳴嘅聲音，吱吱喳喳咁響個不停。空氣好清新，同城市入面嘅空氣完全唔同——呢度冇汽車嘅廢氣味，冇街道上面嘅油煙味，只有泥土同樹木嘅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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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咗喺山腳嘅入口，等緊阿類。山腳嘅入口有一條好窄嘅山路，山路兩旁全部都係密密麻麻嘅樹叢。樹枝上面掛住好多蜘蛛網，喺月光嘅照射下面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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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咗大概十五分鐘，我聽到身後面有腳步聲。腳步聲好輕，但係喺呢個咁靜嘅環境入面，聽得好清楚。我轉過身，見到阿類由樹林度行出嚟。佢今日着住一件黑色嘅緊身衣，背後孭住一個好細嘅背囊。佢塊面上面冇乜表情，但係佢嘅眼神好警覺，不斷咁掃視住周圍嘅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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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帶武器？」阿類見到我兩手空空，佢塊面上面有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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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需要武器。」我道。「我本身已經係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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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得好有型。」阿類笑咗一笑，但係佢嘅笑容有啲緊張。「但係我希望你唔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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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路。」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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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點咗點頭，然後佢帶住我向住山上嘅方向行去。山路好窄，兩邊全部都係密密麻麻嘅樹叢。樹枝間唔中會勾到我嘅衫袖，有啲仲有刺，刮到我只手起咗幾條紅痕。我哋冇用電筒，只係靠住月光嘅微弱光線照明。月光穿過樹葉嘅罅隙，喺地下形成咗一個個銀白色嘅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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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同阿儀見過面未？」阿類一邊行一邊問，佢嘅腳步冇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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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儀？邊個阿儀？」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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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日救咗你同你屋企人嗰個高人軍團士兵。」阿類道。「佢叫阿儀。佢係高人軍團入面嘅臥底——同我一樣。佢喺軍團入面嘅代號叫『灰鴿』，因為佢嘅身法好輕，好似一隻鴿仔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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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都係雙子星嘅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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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阿類搖咗搖頭。「佢嚟自另一個星球。佢嘅星球叫做澤塔星，係一個好細嘅星球，得雙子星嘅十分之一咁大。佢嘅星球都係俾高人軍團消滅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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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佢都係嚟報仇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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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咁講。」阿類道。「佢好犀利。佢識得打功夫——地球人嗰種功夫。佢話佢嚟到地球之後，第一時間就去咗學功夫。佢喺地球住咗兩年，比我哋早好多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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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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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話，地球人嘅功夫同佢哋星球嘅武術好相似。」阿類笑咗一笑。「你話係咪好奇妙？兩個完全唔同嘅星球，竟然會發展出咁相似嘅武術。佢去咗一間叫『武館』嘅地方學詠春，佢個師父係一個七十歲嘅阿伯，佢話個阿伯嘅功夫好犀利，可以一個打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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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答佢。我只係繼續向前行。山路越嚟越斜，我嘅小腿開始有啲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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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話佢第一日去武館嗰陣，個阿伯問佢點解想學功夫。佢話：『我想報仇。』個阿伯沉默咗一陣，然後話：『報仇唔係學功夫嘅目的。但係如果你一定要學，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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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阿伯聽落去好似一個好有智慧嘅人。」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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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阿類道。「阿儀話，佢喺個阿伯度學咗好多嘢——唔只係功夫，仲有做人嘅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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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咗大概半個鐘，我哋終於到達山頂。我嘅小腿已經酸到不得了，但係我冇停低。山頂上面有一塊好大嘅平地，平地嘅正中央有一座好大嘅建築物。建築物嘅外牆係深灰色嘅，形狀好奇怪，好似一個倒轉嘅碗咁。建築物嘅表面好光滑，冇任何窗戶，只係有一道好大嘅金屬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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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嘅周圍有好多士兵喺度巡邏，佢哋全部都着住黑色嘅盔甲，手上面拎住長槍。佢哋嘅頭盔遮住咗佢哋嘅面，只係露出咗一對眼。佢哋嘅步伐好整齊，每行幾步就會停低，掃視周圍嘅環境，然後繼續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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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度就係高人軍團嘅陣地。」阿類細聲咁講，佢同我一齊匿埋咗喺樹叢後面。樹叢嘅葉好密，遮住咗我哋兩個嘅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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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我道。建築物比我預期中更加大，差唔多有半個足球場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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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面仲大。」阿類道。「陣地入面有衛星站，有武器庫，有訓練場，仲有鬼王嘅私人房間。衛星站喺最頂層，可以用嚟監視成個城市嘅一舉一動。武器庫喺地底，入面儲存咗好多地球人見都未見過嘅武器。訓練場喺東翼，士兵每日喺嗰度訓練，由朝練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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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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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過去好多次。」阿類道。「佢哋信任我。至少，佢哋以為佢哋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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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我哋身後面傳嚟一陣好輕嘅腳步聲。腳步聲好輕好輕，輕到好似一隻貓喺度行路。我即刻轉過身，拳頭已經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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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緊張。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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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影由樹叢度行出嚟。佢嘅身形好纖細，着住一件深藍色嘅盔甲。佢除低咗頭盔，露出咗一張好後生嘅面——塊面好瘦，皮膚好白，眼珠係淺灰色嘅。佢嘅頭髮係黑色嘅，剪得好短，貼住頭皮。佢嘅額頭上面有一條好長嘅疤痕，由左邊嘅眉角一直延伸到髮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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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儀。」阿類叫咗佢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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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就係墜落武士？」阿儀望住我，佢嘅眼神好銳利。佢嘅視線由我嘅頭頂掃到我嘅腳尖，好似喺度評估緊我嘅實力。「我記得你。你係嗰日嗰個細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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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細路仔。」我道。雖然我嘅身高比佢矮少少，但係我唔鍾意俾人叫細路仔。「我今年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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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就係細路仔。」阿儀道，然後佢微笑咗一下，佢嘅笑容令到塊面上面嘅疤痕微微咁扭曲。「不過你嗰日嘅表現，一啲都唔似細路仔。你阿媽嘅演技都好好——佢攬住你嗰陣，我真係以為你哋全部都死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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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嗰日救咗我同我屋企人。」我道。「我一直都想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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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客氣。」阿儀道。「我只不過係做咗我應該做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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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做嘅事，就係背叛高人軍團？」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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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儀嘅眼神突然間變得好複雜。「背叛？我從來都冇效忠過佢哋。