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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朝早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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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企喺茶餐廳嘅門口，手上拎住一杯凍奶茶，但係佢完全冇飲過。奶茶上面嘅冰粒已經溶咗一半，杯身外面滲出密密麻麻嘅水珠，沿住佢嘅手指滴落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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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尋晚冇瞓過。槲寄生俾佢嗰個地址，佢睇咗好多次，記到入晒腦。總會嘅位置好偏僻，喺新界一個廢棄咗好多年嘅工業邨入面。佢個背囊已經執好咗，入面放住核心、博士嘅筆記、一樽水、同一件後備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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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好未？」阿心企喺佢身後面，把聲好輕。佢塊面寫滿咗擔心，由尋晚到而家，佢都冇辦法說服阿齊唔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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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擰轉頭望住阿心。「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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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承我，一定要返嚟。」阿心望住佢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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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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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行出茶餐廳，沿住深水埗嘅街道向地鐵站方向行去。佢著住一件好普通嘅灰色連帽外套，孭住一個殘舊嘅背囊，腳下踢住人字拖，成個造型完全唔似一個即將要闖入敵方總會嘅人。街上嘅行人全部急急腳咁行過，冇人留意到呢個後生仔。賣魚嘅阿叔啱啱開檔，將啲發泡膠箱搬出嚟，魚腥味同冰水嘅味道混埋一齊。賣菜嘅蘭姐喺度擺緊啲菜心，見到阿齊行過，舉起手同佢打咗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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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齊！咁早去邊呀？」蘭姐大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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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啲事要處理。」阿齊微微笑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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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樣咁凝重，唔係去相睇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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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阿齊笑咗笑，然後繼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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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由深水埗搭地鐵去上水，再由上水轉巴士。巴士上面冇咩人，佢坐喺最後一排嘅窗口位，望住窗外嘅景色由高樓大廈慢慢變成農田同村屋，再變成一個個廢棄嘅廠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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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開始變暗，頭頂嘅雲層越積越厚，灰黑色嘅雲塊好似俾人用力咁擠壓埋一齊，隨時都會落雨。車窗外面嘅風越嚟越大，吹到路邊嘅雜草全部彎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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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到達終點站嗰陣，阿齊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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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巴士站好細，只有一個生晒鏽嘅站牌同一張爛咗一半嘅膠櫈。四周圍全部都係丟空咗嘅廠房，玻璃窗爛晒，牆上面嘅油漆甩到一撻撻，有啲牆壁上面仲有被火燒過嘅黑色痕跡。路面嘅石屎裂開咗，裂縫入面生滿咗青苔同雜草，草葉上面掛住朝早留低落嚟嘅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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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由大路轉入一條小路。呢條路好窄，只係夠一個人行。兩邊廠房嘅鐵門全部生晒鏽，有啲半開半閂，被風吹到發出刺耳嘅吱吱聲，好似有人喺度用指甲刮黑板咁。鐵絲網上面掛滿咗枯乾嘅藤蔓，密密麻麻咁纏繞住，好似一堆乾屍嘅手指。地下全部都係碎石同玻璃碎，每行一步都會發出清脆嘅響聲，喺空曠嘅工業邨入面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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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行咗大概十五分鐘，腳步越嚟越慢。唔係因為攰，而係因為佢感覺到背囊入面嘅核心開始震動。呢種震動同平時唔同，平時係好微弱嘅一閃一閃，好似心跳咁。但係而家係持續嘅低頻震動，震動嘅頻率越嚟越快，越嚟越強，好似兩塊磁石互相感應緊，距離越近吸引力就越強。阿齊知道，總會入面有另一個核心——索爾嗰半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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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吸咗一口氣，空氣入面有陣陣鏽蝕金屬嘅味道，夾雜住少少硫磺味，唔知係由邊度傳出嚟嘅。天色已經暗到好似夜晚咁，雖然而家只係下晝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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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嚟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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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擰轉頭。槲寄生唔知幾時企咗喺佢身後面，佢今日著住一件黑色嘅風衣，風衣嘅領口拉到好高，遮住咗半張面，只係露出對眼。佢嘅眼神好複雜，有擔心，有期待，仲有啲阿齊睇唔出嘅嘢。佢雙手插喺風衣嘅袋入面，企得好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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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解喺度？」阿齊問。佢記得槲寄生同佢講完地址之後就走咗，冇話過會再出現，更加冇話過會喺工業邨等佢。槲寄生份人一向都係咁，嚟無蹤去無影，好似一個影子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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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放心你一個人入去。」槲寄生望住對面嗰棟灰黑色建築物，過咗好耐先至開口。「呢度唔係礦麗公司，唔係你掟幾個臭泥爆彈就可以解決嘅地方。入面嘅人全部都係索爾嘅手下，佢哋受過嚴格訓練，唔會同你講道理，唔會同你傾偈，只會執行命令。佢哋嘅制服入面全部都植入咗核心嘅能量碎片，可以抵擋你嘅攻擊。」佢停咗一停，然後擰轉頭望住阿齊。「你要準備好。你嘅心理同身體都要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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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好。」阿齊講。佢把聲好穩，但係佢嘅心跳快過平時好多。佢唔係驚，而係一種好奇怪嘅感覺，好似成個身體都知道等陣會發生大事，所以提前進入咗作戰狀態咁。佢嘅手指有啲震，但唔係因為軟弱，而係因為成個身體都充滿咗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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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望住佢好耐，然後問：「你老豆知唔知道你喺呢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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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諗起佢老豆企喺客廳窗前嘅畫面。