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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公司。朝早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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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企喺公司大堂，手上拎住一杯咖啡，望住門口排到出街嘅人龍。今日係礦麗公司第五輪公開招聘面試，嚟應徵嘅人比上次仲要多。有啲人著住綠色拖鞋，有啲人笠住綠色頭套，有個仲帶住一個用紙皮整嘅巨型拖鞋模型，成個造型好似一個移動嘅綠色紙箱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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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飲咗一啖咖啡，對住企喺佢隔籬嘅大幅度講：「又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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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打咗個喊路，塊面寫滿咗冇瞓醒嘅樣。佢尋晚打機打到凌晨四點，而家對眼仲係半開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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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細話今日要見晒全部人喎。」大幅度講，把聲沙到好似食咗沙紙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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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望住條人龍，粗略估計起碼二百人。有啲人明顯係尋日已經嚟過，但係換咗一套新嘅綠色衫今日又再排過。尸位素餐心諗，呢班人到底知唔知自己喺度做緊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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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呢度成二百個喎。」尸位素餐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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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點咗一下頭，又打咗一個喊路。「係呀。佢話一定要搵到拖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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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冇講嘢。佢做咗礦麗公司三年，由最初覺得呢份工好他條，到而家覺得呢間公司越嚟越古怪。礦麗唔係一個正常嘅老闆。佢三個月加咗五次人工，每次加完都話要盡快搵到拖鞋俠。尸位素餐唔明，點解一個有錢佬要咁執著搵一個都市傳說——尤其係呢個傳說入面嗰個人只係著住一對綠色拖鞋，成個造型同旺角女人街嗰啲小販冇分別。但係尸位素餐冇問。佢嘅人生哲學係：有糧出就得，其他嘢唔使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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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忽然壓低聲，挨近尸位素餐，神神秘秘咁講：「尸位，你覺唔覺得老細呢排有啲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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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揚起一邊眉。「點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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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成日收埋喺房度同人傾電話。我前日經過，聽到佢講咩核心同埋泥沼。」大幅度嘅眼神好認真，完全唔似一個捱咗通宵打機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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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皺眉頭，手上杯咖啡停咗喺半空。「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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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即刻點頭。「係呀。我聽唔清楚，但係佢把聲好緊張，好似講緊啲好大鑊嘅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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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公司門口忽然傳嚟一陣騷動。一個著住泥灰色外套嘅後生仔推開人群，行入大堂。佢身後面跟住一個束住馬尾嘅女仔。尸位素餐即刻認得呢個後生仔——佢一個月前嚟過，同礦麗傾咗唔夠五分鐘就黑面走咗。叫咩名？尸位素餐諗咗一陣先記起：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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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企喺大堂中間，直接對住尸位素餐講：「我要見礦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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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放低咖啡杯，盡量保持冷靜咁答：「佢唔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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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咗邊？」阿齊追問，語氣比上次更加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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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佢今朝早出去咗，冇話幾時返。」尸位素餐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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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面上冇乜表情，但係佢對眼有一種尸位素餐之前未見過嘅嘢——決心。然後阿齊轉身行出公司，阿心跟住佢。尸位素餐望住佢哋兩個嘅背影消失喺玻璃門外面，忽然之間有種預感，覺得呢個人會再返嚟。而且下次返嚟嘅時候，會有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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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茶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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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同阿心面對面坐喺角落頭嘅卡位。檯面放住兩杯凍奶茶，但係兩個人都冇飲過一啖。奶茶上面嘅冰粒慢慢咁溶緊，杯身外面滲出密密麻麻嘅水珠，沿住杯身流落嚟，喺檯面形成兩個細細嘅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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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望住阿齊塊面，忍唔住開口問：「你諗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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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杯奶茶好耐，先至慢慢咁講：「唔知。」佢抬起頭，眼神有啲迷茫。「佢一定係有啲嘢。礦麗呢個人，我愈嚟愈覺得佢唔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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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講緊礦麗？」阿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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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齊點咗一下頭。「我尋日收到個訊息，係槲寄生send嚟嘅。佢話拖鞋俠而家嘅處境好危險，叫我一定要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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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皺起眉頭，個樣好疑惑。佢從來冇聽過呢個名。「槲寄生係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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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司新嚟嘅同事。佢好神秘，成日唔見人，出現嗰陣又唔知佢幾時嚟嘅。但係佢講嘅嘢，我覺得係真嘅。」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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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阿心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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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組織緊點樣講。佢諗起槲寄生send俾佢嗰條訊息，每一個字都好簡短，但係每一個字都好肯定。「因為佢話，礦麗公司背後有一個大集團，正喺度研究緊一隻史詩式怪物。比X組織更加恐怖嘅嘢。」