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悲喜

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

自然也不會有悲痛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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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狂喜是陽光，悲痛像影子。

影子的出現正是因為有光的照耀。

影子從不自己出現，

它只是證明：光曾經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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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與影子簽了一份契約：

只要有光，就一定有影。

人無法只要其一，

就像人無法只要狂喜不要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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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把自己關進沒有窗的房間，

關掉燈，拉上窗簾，

以為這樣就能沒有影子。

但——

黑暗本身就是最大的影子。

它吞掉了一切，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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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黑暗裡，沒有影子，

但也沒有陽光。

不痛了，但也不快樂了。

變成了一個沒有體溫的標本，

被保存在「安全」的福馬林裡。

不會腐爛，但也不會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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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雀躍都有保質期，

像食物、像愛情、像所有會發光的事物。

保質期一過，便腐壞了。

悲痛般的腐爛。

氣味還在，形狀還在，

但已經不敢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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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會腐爛，是否還願意擁有？

這個問題，

是所有願意打開窗的人，

在關窗之前最後問自己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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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爛不是消失。

腐爛是轉化：

糖變成酸，顏色變成斑，

氣味變成刺鼻。

就像一段關係結束後，

人還是會想起那些快樂的瞬間，

但它們已經變質了。

想起那個午後，陽光很好，

他笑著說「我會一直在」。

突然不再覺得溫暖，

覺得酸，覺得刺，覺得想吐。

這就是保質期過後的狂喜。

它不是不見了，

它是變成了悲痛的形狀，

塞在身體的某個角落，

像一塊發霉的麵包，

捨不得丟，但也不敢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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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知道狂喜會腐爛，雀躍會變質，

陽光後面一定跟著影子。

但還是打開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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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為人寧可要腐爛過的狂喜，

也不要從來沒有狂喜過的、真空的自己。

寧可在影子裡站著，

至少證明光曾經照過。

寧可讓身體裡塞滿發霉的麵包，

也不要空著肚子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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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質期過了就過了吧。

腐爛就腐爛吧。

人願意為那一瞬間的雀躍，

支付一輩子的悲痛。

不是因為不怕痛，

是因為更怕從來沒快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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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快樂過的人，

不會悲傷，但也不會發光。

而人寧可發光，然後熄滅。

因為熄滅至少證明人曾經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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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不甜，不苦，只是在那裡。

像一塊已經不會再變質的化石，

證明曾經有過保質期，

曾經在期限之前，

狠狠地、不計後果地、

快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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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為什麼還願意打開窗的原因。

不是因為不怕影子，

是因為更怕沒有光可以照出影子。

沒有光，就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沒有光，連「痛」都找不到座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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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人需要座標，

需要知道在這裡，

需要知道還活著，

還願意為一瞬間的雀躍，

支付一輩子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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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經濟學，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算術：

快樂減去痛苦，

不是零，

是願意活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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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

還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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