嗰朝早佢出門嗰陣，佢老豆企喺窗前望住花園入面嘅果樹，背脊向住佢。佢冇擰轉頭，只係講咗句「返嚟食飯」。阿齊知道佢老豆知佢去邊，只係冇講出口。「知。」阿齊最後講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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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有冇俾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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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打開背囊，拎出嗰幾張發黃嘅筆記。筆記嘅紙張好薄，薄到幾乎可以透過紙張睇到背面嘅字跡，邊緣已經發咗黃，有幾撻俾水漬整到模糊咗。佢小心翼翼咁將筆記遞俾槲寄生。「博士嘅研究筆記。最尾嗰幾頁。臭泥爆彈之強化——集氣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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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接過筆記，望住上面嘅圖解。佢嘅手有啲震，震嘅幅度好細，幾乎睇唔到，但係阿齊見到咗。佢望住筆記上面博士嘅字跡，過咗好耐先至開口，把聲比起平時低咗好多：「博士嘅最後研究。佢一直都話呢個技能太危險，唔應該俾任何人用。我記得有一次，佢喺實驗室同我講，如果有一日要用到集氣彈，即係話個世界已經去到最壞嘅地步。」槲寄生停咗一停，手指輕輕咁掃過圖解上面嘅線條，每一條線都係博士親手畫嘅。佢嘅手指沿住線條慢慢咁移動，好似喺度重溫緊一啲好遙遠嘅記憶。「但係佢都係寫低咗。因為佢知道有一日會有用。佢永遠都係咁，明知危險，都唔會放棄任何一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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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識博士？」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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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沉默咗一陣。佢望住筆記上面博士嘅字跡，眼神有啲模糊，好似睇緊一啲好遙遠嘅嘢，一啲已經過咗去好耐好耐嘅嘢。「佢係我嘅老師。三十年前，我跟住佢做研究。嗰陣我同你差唔多大，啱啱大學畢業，乜都唔識，淨係識得對住啲儀器發呆。係博士一手一腳教我所有嘢——能量轉移嘅基本原理、生物融合嘅細胞結構、核心嘅構造同能量回路。」槲寄生擰轉頭望住阿齊。「佢係一個好叻嘅人，叻到唔應該咁叻。但係佢從來唔會覺得自己好叻，佢只係想幫人。佢成日話，知識唔應該收埋喺實驗室入面，應該用嚟令到個世界更加好。你有冇見過一個博士會咁樣講嘢？佢就係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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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佢會消失？」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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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索爾出現咗。」槲寄生嘅眼神暗咗落嚟。「索爾嗰陣係博士嘅助手，佢好聰明，學嘢好快，快到令人驚。博士教佢嘅每一樣嘢，佢唔使一個禮拜就全部掌握晒。但係佢同博士唔同，佢想用核心嘅力量去控制其他人，想建立一個由佢話事嘅世界。佢成日話俾博士知，核心嘅最終形態可以召喚一隻由能量構成嘅生物——史詩式怪物。博士反對，佢話呢個方向太危險，一旦失控，後果會好嚴重。但係索爾唔聽，佢覺得博士嘅擔心係多餘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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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停咗一停，深呼吸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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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有一晚，實驗室發生咗一次好嚴重嘅事故。核心嘅能量洩露咗出嚟，成個實驗室都俾綠色同紅色嘅光淹沒咗。博士同索爾嘅手都俾能量燒傷咗，留低咗疤痕。但係索爾冇退縮，佢趁博士唔喺度嘅時候偷走咗半個核心。博士知道之後，冇報警，冇追究，只係將剩低嘅半個核心收埋咗喺日本嘅泥沼下面，然後就消失咗。從此冇人再見過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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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解佢唔追究？」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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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佢話，索爾只係俾力量迷惑咗，有一日會明白。」槲寄生微微笑咗笑，笑容好苦。「博士份人太善良。佢相信每一個人都可以改變，即使係索爾咁樣嘅人。佢成日話，人嘅本性係好嘅，只係環境同慾望令到佢哋行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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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講嘢。佢望住手上嘅核心，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一閃一閃，好似喺聽緊槲寄生嘅說話。佢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同博士之間有一種好奇怪嘅連繫，雖然佢從來冇見過博士，但係佢覺得自己好似識咗佢好耐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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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核心喺你手上，即係話博士揀咗你。佢一定會好開心，如果佢知道你用核心嚟幫人。」槲寄生望住阿齊，眼神好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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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博士仲在生？」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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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沉默咗一陣，然後望向天空。雲層越嚟越厚，天色越嚟越暗，一滴雨水開始由天空跌落嚟，滴咗喺槲寄生塊面上面。「我唔知。佢消失咗三十年，冇任何消息，冇任何音訊。我搵過佢好多次，每一次都係失望而回。但係我有一種感覺，佢仲喺度。喺某個地方，望住呢個世界。」佢擰轉頭望住阿齊。「準備好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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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將核心放返入背囊，然後企起身。「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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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槲寄生最後講咗句，佢嘅聲音喺風聲入面幾乎聽唔到，「入到去，唔好信任何人。包括你見到嘅任何嘢。索爾最叻嘅唔係佢嘅力量，而係佢嘅說話。佢會用說話去影響你，令到你懷疑自己。佢會話俾你知你嘅核心係廢物，你嘅力量係笑話，你嘅努力係白費。佢係一個心理戰嘅專家。你千祈唔好俾佢影響到，唔好俾佢嘅說話入到你個心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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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講完就轉身離開，佢嘅身影好快就消失喺工業邨嘅轉彎位，好似俾風吹散咗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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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吸咗一口氣，空氣入面嘅硫磺味越嚟越濃。然後佢向住嗰棟灰黑色建築物行過去。佢嘅腳步好穩，每一步都踩得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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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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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行到建築物門口嗰陣，見到兩個著住黑色西裝嘅人企喺度。佢哋嘅身型好高大，膊頭好橫，雙手交叉放喺前面，面上冇任何表情，好似兩個雕像咁。佢哋嘅太陽眼鏡反射住灰暗嘅天空，睇唔到佢哋對眼，但係阿齊可以感覺到佢哋嘅視線係咁掃過佢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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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度係私人地方。