阿齊慢慢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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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聽完之後沉默咗一陣。佢望住阿齊對眼，想知佢諗緊咩。茶餐廳出面嘅人聲同車聲好嘈，但係呢一刻，阿心覺得成個世界好似靜咗落嚟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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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信唔信佢？」阿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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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阿齊望住自己對手，忽然之間覺得對手好陌生。呢對手打過幾百隻game，撳過幾萬次掣，但係而家呢對手可以射出臭泥爆彈，可以著上戰甲變成另一個人。「但係我記得，我喺礦麗公司嗰日，見到佢對眼。佢對眼好奇怪。佢笑容好燦爛，但係對眼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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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冇講嘢。佢只係伸過隻手，握住阿齊隻手。阿齊隻手好凍，凍到好似啱啱由雪櫃拎出嚟咁，但係阿心冇縮開。佢就係咁樣握住，握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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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決定點做，我都會支持你。」阿心細細聲講，把聲好溫柔，溫柔到差啲俾茶餐廳嘅嘈雜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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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阿心，心入面有啲嘢暖暖地。佢想講啲咩，但係把聲好似卡住咗喺喉嚨咁，出唔到嚟。佢想多謝佢，想話俾佢知佢有幾重要，想話俾佢知每次見到佢自己就會覺得所有嘢都值得。但係佢講唔出口。最後佢只係講咗句：「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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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微微笑咗笑，笑容好暖，暖過檯面嗰兩杯已經唔凍嘅奶茶。「唔使客氣。你而家係我嘅英雄嘛。」阿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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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忍唔住笑咗一吓。「你個英雄臭到冇朋友㗎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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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笑住點頭，眼睛眯成一條線。「我知。臭名遠播嗰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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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下晝。礦麗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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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返到公司嗰陣，已經係下晝四點。佢行入大堂嗰陣，步伐好快，西裝外套都冇扣鈕，頭髮有少少亂——呢個對於一個永遠都整整齊齊嘅人嚟講好唔尋常。尸位素餐同大幅度企喺reception後面，兩個人塊面寫滿咗有嘢發生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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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一眼就睇得出唔妥。佢停低腳步，望住尸位素餐。「咩事？」礦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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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吸咗一口氣先開口：「阿齊嚟過。佢話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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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嘅笑容凝固咗半秒。就係嗰半秒，尸位素餐見到佢眼神入面有啲嘢閃過——係驚，定係嬲，尸位素餐分唔清。但係佢知道，呢個老闆唔係平時嗰個笑容滿面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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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有冇講咩？」礦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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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佢知道你唔喺度就走咗。」尸位素餐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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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冇再講嘢。佢轉身行返入自己間房，道木門喺佢身後面閂埋，發出沉重嘅一聲。尸位素餐同大幅度對望咗一眼，兩個人都冇講嘢，但係佢哋心入面都係同一個諗法：呢間公司有啲嘢好唔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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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入面，礦麗企咗喺門後面好耐。佢背脊靠住道門，閉上眼，深呼吸咗一下。然後佢行到去書枱前面，拎出電話，打咗一個號碼。電話響咗兩聲就有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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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礦麗把聲好低，低到幾乎係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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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嗰邊沉默咗一陣。然後一把好低沉嘅聲音傳過嚟，把聲好似由好深嘅井底傳上嚟咁，每一個字都帶著回音。「點？」索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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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今日嚟過。佢可能知道啲嘢。」礦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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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咩？」索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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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企喺窗前，望住外面觀塘嘅日落。夕陽嘅光線照射落嚟，將成間房染成橙紅色。佢嘅倒影喺玻璃窗上面，笑容仲喺度，但係對眼好暗好暗。「唔知。但係佢嘅眼神同上次唔同咗。」礦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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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嗰邊又沉默咗一陣。礦麗可以聽到索爾嘅呼吸聲，好慢，好重，好似一隻喺度瞓緊覺嘅野獸。「佢個核心點樣？」索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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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見到佢變身。但係我收到風，佢而家可以控制到臭泥爆彈。」礦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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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泥爆彈。廢物技能。」索爾重複咗一次，把聲入面有種輕視，好似講緊一個笑話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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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冇笑。佢知道索爾唔明。「但係佢有一個新招。」礦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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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新招？」索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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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泥爆彈x99。」礦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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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嗰邊沉默咗好耐。礦麗等住，佢知道索爾喺度諗緊。佢可以想像到索爾坐喺佢嗰張黑色嘅大班椅上面，手指慢慢咁敲住扶手，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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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個？」