我由第一日開始，就係臥底。我嘅星球俾佢哋毁滅嗰日，我就發咗誓——我一定要親手終結呢個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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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驚俾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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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阿儀老實咁講，佢把聲好平靜。「每一日都驚。驚到瞓唔著。驚到食唔落。有時半夜會扎醒，以為有人敲門。但係驚都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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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嘅眼神好堅定。我喺佢嘅眼入面，見到咗一種好熟悉嘅嘢——係決心。同我阿爸阿媽決定離開雙子星嗰陣時一模一樣嘅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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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兩個，」阿儀望住我同阿類。「跟我嚟。我有嘢要話畀你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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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儀帶住我同阿類行咗去陣地嘅側面。嗰度有一個好細嘅入口，俾樹叢遮住咗，唔留心睇根本見唔到。阿儀推開樹叢，露出咗一個只係夠一個人通過嘅細門。細門係金屬做嘅，表面生滿咗鏽，睇落去好似好耐冇人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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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我發現嘅秘密通道。」阿儀細聲咁講。「冇人知道。我花咗三個月時間先至搵到呢個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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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三個一個一個咁爬咗入去。通道好窄，我嘅膊頭差啲卡住咗。通道嘅牆壁係灰色嘅金屬，上面有好多管線。空氣入面有一陣機油嘅味道。通道嘅盡頭係一個好細嘅房間，房間入面有一張枱同埋幾張凳。枱面上面放住一部好舊嘅電腦，螢幕上面全部都係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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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度係控制室。」阿儀道。「呢個時間冇人會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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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三個坐咗喺張枱嘅周圍。阿儀由背囊度拎咗一張地圖出嚟，攤開咗喺枱面上面。地圖係手畫嘅，上面畫滿咗密密麻麻嘅標記同埋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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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陣地嘅內部地圖。」阿儀指住地圖上面嘅標記。「呢度係鬼王嘅房間，喺最頂層。呢度係鳥人終結者嘅房間，喺東翼。呢度係衛星站。呢度係武器庫。呢度係士兵嘅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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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嘅計劃係咩？」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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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嘅計劃係，」阿儀深吸咗一口氣，「一個月之內，全面侵略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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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入面突然間好靜。我只係聽到牆壁上面管線發出嘅微弱嗡嗡聲，同埋自己嘅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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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阿類重複咗一次，佢塊面白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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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阿儀點咗點頭。「佢哋嘅先頭部隊已經準備好。十萬個士兵，全部配備咗最先進嘅武器。佢哋嘅目標好簡單——將地球變成下一個雙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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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地圖上面嘅標記。鬼王嘅房間。鳥人終結者嘅房間。衛星站。武器庫。每一個標記都代表住一個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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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要阻止佢哋。」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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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我哋三個？」阿類問。「你知唔知十萬個士兵有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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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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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阿類重複咗一次。「你嘅計劃係咩？就咁衝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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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嘅計劃係，」我企咗起身，「而家就衝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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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同阿儀一齊望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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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咪傻咗？」阿類問，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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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道。「但係你哋仲有更好嘅方法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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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兩個互相望咗一眼，然後一齊搖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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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跟我嚟。」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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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由控制室行出去嘅時候，走廊上面傳嚟一陣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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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三個即刻縮返入去控制室，匿咗喺門後面。我嘅心跳得好快，快到我驚佢哋會聽到。門上面有一個好細嘅罅隙，我透過罅隙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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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呢個計劃會成功嗎？」一把好低沉嘅聲音問。我把視線移向聲音嘅來源——一個著住深紅色盔甲嘅人行咗過嚟，佢嘅盔甲比一般士兵大好多，膊頭上面有兩塊好大嘅護甲，心口位置有一個金色嘅拳頭標誌。佢嘅頭盔遮住咗佢塊面，但係佢嘅腳步好重，每一步都令到地板微微咁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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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另一把聲音答。呢把聲好奇怪——佢聽落去好似雀仔嘅叫聲，但係又好清楚，每一個字都好有力。我把視線移向第二個人——佢著住黑色戰甲，戰甲上面有羽毛嘅紋路，膊頭上面有兩塊好大嘅翼狀護甲。佢嘅頭盔上面有一個鳥嘴形狀嘅面罩，遮住咗佢下半塊面。「地球人嘅武器太落後。佢哋嘅軍隊太脆弱。呢個星球，用唔到一個月就會變成我哋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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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就好。鬼王會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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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係為咗令鬼王開心。」嗰把好似雀仔叫聲嘅聲音冷冷咁講。「我係為咗終結。終結呢個星球，終結呢度嘅人。呢個係我嘅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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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再次響起，然後越嚟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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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三個匿咗喺門後面，冇人出聲。我感覺到阿類嘅手喺度震，阿儀嘅呼吸變得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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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個就係鳥人終結者。」阿儀細聲咁講，佢塊面白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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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把聲...」阿類震住咁講。「聽落去好似冇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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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真係冇。」阿儀道。「佢嘅心，早就已經粉碎咗。冇人知道點解，冇人知道佢經歷過咩。但係佢嘅眼入面，冇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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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出聲。我只係望住門口，望住走廊嘅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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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人終結者。呢個名喺我個腦入面不斷咁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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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就係高人軍團嘅最強戰士。