你係邊個？」左邊嘅黑衣人冷冷咁講。佢把聲好平，冇任何高低起伏，好似機器發出嘅聲音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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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索爾。」阿齊講。佢望住黑衣人塊面，塊面冇任何反應，好似一張面具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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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打量咗阿齊一下。阿齊今日著住一件普通嘅T恤加沙灘褲，腳下踢住一對人字拖，成個造型完全唔似一個嚟挑戰邪惡組織嘅人，反而似一個落街買宵夜嘅後生仔。「索爾唔見冇預約嘅人。」黑衣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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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你話俾佢知，」阿齊望住黑衣人對眼，雖然睇唔到佢對眼，但係阿齊知道佢喺度聽緊，「我係泥沼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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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嘅身體語言變咗。佢嘅膊頭微微咁繃緊咗，佢嘅手唔再係放喺前面，而係垂咗落嚟，拳頭微微握緊。佢同另一個黑衣人對望咗一眼，然後做咗一個好細嘅動作——佢嘅手輕輕咁掂咗一下耳仔上面嘅通訊器。過咗一陣，佢擰轉頭望住阿齊。「跟住我。」黑衣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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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行入建築物。外表殘舊嘅建築物，入面竟然係一個好先進嘅基地。走廊好長，長到望唔到盡頭，兩邊全部都係實驗室，玻璃窗後面可以見到一啲著住白袍嘅研究員喺度做緊實驗。有啲人喺度對住電腦螢幕輸入數據，手指喺鍵盤上面飛快咁跳動。有啲人喺度用儀器測試一啲好細小嘅金屬碎片，碎片發出暗紅色嘅光芒。天花板上面嘅光管發出白白嘅光，照到成條走廊光到刺眼，同外面灰暗嘅天色形成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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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心入面數住。佢哋經過咗第一道防爆門，門打開嗰陣發出沉重嘅金屬聲，然後喺佢身後面閂埋。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門都比之前更加厚，金屬嘅顏色亦都越嚟越深，由銀灰色變成深灰色，再變成黑色。佢哋越行越入，四周圍越嚟越靜，只係聽到佢哋嘅腳步聲同防爆門嘅開閂聲。阿齊覺得自己好似俾人帶入一個地下迷宮咁，每一道門都將佢同外面嘅世界隔絕多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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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佢哋嚟到一道好大嘅金屬門前面，呢道門比之前所有嘅門都要大兩倍，上面冇任何標記，只有一個好細嘅掃描器。黑衣人企喺掃描器前面，一道紅光掃過佢嘅瞳孔。金屬門發出低沉嘅嗡鳴聲，嗡鳴聲越嚟越大，然後成道門慢慢咁打開，露出後面嘅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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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面係一個好大嘅空間，天花板有成三層樓咁高。四周圍嘅燈光好暗，只有頭頂一盞射燈照住正中間嗰張黑色大班椅。大班椅背向住門口，阿齊睇唔到坐喺上面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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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嚟咗。」一把低沉嘅聲音由大班椅嗰邊傳過嚟，把聲喺空曠嘅空間入面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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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班椅慢慢咁擰轉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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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喺大班椅上面嘅人，就係索爾。索爾好大隻，成個人好似一座山咁，佢嘅膊頭好橫，手臂好粗，成個人散發住一種壓倒性嘅壓迫感。佢嘅頭髮剃得好短，面上有一條好長嘅疤痕由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顎，疤痕嘅邊緣唔平滑，好似俾乜嘢銳利嘅嘢割傷過，傷口癒合得唔好，留低咗一條凸起嘅肉痕。佢對眼好細，但係好光，喺昏暗嘅燈光之下好似兩粒暗紅色嘅寶石咁。佢嘅左手放喺大班椅嘅扶手上面，手心上面都有一條同臉上疤痕一樣嘅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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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呢？」阿齊問。佢企得好直，背囊入面嘅核心震動得比頭先更加劇烈，佢可以感覺到核心嘅溫度越嚟越高，隔住背囊嘅布料都感覺到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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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笑咗笑，笑容令到佢面上嘅疤痕扭曲咗，變成一個好恐怖嘅形狀。「佢？佢仲喺度養傷。你啲臭泥爆彈搞到佢好麻煩，成身皮膚都俾泥漿嘅毒素灼傷晒，而家仲攤喺醫療室度。不過你放心，佢仲未死。佢係我最好嘅手下，我唔會俾佢咁易死。」索爾停咗一停，然後微微向前傾。「你知唔知我等咗你呢日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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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想點？」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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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點？」索爾企起身，佢成個人企起身差唔多有兩個阿齊咁高，佢嘅影子冚住咗阿齊成個人。「我想完成博士未完成嘅研究。核心嘅力量好大，但係你只係用咗皮毛。臭泥爆彈？臭泥爆彈x99？全部都係廢物技能。你知唔知核心嘅真正用途係咩？你知唔知博士當年研究核心嘅初衷係咩？你以為佢只係想整一個可以掟泥嘅英雄？你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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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需要知。我只需要知，核心係用嚟保護人嘅。」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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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人？」索爾哈哈笑咗兩聲，笑聲好空洞，喺空曠嘅空間入面迴響，好似有幾個索爾同時喺度笑緊咁。「你同博士一樣咁天真。你有冇諗過，呢個世界點解會有咁多危險？點解會有咁多唔公平？因為人類本身就有問題。佢哋自私、貪婪、軟弱。你以為保護佢哋有用咩？你保護完佢哋，佢哋聽日又會製造新嘅危險。佢哋唔會學識㗎，永遠都唔會。」佢停咗一停，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所以，唯一嘅方法，就係由上面去控制佢哋。用核心嘅力量，召喚史詩式怪物，令到全世界嘅人都要聽我話。咁樣先至可以真正咁改變呢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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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癲咗。」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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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癲。」索爾微微笑咗笑，笑容入面有種可怕嘅冷靜，仲有少少憐憫。「我只係比任何人更加清醒。博士太軟弱，佢明明有改變世界嘅力量，但係佢選擇收埋佢，匿埋喺一個泥沼下面，等啲所謂嘅『有緣人』。你同博士一樣，擁有核心喺手，但係淨係識掟泥。你知唔知我等你嚟咗幾耐？我需要你嗰半個核心。兩個核心合埋一齊，就可以召喚史詩式怪物。嗰隻怪物可以毁滅任何嘢——成個城市、成個國家、成個世界。到時，我會用佢嚟建立一個新嘅秩序。一個由我話事嘅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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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做咗一個手勢。四周圍嘅牆壁忽然之間打開咗，原來牆壁後面全部都係暗格。每一個暗格入面都企住一個黑衣人，佢哋嘅動作好整齊，同一時間由暗格入面行出嚟，總共有十幾個，全部都企喺陰影入面。