索爾慢慢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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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收到嘅情報話，佢可以一次過釋放九十九個臭泥爆彈。同一時間。」礦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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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係一陣沉默。呢次嘅沉默比之前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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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搵到佢。帶佢嚟見我。我要佢個核心。」索爾最後講咗句，然後收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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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放低電話，企喺窗前，望住觀塘嘅日落慢慢咁沉落去。天色由橙紅變做深藍，城市嘅燈光一粒一粒咁著起嚟。佢嘅倒影喺玻璃窗上面，笑容仲喺度，但係對眼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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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嘅核心，係屬於我嘅。」礦麗細細聲同自己講。佢嘅聲音喺空盪盪嘅房入面迴響，冇人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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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礦麗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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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企喺pantry沖緊咖啡嗰陣，尸位素餐行咗入嚟。佢塊面好白，白過pantry道牆，好似成晚冇瞓咁。心怡一見到佢就覺得唔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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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事嘛？」心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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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打開雪櫃，拎出一罐可樂，啪開，飲咗一啖先開口。佢隻手有啲震，罐可樂上面嘅水珠滴咗落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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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尋晚同我講，佢聽到老細同人講電話。佢話老細講咗一句說話。」尸位素餐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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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說話？」心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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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望住心怡對眼，一字一字咁講：「『我要佢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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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隻手震咗一震，咖啡差啲倒瀉。佢扶穩個杯，熱咖啡由杯邊滲咗少少出嚟，滴落佢手指上面，但係佢完全感覺唔到燙。佢望住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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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心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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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話佢聽得好清楚。」尸位素餐又飲咗一啖可樂，然後望住心怡。「你知唔知『核心』係咩？」尸位素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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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冇答。佢諗起阿齊。佢記得第一次見到阿齊嗰日，佢孭住一個好舊嘅背囊。背囊入面有個盒，盒嘅質地好奇怪，唔係塑膠唔係金屬。盒入面有啲暗綠色嘅光滲出嚟，好微弱，但係喺昏暗嘅走廊入面好明顯。心怡一直都覺得嗰個盒好古怪，但係冇問過。而家諗返轉頭，佢應該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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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心怡最後講咗句，然後佢停咗一停，望住尸位素餐。「但係我覺得，我哋唔應該再留喺呢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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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沉默咗一陣。pantry入面好靜，淨係聽到雪櫃嘅壓縮機喺度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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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諗住走？」尸位素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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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心怡點點頭，佢嘅眼神好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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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我呢？」尸位素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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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應該走。呢間公司有啲嘢唔妥。你感覺唔到咩？」心怡望住佢，眼神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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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冇答。佢當然感覺到。三個月加五次人工，老闆成日收埋喺房度講電話，公司門口成日有啲奇怪嘅人喺度徘徊。佢有一次放工嗰陣仲見到有幾個著住黑色西裝嘅人企喺對面街，望住公司門口。所有嘢都唔正常。但係佢份糧好高，高到佢唔捨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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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諗下。」尸位素餐最後講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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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冇再講嘢。佢拎住杯咖啡行出pantry，喺門口停咗一停，擰轉頭望住尸位素餐。「你記住，有啲嘢，錢買唔到。」心怡講完就行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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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企喺pantry入面，望住手上嗰罐可樂。可樂已經唔凍啦。佢諗起自己呢三年喺礦麗公司做過嘅嘢——其實乜都冇做過。每日返工就係沖咖啡、上網、睇YouTube、等放工。三個月之前，礦麗忽然之間加咗佢人工，然後同佢講要搵拖鞋俠。尸位素餐冇問點解，因為佢覺得問咗都冇用。但係而家佢開始諗，自己係唔係一直都係一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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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一口氣飲晒罐可樂，掉咗入垃圾桶，然後行返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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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下晝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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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企喺礦麗公司對面嘅街口，望住嗰棟大廈。觀塘嘅下晝陽光好猛，照住大廈嘅玻璃幕牆反射出刺眼嘅光芒。阿心企喺佢隔籬，太陽照射落嚟，照住兩個人嘅影子喺行人路上面拉得好長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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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好未？」阿心問。佢望住阿齊嘅側面，見到佢嘅下顎線條好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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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吸咗一口氣，感覺到背囊入面嘅核心微微震動。