佢就係我嘅下一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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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走。」我細聲咁講。「今晚嘅調查夠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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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三個由秘密通道爬返出去。出到去嘅時候，天仲係黑嘅。月亮仲係掛喺天空上面，但係月光睇落去冇之前咁光。雲層開始積聚，遮住咗部分嘅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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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諗住點做？」阿類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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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搵一個適當嘅時機。」我道。「適當嘅時機，適當嘅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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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會真係諗住一個人衝入去呀？」阿儀問，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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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話我一個人。」我望住佢哋兩個。「我有你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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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類同阿儀互相望咗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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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話佢好天真。」阿類微笑住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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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天真嘅人，先至會去做人哋唔敢做嘅事。」阿儀重複咗阿類之前講過嘅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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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哋三個企咗喺山頂上面，望住下面嘅城市。城市嘅燈光仲係好光，好靚。萬家燈火，就好似地上嘅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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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星球，真係好靚。」阿儀細聲咁講，佢嘅眼入面反射住城市嘅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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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點咗點頭。「所以我要守護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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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到屋企嘅時候，已經係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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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雞咁打開咗屋企嘅門，除咗鞋，行咗入去。客廳嘅燈仲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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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坐咗喺梳化上面，佢嘅眼係合埋嘅，但係我一行入去，佢就即刻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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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嚟喇？」佢問，佢把聲有啲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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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嚟喇。」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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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咗嘢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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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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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企咗起身，行咗入廚房。冇幾耐，佢拎咗一碗熱辣辣嘅即食麵出嚟。麵上面有幾片火腿同埋一隻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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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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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碗麵，坐咗喺梳化上面。阿媽坐咗喺我隔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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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咩？」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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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高人軍團嘅陣地。」我一邊食麵一邊講。「見到佢哋嘅士兵。見到佢哋嘅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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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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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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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沉默咗一陣。「你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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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阿媽。佢塊面上面冇任何表情，但係佢嘅眼出賣咗佢——佢嘅眼入面全部都係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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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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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點咗點頭。佢冇講任何說話。佢只係伸手摸咗一摸我個頭，然後企咗起身，行咗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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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我叫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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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停低咗腳步，冇回頭。佢嘅背影喺走廊嘅暗光之下睇落去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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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返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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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沉默咗一陣，然後佢嘅膊頭輕輕咁震咗一震。佢冇講嘢，只係點咗點頭，然後閂埋咗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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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咗喺梳化上面，食完咗碗麵。然後我企咗起身，行咗去窗口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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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仲係黑嘅。但係遠處嘅天邊，已經開始有少少微光——係黎明前嘅第一道光。街道上面仲係好靜，只係有一架垃圾車慢慢咁駛過，發出低沈嘅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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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天空，諗起雙子星。諗起嗰度嘅灰色天空。諗起嗰度嘅草原。諗起嗰度嘅嚕嚕獸。諗起阿類、阿儀、仲有嗰啲已經唔喺度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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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諗起地球。諗起呢度嘅藍色天空。諗起呢度嘅月亮。諗起呢度嘅麵包、炸雞脾、咖啡。諗起阿琪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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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就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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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都就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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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我知道，我會企喺最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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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係墜落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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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呢度係我嘅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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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完》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2Ygr1J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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