佢哋雙手拎住唔同嘅武器——有短刀、有伸縮棍、有電擊棒，每一件武器上面都駁住幼細嘅電線，連接到佢哋制服嘅能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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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時間，索爾舉起左手。佢手心嘅疤痕忽然之間裂開咗，裂開嘅位置冇流血，而係發出暗紅色嘅光芒。疤痕入面露出咗半個核心，核心埋咗喺佢手心嘅肉入面，同佢嘅身體融為一體。暗紅色嘅光芒沿住佢手臂嘅血管向上蔓延，成條手臂都變成暗紅色，血管好似一條條發光嘅線咁浮現出嚟，一直延伸到佢嘅頸部同埋面上嘅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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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你個核心出嚟。」索爾講。佢把聲忽然之間變得好低，低到震動咗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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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退後。佢打開背囊，拎出核心，核心喺佢手上震動得好厲害，溫度燙手，差唔多攞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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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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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爆發出嚟，戰甲喺半秒之內覆蓋佢成身。但係今次，戰甲嘅顏色唔同咗——原本泥灰色嘅外殼入面，多咗一層好深嘅綠色光芒，由戰甲嘅邊緣向入面流動，好似一條條綠色嘅血管咁。核心好似知道呢次係最後一戰，將所有剩低嘅能量全部釋放出嚟。阿齊可以感覺到戰甲嘅溫度比平時高好多，差唔多燙手，佢嘅皮膚 underneath 都感覺到嗰種熱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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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泥爆彈x99！」阿齊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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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團泥漿由佢雙手同時射出，向住四面八方嘅黑衣人飛去，密度高到好似一埸泥漿嘅暴雨，成個空間都俾泥漿嘅臭味充滿晒。但係今次，黑衣人全部冇退後。佢哋身上面嘅制服忽然之間發出暗紅色嘅光芒，形成一層薄薄嘅保護罩，將佢哋成個人包住。泥漿打喺保護罩上面，發出刺耳嘅嘶嘶聲，好似水滴落熱鍋上面嘅聲音，然後全部俾彈開咗，撻喺地下同牆上面，散發出陣陣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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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會冇準備？」索爾笑咗笑，佢嘅聲音透過保護罩傳出嚟，有啲扭曲。「呢啲制服全部都係用核心嘅能量碎片整嘅。你嘅臭泥爆彈嘅能量頻率同核心嘅碎片係一樣嘅，所以保護罩可以抵擋你嘅攻擊。你嘅絕招，對我嘅人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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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心入面涼咗一凉。臭泥爆彈係佢最強嘅技能，如果連呢招都冇用，咁佢仲有咩可以做？佢望住四周圍嘅黑衣人慢慢向佢逼近，佢哋嘅腳步好整齊，每一步都踏得好穩，皮鞋嘅鞋底同地板碰撞發出清脆嘅響聲。佢哋以半圓形嘅陣式慢慢向佢圍過嚟，越逼越近，佢嘅退路越嚟越窄。佢哋唔再係礦麗公司嗰班可以俾佢一下打低嘅保鑣，而係一班受過嚴格訓練、有能量碎片保護嘅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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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向住阿齊衝過嚟。第一個黑衣人嘅拳頭打中咗阿齊嘅戰甲，拳頭同戰甲碰撞嘅位置發出好大嘅響聲，戰甲上面嘅泥漿俾打散咗少少，露出下面嘅內層。阿齊向後退咗一步，用戰甲擋住咗第二輪攻擊。第三個黑衣人由側面攻過嚟，佢嘅短刀劃過阿齊嘅手臂，戰甲上面留低咗一條淺淺嘅刀痕。阿齊避開咗，但係第四個黑衣人嘅腳已經到咗，踢中咗佢嘅腰側。阿齊成個人向橫飛咗出去，撞埋牆上面，牆上面嘅石屎俾佢撞到裂開咗，碎片跌落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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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爬返起身，喘晒氣。戰甲吸收咗大部份嘅撞擊力，但係佢仲係感覺到痛，肋骨嗰度隱隱作痛。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比之前暗咗，臭泥爆彈消耗咗好多能量，而攻擊又冇效。黑衣人以半圓形嘅陣式慢慢向佢圍過嚟，保持住穩定嘅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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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呀？冇晒辦法啦？」索爾企喺度，望住阿齊嘅眼神好似望住一隻俾人捉住嘅昆蟲咁。「你嘅臭泥爆彈對我冇用，你嘅體力有限。你除咗投降，仲有咩可以選擇？你而家投降，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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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答。佢呼吸急速，額頭上面全部都係汗。佢嘅視線掃過四周圍嘅黑衣人，佢哋全部企喺度，等緊索爾嘅命令。保護罩上面嘅暗紅色光芒好穩定，冇任何波動，由頭到腳包住佢哋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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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阿齊見到一樣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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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罩嘅底部，接近腳踝嘅位置，光芒比上身暗啲。暗嘅程度好細，如果唔係佢咁集中咁睇，根本唔會發現。因為能量碎片嘅分佈唔平均，保護罩嘅最強位置喺胸口同頭部，最弱嘅位置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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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諗起佢老豆俾佢嗰幾張筆記。筆記最後一頁嗰個圖解——「集氣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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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退後一步，背脊撞到牆壁，冇得再退。佢將所有專注力集中喺佢嘅右手。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越嚟越光，光到成個空間都變成綠色，連黑衣人嘅保護罩都俾綠光淹沒咗。黑衣人全部都停低咗腳步，因為佢哋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嘅壓力，壓力大到連空氣都喺度震動，震動嘅頻率越嚟越高，好似地震之前嘅預兆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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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係——」索爾塊面嘅笑容終於消失咗。佢認得呢種光芒，三十年前佢喺博士嘅實驗室見過一次。嗰次博士示範完之後即刻熄滅咗能量球，然後話俾佢知，呢招太危險，永遠都唔可以用。索爾嗰陣唔明，而家佢終於明。佢見到博士當年嘅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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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嘅右手手掌上面，形成咗一個細細嘅綠色能量球。能量球好細，細到只有一粒波子咁大。但係入面嘅能量密度高到連空氣都喺度發出嗡嗡聲，能量球周圍嘅空氣俾佢扭曲咗，令到透過能量球睇到嘅景象全部變晒形。能量球嘅表面唔係光滑嘅，而係不停咁流動，好似一團液態嘅光，又好似一個小型嘅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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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氣彈。」阿齊細細聲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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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佢將能量球向住索爾射出。能量球飛得好慢，慢到好似一個氣泡喺水入面浮上嚟咁，喺空氣入面劃出一條綠色嘅軌跡。但係佢經過嘅地方，空氣全部都俾佢撕裂，發出尖銳嘅聲音，好似有乜嘢嘢喺度俾人撕開咁。黑衣人嘅保護罩一掂到能量球就即刻粉碎，粉碎嘅聲音好似玻璃爆破咁清脆。能量球穿過一個又一個黑衣人，佢哋全部向後跌低，身上面嘅保護罩碎片散落一地。