呢種震動好細微，好似一隻貓喺度咕嚕咕嚕咁，但係阿齊知道，核心知道等陣會發生咩事。佢同核心之間，好似建立咗一種唔知點形容嘅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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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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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行過馬路，推開礦麗公司嘅玻璃門。大堂入面，尸位素餐企喺reception後面，見到阿齊，即刻呆咗。佢手上嘅咖啡杯差啲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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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嚟？」尸位素餐問。佢把聲有啲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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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礦麗。」阿齊講，每一個字都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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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喺房。但係——」尸位素餐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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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等佢講完，直接向住𨋢嘅方向行過去。阿心跟住佢。尸位素餐想攔住佢哋，但係佢嘅腳好似釘咗喺地下咁，郁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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𨋢門打開嗰陣，礦麗企喺門口，好似知道佢會嚟咁。佢今日著住一套深藍色嘅西裝，頭髮蠟到好整齊，面上掛住嗰個招牌笑容。但係阿齊一見到就覺得唔舒服，嗰種笑容好似一個面具，貼喺塊面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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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歡迎。」礦麗笑容燦爛咁講，伸開雙手好似迎接一個老朋友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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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扮嘢。我知你唔係想搵拖鞋俠。你係想要我呢個核心。」阿齊企喺𨋢入面，望住礦麗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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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嘅笑容凝固咗。凝固嘅時間好短，但係阿齊見到咗。然後礦麗慢慢咁拍咗一下手，拍手聲喺空曠嘅走廊入面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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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你比我想像中聰明。」礦麗講，笑容慢慢咁變咗另一種嘢——唔再係歡迎，而係欣賞。就好似一個收藏家終於搵到一件佢想要好耐嘅藏品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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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退後一步，身後面嘅陰影入面出現咗幾個人。全部都著住黑色西裝，戴住黑超，成個造型好似電影入面啲保鑣咁。佢哋企得好直，雙手交叉放喺前面，完全冇任何多餘嘅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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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聰明唔代表你可以走得甩。你個核心，係屬於我嘅。」礦麗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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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憑咩？」阿齊問，佢嘅拳頭已經握緊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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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我係礦麗。憑我等咗呢個機會好多年。」礦麗笑咗笑，然後佢做咗一個好細嘅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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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面嗰幾個黑衣人即刻向住阿齊衝過嚟。佢哋嘅動作好快，快過正常人好多。阿齊心諗，呢班人唔係普通嘅保鑣，佢哋一定受過特別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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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阿齊冇退後。佢打開背囊，拎出核心。核心喺佢手上微微震動，暗綠色嘅光芒由核心嘅裂縫入面滲出嚟，溫度比平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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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身。」阿齊細細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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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爆發出嚟。戰甲喺半秒之內覆蓋佢成身，泥灰色嘅外殼同暗綠色嘅能量紋路同時浮現。黑衣人嘅拳頭打落嚟嗰刻，戰甲上面嘅泥漿即刻硬化，擋住咗所有攻擊。打喺戰甲上面嘅拳頭發出沉悶嘅聲響，但係阿齊完全感覺唔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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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泥爆彈！」阿齊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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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泥漿由佢手心射出，打中咗第一個黑衣人嘅面。黑衣人成個向後跌低，塊面俾泥漿冚住，佢用手想抺走啲泥漿，但係泥漿越抺越扩散，佢唞唔到氣，發出好辛苦嘅聲音。其他三個黑衣人向後退咗一步，佢哋嘅動作冇咗頭先嘅流暢。但係礦麗冇驚，佢仲係企喺度，笑容燦爛，好似睇緊一場表演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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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泥爆彈。呢個就係你嘅絕招？」礦麗重複咗一次，語氣入面有明顯嘅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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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滿意？」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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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啲失望。博士嘅研究，竟然只係製造咗一個識掟泥嘅小丑。」礦麗搖搖頭。「我等咗咁多年，諗住會見到一啲更加驚人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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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感覺到核心入面嘅綠色光芒忽然之間爆發出更加強烈嘅光芒。佢嘅身體俾一股前所未有嘅力量充滿，嗰種感覺好似有啲嘢喺佢體內爆炸咁。佢知道，核心聽到咗礦麗嘅說話，而核心唔鍾意俾人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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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試下呢個——」阿齊伸出兩隻手，手掌向住礦麗同佢身後面嘅黑衣人。「臭泥爆彈x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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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上面嘅光芒爆發。九十九團泥漿由佢雙手同時射出，向住四面八方飛去，密度高到好似一埸泥漿嘅暴雨。黑衣人全部俾泥漿打中，向後跌低，身上面全部都係黑色嘅泥漿。大堂嘅牆俾泥漿打到一個個窿，雲石地板俾泥漿冚到一撻撻黑色。有個黑衣人嘅黑超俾泥漿打甩咗，露出下面嗰對好驚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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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企喺度，身上面全部都係泥漿。佢嘅西裝、佢嘅頭髮、佢嘅面，全部都係黑色嘅泥漿。但係佢仲係笑緊，笑容冇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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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比我想像中更加有趣。」礦麗慢慢咁講，用手指抺走咗眼角嘅泥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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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轉身，向住𨋢行去。佢嘅步伐好穩，完全唔似一個啱啱俾九十九個泥彈打中嘅人。