能量球最後打中咗索爾手上嗰半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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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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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震耳欲聾嘅巨響。爆炸嘅聲音大到令到阿齊嘅耳仔短暫咁聾咗，佢只係見到周圍嘅嘢全部都喺度震動，但係聽唔到任何聲音，只有一片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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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裂開咗。裂痕由中心向四周擴散，就好似慢鏡頭咁，阿齊見到裂痕一步一步咁蔓延開去。入面嘅暗紅色光芒全部洩露出嚟，向住四周圍擴散，每一道光都好似一條火蛇咁。紅色嘅光芒同阿齊手上嘅綠色能量互相拉扯，形成一個巨大嘅能量漩渦，漩渦嘅中心發出好恐怖嘅尖嘯聲，好似有好多把聲同時喺度慘叫咁。成個空間開始震動，天花板上面嘅光管一條一條咁爆開，玻璃碎片好似雨咁跌落嚟，跌落地下之後彈起再跌返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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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蠢材！」索爾向住阿齊大叫，佢嘅聲音差啲俾漩渦嘅尖嘯聲淹沒。「你破壞咗成個系統！兩個核心嘅能量互相排斥，呢度會爆炸㗎！所有人都會死！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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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理佢。佢望住手上嘅核心，核心上面嘅綠色光芒已經暗到差唔多睇唔到。集氣彈消耗咗佢全部嘅能量，佢可以感覺到核心由燙手慢慢變返凍。戰甲開始由邊緣慢慢咁瓦解，一塊一塊咁跌落地下，露出下面嘅T恤同沙灘褲。每一塊戰甲碎片跌落地下嗰陣都發出清脆嘅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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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要離開呢度。唔單止為咗自己，仲為咗喺外面等緊佢嘅人——阿心、佢老豆、槲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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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擰轉頭向住門口跑。黑衣人全部都俾能量漩渦吸住咗，佢哋嘅身體俾紅色同綠色嘅能量互相拉扯，郁唔到，有啲人嘅保護罩已經完全粉碎。索爾企喺漩渦嘅中心，佢嘅身體俾兩種顏色嘅能量包圍住，佢想伸出手去捉住啲咩，但係乜都捉唔到。佢塊面上面嘅疤痕裂開咗，暗紅色嘅光由裂縫入面滲出嚟，佢嘅叫聲越嚟越大聲，最後變成一種非人嘅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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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跑出金屬門，跑入走廊。走廊上面嘅燈全部都熄咗，四周圍好黑，只有佢核心上面微弱嘅綠色光芒照住前路，光芒好微弱，只係照到前面幾步嘅距離。佢沿住嚟嗰陣嘅路線跑返出去，跑過一道又一道嘅防爆門。防爆門全部打開咗，因為爆炸嘅電磁脈衝破壞咗門嘅控制系統。佢身後面嘅爆炸聲越嚟越近，成條走廊都喺度震，天花板上面嘅石屎開始甩落嚟，有幾塊差啲打中佢嘅頭，佢側身避開咗，碎石擦過佢嘅膊頭，感覺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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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跑過最後一道門嗰陣，見到門口企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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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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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啲！」卑打大叫，伸手拉住阿齊。卑打嘅手好有力，一捉住阿齊就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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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哋兩個人一齊跑出建築物嘅門口。機械異獸企喺門口等緊佢哋，佢嘅獨眼發出藍色嘅光，機械手臂伸咗出嚟，好似一支巨大嘅夾咁捉住阿齊同卑打。機械異獸嘅引擎發出轟鳴聲，佢嘅機械腳喺地下踩出一個好深嘅窿，然後將佢哋兩個人用力咁拋咗出去，拋到離建築物好遠好遠嘅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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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攤喺地下，即刻擰轉頭望住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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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棟建築物爆炸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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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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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亮咗成個天空，橙紅色嘅火焰直衝上半空，形成一個好大嘅蘑菇雲。爆炸嘅聲音大到連地面都喺度震，遠處嘅樹木全部都俾氣浪吹到彎晒。碎片向住四面八方飛去，有啲碎片飛到好遠先至跌落嚟，喺草地上面砸出一個個窿。爆炸嘅氣浪好強，連離咁遠嘅阿齊都感覺到一陣熱浪撲面而嚟，佢塊面俾熱氣灼到好燙。機械異獸企喺佢哋面前，展開咗一塊能量盾牌，擋住咗飛過嚟嘅碎片，碎片打喺盾牌上面好似雨點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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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攤喺地下，望住頭頂嘅天空。天空俾火光染成橙紅色，原本灰黑色嘅雲層而家全部都係橙紅色嘅，好似成個天空都著咗火咁。佢嘅戰甲已經完全瓦解咗，核心跌咗喺佢身邊嘅草地上面。佢擰轉頭望住核心——核心上面嘅光芒已經熄滅晒，變返一粒黑色嘅石頭，上面全部係裂痕，冇咗任何生命嘅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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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打攤喺佢隔籬，喘緊氣。佢嘅制服爛咗一半，塊面上面有幾道血痕，血痕仲未乾，但係佢笑緊，好似啱啱贏咗場仗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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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阿齊講，把聲好沙，喉嚨俾煙熏到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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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使客氣。」卑打講，然後咳咗一下，咳咗好多塵出嚟。「我諗我而家正式辭職。索爾嘅總會都炸咗，我冇老細啦。失業。」佢講完之後笑咗笑，好似失業係一件值得慶祝嘅事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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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一把聲音由遠處傳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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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微微抬起頭，見到阿心由工業邨嘅入口跑過嚟。佢跑得好快，塊面全部都係眼淚，身後面仲有槲寄生同埋佢老豆阿賢。佢哋三個人嘅身影喺火光嘅映照之下，拉得好長好長，喺草地上面形成三道黑色嘅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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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跪喺阿齊身邊，雙手捉住佢塊面，手指喺度震。「你冇事嘛？你有冇受傷？你講嘢啦！」阿心把聲震晒，眼淚不停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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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微微笑咗笑。「冇事。好攰啫。好似打爆咗一隻最終boss咁。不過呢次冇得save，冇得r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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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講笑！」阿心抺咗抺眼淚，但係眼淚係咁流，抺完又流。