喺入𨋢之前，佢擰轉頭望住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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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見面，我會帶一個更加有趣嘅嘢俾你。」礦麗講完，𨋢門慢慢閂埋，佢嘅笑容最後一個消失喺門縫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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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企喺度，喘晒氣。戰甲上面嘅綠色光芒慢慢收細，佢可以感覺到核心嘅能量消耗咗好多。佢擰轉頭望住阿心，阿心企喺角落頭，成個人都係泥漿，頭髮上面、衫上面、塊面上面全部都係黑色嘅泥。但係佢笑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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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到人哋成身都係泥。」阿心講，然後抺咗一下塊面，但係越抺越污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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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意思。」阿齊抺咗抺自己塊面，結果都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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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企喺reception後面，成個人震晒。佢嘅咖啡杯唔知幾時跌咗落地下，啡色嘅咖啡同黑色嘅泥漿混埋一齊。佢望住成個大堂嘅情況——牆上面嘅窿、地下嘅泥漿、四個攤喺地下嘅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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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走咗。佢走咗。」尸位素餐講，把聲震到好似寒冷天氣入面嘅人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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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尸位素餐。「你冇事嘛？」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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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慢慢咁企起身，用咗好大嘅力氣先企得穩。「冇事。但係我覺得，我應該要開始搵新工。」尸位素餐講。佢塊面仲係好白，但係把聲已經回復返少少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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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喺呢個時候，走廊盡頭傳嚟腳步聲。心怡行咗出嚟，手上拎住一個信封。佢望住大堂嘅情況，呆咗一陣，然後望住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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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啱啱遞咗辭職信。」心怡講，然後望住阿齊。「你冇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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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點咗一下頭。「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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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望住阿齊身上面嗰套仲喺度微微發光嘅戰甲，佢嘅眼神冇驚訝，只有一種好似終於明咗啲咩嘅表情。「原來你就係嗰個有核心嘅人。」心怡細細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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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晚。大埔。阿齊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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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坐喺床上面，望住手上嗰個核心。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好微弱，一閃一閃，好似一個好攰嘅人喺度抖緊氣。今日嘅戰鬥消耗咗佢好多能量，核心需要時間回復。牆上面嘅遊戲海報仲係貼滿晒，書架上面嘅game碟堆到一棟一棟，但係阿齊而家完全冇心情理佢哋。佢望住嗰啲海報同game碟，忽然之間覺得佢哋好遙遠，好似係另一個世界嘅嘢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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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坐喺佢隔籬，用毛巾抺緊頭髮上面嘅泥漿。佢抺咗好耐，毛巾都變咗黑色，但係頭髮上面仲係有少少泥漿嘅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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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礦麗會點？」阿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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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但係佢話下次會帶一個更加有趣嘅嘢。我諗佢講緊史詩式怪物。」阿齊講，視線冇離開過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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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真係有呢隻怪物？」阿心放低毛巾，望住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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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佢諗起槲寄生嘅訊息，諗起礦麗對眼，諗起索爾把聲——雖然佢未見過索爾，但係槲寄生講過嘅每一句說話都令佢覺得呢個人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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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話，礦麗公司背後有一個大集團，正喺度研究緊一隻史詩式怪物。槲寄生話呢隻怪物比X組織更加恐怖，一旦召喚出嚟，呢個城市就會玩完。」阿齊慢慢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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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槲寄生有冇話點樣阻止？」阿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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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佢只係話，拖鞋俠知道點樣阻止。但係而家拖鞋俠搵唔到。」阿齊望住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光芒好微弱，但係仲係一閃一閃，好似一粒星星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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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望住阿齊塊面，覺得佢今晚好似諗緊好多嘢，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深沉。「你信槲寄生？」阿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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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但係我冇得揀。如果真係有隻咁嘅怪物，我一定要阻止佢。」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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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阿心問。佢唔係挑戰阿齊，而係真係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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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然後佢微微笑咗笑，係嗰種好攰但係又好堅定嘅笑容。「因為我而家係英雄嘛。」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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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望住佢好耐。喺呢一刻，阿心覺得阿齊真係變咗。以前嘅阿齊，淨係會對住個螢幕笑，淨係會為咗爆機而開心。而家嘅阿齊，會因為保護唔到人而煩惱，會為咗一個佢唔識嘅拖鞋俠而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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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咗。」阿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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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咗咩？」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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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嘅你，淨係識打機，乜都唔理。