佢手上嘅泥漿同眼淚混埋一齊，變成一團灰黑色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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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企喺度，望住身後面嗰個仲喺度燃燒緊嘅廢墟。火焰仲喺度燒，黑色嘅煙霧向上升，形成一條好大嘅煙柱。佢嘅表情好複雜，有擔心，有驕傲，仲有啲阿齊睇唔出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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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爾呢？」阿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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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喺入面。」阿齊講。「同佢嘅核心一齊。兩個核心嘅能量互相排斥，成個空間都爆炸咗。佢應該走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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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點點頭，冇再問。佢只係行過去，跪喺阿齊身邊，將手放喺阿齊嘅額頭上面。佢隻手好暖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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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得好好。」阿賢講。佢把聲好平靜，但係阿齊聽得出入面有嘢——有驕傲，有擔心，有好多好複雜嘅情感撈埋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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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企喺遠處，望住燃燒緊嘅廢墟。火光喺佢塊面上面跳躍，令到佢嘅表情睇落去好唔真實。佢嘅嘴郁咗一郁，好似講咗句咩，但係冇人聽到。佢微微咁點咗一下頭，然後轉身，向住工業邨嘅出口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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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阿齊用盡力氣叫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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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停咗一停，但係冇擰轉頭。佢企咗喺度一陣，風吹住佢嘅風衣啪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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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邊？」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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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搵博士。」槲寄生講，把聲好平靜。「佢嘅研究仲未完成。我唔知佢喺邊，但係我會搵到佢。」佢講完之後，就繼續行。佢嘅身影好快就俾煙霧吞沒咗，就好似從來冇出現過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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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攤喺地下，望住頭頂嘅天空。天空嘅橙紅色慢慢咁褪去，變返灰黑色。雨滴開始由天空跌落嚟，一滴一滴咁滴喺佢塊面上面，涼涼地。落雨啦。佢嘅眼慢慢咁合埋，身體嘅所有力氣都用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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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好攰。但係佢知道，佢做到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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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唔知自己瞓咗幾耐。當佢打開眼嗰陣，見到嘅係自己間房嘅天花板。窗外嘅天色仲係好暗，唔知係同一個夜晚定係已經過咗好耐。佢身上面嘅傷口已經俾人包紮好，衫都換過件新嘅，被鋪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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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坐喺床邊嘅櫈上面，頭挨住床邊嘅欄杆，瞓著咗。佢塊面上面仲有乾咗嘅眼淚痕跡，隻手握住阿齊隻手，握得好緊，就算喺瞓覺都冇放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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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坐喺房門口嘅矮凳上面，手上拎住一杯凍咗嘅茶，見到阿齊醒咗，放低茶杯行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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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點？」阿賢問，把聲好輕，驚吵醒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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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攰。成身都好似散咗咁。」阿齊講。佢嘅身體每一條肌肉都喺度痛，郁一郁都覺得有人喺度扯住佢啲筋骨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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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瞓咗兩日。」阿賢講。「醫生話你冇大礙，只係體力透支。佢話你嘅身體好似俾人抽乾咗所有能量咁。佢俾咗啲營養針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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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點咗一下頭，然後望住自己嘅右手。佢嘅手仲係有啲震，手指冇乜力。佢諗起核心熄滅嗰刻嘅感覺，嗰種空虛，嗰種無力。「核心呢？」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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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由床頭櫃上面拎起一個盒，打開俾阿齊睇。核心放咗喺盒入面，綠色光芒已經完全熄滅，裂痕由中心向四周圍擴散，就好似一個乾咗嘅河床。「佢冇反應啦。我搵人睇過，話佢嘅能量已經完全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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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核心好耐。佢用指尖輕輕咁掂咗一下核心嘅表面。好凍。凍到好似一件喺雪櫃拎出嚟嘅金屬。「集氣彈用晒所有能量。」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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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冇講嘢。過咗一陣，佢先開口：「博士嘅筆記話，核心係由使用者嘅決心提供能量嘅。可能有一日，佢會再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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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唔會。」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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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唔會。」阿賢重複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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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俾佢哋嘅聲音吵醒咗。佢抬起頭，見到阿齊醒咗，即刻成個人撲上去攬住佢。「你醒啦！」阿心把聲又沙又震，佢攬到阿齊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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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俾佢攬到傷口好痛，但係冇縮開。佢只係輕輕咁拍住阿心嘅背脊。「我冇事啦。我返咗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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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抺咗抺眼淚，然後望住阿齊對眼。