而家嘅你，會幫人，會擔心個城市，會想阻止壞人。」阿心慢慢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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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係變好咗定變壞咗？」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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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笑咗。「變好咗。」阿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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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講嘢。佢只係望住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過咗一陣，佢忽然之間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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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阿齊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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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心望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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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日，我打唔贏，你記得走。」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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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望住佢，冇講嘢。佢嘅心跳忽然之間快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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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知我可唔可以保護到呢個城市。但係我至少想保護到你。」阿齊繼續講，把聲好平靜，但係每一個字都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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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嘅眼淚忽然之間流咗落嚟。佢冇喊出聲，只係眼淚沿住面頰流落嚟。「你唔好講到好似遺言咁啦。」阿心把聲有啲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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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微微笑咗笑。「唔係遺言。係承諾。」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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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朝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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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俾電話震醒。佢喺床上面摸咗好耐先搵到個電話，螢幕上面顯示嘅來電係槲寄生。阿齊即刻坐直咗身，成個人清醒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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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齊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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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把聲好急，完全冇打招呼就直接講：「礦麗走咗。佢返咗去總會。總會嘅話事人叫索爾。佢哋有一個半個核心。只要攞埋你呢半個，就可以召喚史詩式怪物。」槲寄生一口氣講完，冇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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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即刻清醒晒。「你點知？」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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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沉默咗一陣先答：「因為我以前係索爾嘅人。我離開咗，因為我唔想見到呢個世界俾佢哋毁滅。」佢把聲入面有啲嘢，阿齊聽唔出係咩——可能係後悔，可能係憤怒，可能兩樣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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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而家想點？」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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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喺佢哋召喚之前，消滅總會嘅核心。冇咗另一個核心，佢哋就召喚唔到史詩式怪物。」槲寄生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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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喺邊？」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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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講咗一個地址。阿齊即刻喺床頭櫃拎起紙筆記低咗，字跡好潦草，但係佢知道自己會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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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一樣嘢，」槲寄生最後講咗句，「你老豆，佢知唔知道你而家做緊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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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佢望住房門，諗起佢老豆。「唔知。」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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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應該知。」槲寄生講完就收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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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企喺客廳窗前，望住花園入面嘅果樹。佢手上拎住一杯茶，但係已經凍晒，茶葉沉晒落杯底。佢尋晚成晚冇瞓，對眼有啲紅，眼袋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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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知道阿齊尋日去咗礦麗公司。佢知道礦麗走咗。佢知道好多嘢，比阿齊想像中知道嘅更加多。但係佢冇問阿齊。因為佢知道阿齊會話俾佢知，當阿齊準備好嘅時候。佢等咗咁多年，唔介意再等多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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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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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擰轉頭。阿齊企喺客廳門口，著住外套，背囊孭咗上膊頭。佢個樣好認真，同平時瞓醒嗰個亂糟糟嘅樣好唔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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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出去？」阿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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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我要去一個地方。」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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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公司？」阿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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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阿齊行到阿賢面前，企得好直。「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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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嘅手微微震咗一震。佢放低咗手上杯凍茶，望住阿齊對眼。總會。呢個字由佢個仔口中講出嚟，阿賢覺得自己個心好似俾人捏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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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唔知嗰度係咩地方？」