「你以後唔准再咁樣嚇我。你應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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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承你。」阿齊微微笑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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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賢企咗起身，行出房間，留低佢哋兩個。佢行到花園，望住灰暗嘅天空，雨已經停咗，但係天色仲係好暗。佢心入面有好多嘢想講，但係最後乜都冇講。佢只係企喺花園入面，望住嗰幾棵果樹，望咗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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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會爆炸之後嘅第三日，警方正式查封咗成個工業邨。成個廢墟俾黃色封鎖線圍住，鑑證科嘅人員著住白色保護衣喺廢墟入面搜證，佢哋嘅腳步聲喺瓦礫上面發出沙沙聲。佢哋搵到大量非法研究嘅證據——被禁止嘅人體能量融合實驗記錄、未經批准嘅核心碎片改裝儀器、大量嘅武器化研究報告。但係佢哋搵唔到索爾嘅屍體。淨係搵到佢嗰張黑色大班椅嘅碎片，同埋一啲燒焦咗嘅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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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報導話，懷疑主腦仍然在逃，案件將會繼續調查，警方呼籲市民提供線索。但係阿齊知道，就算索爾仲在生，佢都冇咗核心。冇核心嘅索爾，只係一個普通人。一個好危險嘅普通人，但係始終係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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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麗俾人喺一個廢棄嘅碼頭搵到。佢嘅精神狀態已經唔多正常，成日自言自語咁講「史詩式怪物」同「核心」，有時會忽然之間大笑，笑到收唔到聲，有時會縮埋喺角落頭唔出聲，用雙手捉住自己嘅頭不停咁搖。佢俾人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醫生話佢嘅情況需要長期觀察，可能一世都唔會好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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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同大幅度喺事發之後第四日上咗嚟大埔探阿齊。尸位素餐一入門口就大聲嗌：「喂，你個核心係咪真係爆咗？」佢把聲大到阿賢由書房行出嚟睇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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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唔使咁大聲。」大幅度抺咗抺額頭上面嘅汗。「佢由收到消息嗰日就係咁啦，成日都咁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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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由梳化上面慢慢咁企起身，行過去招呼佢哋。「核心熄咗。冇能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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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望住阿齊塊面，望咗好耐，好似想喺佢塊面度搵到啲咩咁。「咁你而家點算？冇咗核心，你係唔係得返一個著拖鞋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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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微微笑咗笑。「我由頭到尾都係一個著拖鞋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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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沉默咗一陣，然後忽然之間笑咗出聲。「你呢句說話，好似邊個講過咁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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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係另一個著拖鞋嘅人掛。」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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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幅度坐喺梳化上面，接過阿心遞俾佢嘅茶。「咁你之後點？會唔會再搵方法令個核心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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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坐返低，望住茶几上面嗰個盒，盒入面嘅核心裂痕仲係咁清晰。「我唔知。卑打話博士嘅筆記有關於核心自我修復嘅記錄，但係筆記話核心嘅能量來源係使用者嘅決心。唔係電力，唔係燃料，而係一種好抽象嘅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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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尸位素餐皺眉頭，成塊面都縮埋一齊。「即係點？你要好有決心咁企喺度，個核心就會自己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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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啦。」阿齊笑咗笑。「但係我而家冇咩決心。可能我嘅決心用晒喺集氣彈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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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位素餐冇再追問，但係佢塊面上面嘅表情話俾阿齊知，佢仲係好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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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嗰日晏晝都上咗嚟。佢而家喺廉署做助理調查主任，有份參與調查礦麗公司嗰單案。佢話俾阿齊知，警方喺總會廢墟搵到核心嘅碎片，全部都冇晒能量反應。「啲專家話，呢種能量係佢哋從來未見過嘅。有人話係新嘅能源技術，有人話係外星科技，冇人知真相。」心怡停咗一停。「但係佢哋全部都好興奮，話呢啲碎片可能會改寫能源科技嘅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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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佢哋會用嚟幫人，而唔係做武器。」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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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點點頭。「我會睇住。呢個係我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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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係咁樣一日一日咁過。冇咗核心之後，阿齊嘅生活慢慢咁回復平靜。佢每日朝早起身，去茶餐廳食早餐，叫一份沙嗲牛肉麵加凍檸茶，然後返去幫阿賢手處理公司嘅嘢。佢由最初乜都唔識，連文件都唔識睇，到慢慢學識點樣睇報表、點樣開會、點樣同客戶傾偈。阿賢好有耐性咁教佢，從來冇迫過佢，只係喺佢問嗰陣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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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佢會諗返起自己做英雄嗰段日子。嗰陣佢成日俾人笑，笑佢嘅絕招只係掟泥，笑佢個名好難聽，笑佢遇水就會融化。網上啲人改晒佢嘅花名，話佢係「臭豆腐俠」、「泥漿怪」、「最廢英雄」。但係嗰陣佢冇放棄，因為佢知道每一次佢企出嚟，都會有人俾佢救返。而家冇咗戰甲，佢反而有啲唔知自己可以做啲咩。佢行過條街，冇人再認得佢，冇人再指住佢笑，冇人再叫佢嘅花名。佢變返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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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日佢行過旺角，見到有個細路仔著住一件自製嘅泥灰色戰甲，喺公園度同其他細路玩。戰甲係用紙皮整嘅，油咗灰色嘅水彩顏料，仲有幾條用螢光筆畫嘅綠色紋路，手工好粗糙但係好有心機。細路仔大叫「臭泥爆彈」，然後向住空氣掟咗一團紙製嘅泥彈。其他細路好配合咁扮俾佢打中，全部攤喺地下笑到碌嚟碌去，有個仲笑到標晒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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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企喺度望住佢哋，忽然之間覺得個心暖暖地。佢冇諗過，自己嘅存在會令到呢班細路咁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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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行過去，同嗰個細路仔講：「喂，你著住呢套戰甲好型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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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擰轉頭望住佢，對眼發晒光，好似見到明星咁。「多謝！呢套係我阿媽幫我整㗎！用咗成個禮拜先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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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唔知呢套戰甲係跟邊個整㗎？」阿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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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啦！泥沼俠嘛！佢係全香港最勁嘅英雄！佢可以一次過掟九十九個臭泥爆彈㗎！仲有，佢嘅絕招叫集氣彈，可以打爆任何嘢！」細路仔好興奮咁講，動作大到差啲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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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忍唔住笑咗。「你見過佢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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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細路仔搖搖頭，有啲唔好意思咁。「但係我爸爸話佢見過！佢話泥沼俠喺深水埗救過佢！嗰次爸爸俾人打劫，泥沼俠由天台跳落嚟，一下臭泥爆彈就打低咗個賊！個賊成身都係泥，臭味成個禮拜都洗唔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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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冇講嘢。佢只係微微咁笑，然後轉身離開。佢行到公園門口嗰陣，細路仔叫住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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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叔叔！你著住人字拖，你都係英雄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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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擰轉頭，望住細路仔對眼。嗰對眼好清好亮，仲未俾呢個世界嘅現實污染。「我唔係英雄。我只係一個著拖鞋嘅人。」阿齊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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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路仔歪起頭，好似唔係好明。但係佢都係笑住咁同阿齊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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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繼續行。佢心入面諗起好耐以前，有一個戴住眼鏡、腳下踢住綠色人字拖嘅人，企喺停車場，同另一個人講過同一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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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後嘅傍晚。大埔間屋嘅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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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同阿心坐喺花園嘅矮凳上面，望住頭頂嘅天空慢慢咁變色。呢日嘅夕陽係粉紅色同紫色嘅，好靚。花園入面嘅果樹結咗好多果實，一個個綠色嘅果實掛喺樹枝上面，有啲跌咗落地。空氣入面有陣陣草嘅清新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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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仲會唔會再做英雄？」阿心忽然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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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天空好耐。夕陽嘅光線照射落嚟，照住佢塊面。「我唔知。核心熄咗，可能一世都唔會再著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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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日佢著返呢？」阿心問。佢擰轉頭望住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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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沉默咗一陣。「到時先算。但係就算冇核心，我都仲係我。我仲係嗰個願意企出嚟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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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心握住佢隻手。「咁就好啦。無論你係唔係英雄，我都會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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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擰轉頭望住阿心，微微咁笑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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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晚，阿齊企喺自己間房嘅窗前，望住花園外面嘅夜色。花園入面嘅果樹變成咗黑色嘅剪影。佢手上拎住嗰個熄咗嘅核心，核心嘅裂痕仲係好清晰，但係佢覺得，核心好似冇之前咁凍。定係只係佢隻手暖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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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電話震咗一震。佢拎出嚟睇，螢幕上面顯示住一條訊息，嚟自一個冇顯示嘅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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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好短，得一句說話：「博士嘅研究仲未完成。如果你準備好，我喺度等緊你。槲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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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寫住一個地址。一個好遠好遠嘅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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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齊望住個螢幕好耐。佢嘅手指喺螢幕上面停留咗一陣，但係冇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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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將核心放返入盒，閂埋個蓋。盒蓋閂埋嗰下發出輕輕嘅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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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仲未係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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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係有一日，會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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