阿賢問，把聲比平時沉咗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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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話俾我知。」阿齊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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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客廳入面好靜，淨係聽到牆上面個鐘嘅滴答聲，同埋花園入面嘅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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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由細到大，我都冇迫過你做任何嘢。你話想打機，我俾你打機。你話唔想返學，我俾你唔返學。你話唔想返工，我俾你唔返工。」阿賢慢慢咁講，每一個字都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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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講嘢，只係企喺度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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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今次，我想你留低。」阿賢繼續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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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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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係我個仔。我唔想你有事。」阿賢望住阿齊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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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佢老豆。佢由細到大都覺得，佢老豆係一個好軟弱嘅人。成日笑，成日幫人，成日話「冇所謂啦」。但係而家企喺佢面前嘅呢個人，對眼好定，把聲好穩。佢唔係軟弱，佢係溫柔。一種好強嘅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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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會有事的。」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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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知？」阿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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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係你個仔嘛。你咁有錢，我都未使晒你啲錢，點可以有事？」阿齊微微笑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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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沉默咗一陣，然後笑咗。係嗰種由心入面笑出嚟嘅笑容。「你個衰仔。」阿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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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行到書枱前面，打開一個櫃桶，拎出一個好舊嘅公文袋。同一個月前俾阿齊睇嗰個一樣。公文袋嘅角落頭磨到白晒，紙張嘅邊緣都發咗黃，睇得出已經用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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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度係博士嘅研究筆記。我留咗最尾嗰幾頁冇俾你睇。因為我諗住你唔會需要。」阿賢將公文袋遞俾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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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接過公文袋，打開。入面有幾張發黃嘅紙，寫滿咗密密麻麻嘅字。博士嘅字跡好潦草，但係每一筆都好用力，好似佢知道呢份筆記好重要。最尾嗰頁有一個圖解，圖解上面嘅標題寫住：「臭泥爆彈之強化——集氣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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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氣彈？」阿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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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嘅筆記話，臭泥爆彈係基本技能。但係核心嘅真正力量，係將所有能量集中喺一點，形成一個可以穿透任何物質嘅爆彈。」阿賢停咗一停，望住阿齊。「但係佢從來冇測試過。因為風險太大。一旦失敗，核心會超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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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載會點？」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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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會毀滅。連同使用者一齊。」阿賢講。佢把聲好平靜，但係每一個字都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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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手上嘅筆記，然後將佢收埋喺背囊，放喺核心嘅隔籬。「即係話，集氣彈係最後嘅絕招。」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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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所以你要記住，除非真係冇晒辦法，如果唔係唔好用呢招。」阿賢望住佢個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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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點咗一下頭。「知道。」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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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轉身向門口行去。行到門口嗰陣，佢停咗一停，擰轉頭望住佢老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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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豆。」阿齊叫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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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賢望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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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一直都係。」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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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微微笑咗笑。「返嚟食飯。」阿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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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齊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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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行出門口。外面嘅陽光照射落嚟，照住佢背囊入面嘅核心。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一閃一閃，好似喺回應緊佢老豆嘅說話。佢向住總會嘅方向行去，腳步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佢唔知道總會入面有咩等緊佢，唔知道自己會唔會成功，但係佢知道，呢條路佢一定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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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係泥沼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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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名遠播嗰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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