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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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得不到回應了，

不是被拒絕，是被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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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是一扇關上的門。

他轉身，離開，

在心底貼上「此路不通」。

擱置是門開著。

他站在門口，看見裡面有人走動，

喊了一聲，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繼續走。

門沒有關，

也沒有人請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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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在門檻上，

一腳在內，一腳在外。

跨進去怕被問「你怎麼進來了」，

收回來怕錯過「其實你可以進來」。

他一直站著，

站到門檻認得他，

站到腳印凹成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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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號發出去，

變成背景噪音。

「我在這裡」，那人聽見了，

但正在聽別的聲音。

不是不夠大聲，

是頻道鎖定了另一台。

他試遍所有波長——

溫柔、幽默、脆弱、沉默——

收音機只收聽「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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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拆開自己，

檢查每一條線路。

沒有壞。

正常運轉，正常發送，

正常地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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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的不是「他不愛我」，

是「他不愛我，但他也沒有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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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人說「不」，

他可以死心，

格式化那張臉，刪除那段聲音。

但他只說「嗯」、「再說」、「看看」。

這些詞像水，抓不住，

卻能淹死人。

淹在淺淺的、膝蓋都不到的水裡。

不是水太深，是他不想爬起來，

怕爬起來的時候，

那人剛好經過，說：

「咦，你怎麼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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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明儀式。

醒來先看手機——沒有。

放下，等三分鐘，再看，沒有。

他不是等訊息，是等奇蹟。

奇蹟從不來，

但他需要那塊「還沒發生」的空白，

填補「已經不會發生」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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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考古學家，

在限時動態、照片、標點符號裡，

挖掘「他可能也在意我」的證據。

他是在沙漠裡撿貝殼的人。

貝殼很美，卻證明不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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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沒有消失，

只是變成沒有出口的循環。

給他，他不收；

收回來，他沒發現；

再給他，他仍未收；

放在桌上，他走過去了，

卻沒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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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收的愛像包裹，

堆滿房間，塞滿衣櫃、抽屜、床底。

捨不得丟，

因為每一件都親手包裝，

最好的紙、最細的緞帶、最工整的字跡。

收件人只寫著他的名字。

不是不願意改，是不會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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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學會一件事：

愛得不到回應，不是他的愛有問題，

是對方的接收器有問題。

但這不是安慰，是更深的絕望。

接收器可以修，

但他不被允許修。

他不是維修技師，

只是一個站在門外、握著螺絲起子、

不知道該不該敲門的人。

握到手汗浸濕握把，

握到金屬生鏽，

握到忘記自己是來修的，還是來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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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自己：「如果我現在停止愛他，

我會剩下什麼？」

一個沒有收件人的地址，

一個沒有號碼的電話，

一個沒有頻道的收音機。

他把自己改裝成他的形狀，

心跳是他說過的那首歌的節奏，

呼吸是他訊息裡逗號的間隔，

夢是他限動裡半張模糊的臉。

他不是他，是他的回聲。

而他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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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不再檢查手機了。

不是因為不愛了，

是累到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沒拿出來。

第一次讓它震到停。

震動停止的瞬間，他聽見空氣的聲音。

空氣沒有說「沒關係」，

也沒有說「你怎麼不看了」。

它只是在——在他的肺裡，

在他終於空出來的那隻手上。

他舉起手，看著它。

沒有他的味道、他的訊息、他的溫度。

但它是他的。

他對自己的手說：「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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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得不到回應，不是結局，是開始。

他開始練習回應自己。

每晚睡前問自己：「今天開心嗎？」

不是用「還好」回答，

是真的想一下，然後說：

「今天下午的陽光很好，

我有看到，我覺得開心。」

沒有人聽見，但他自己聽見了。

那就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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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不再站在門檻上。

把那隻跨進去的腳收回來，

把門輕輕帶上，

不留死，就留一條縫。

那條縫不是給他的，是給自己的。

讓自己知道，他不需要進去，

也不需要離開。

他可以在門外好好站著，好好呼吸，

好好活成一個不需要他回應、

也能知道自己還在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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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但得到了時間的回應，

時間說：「你愛過了，那就夠了。」

沒有說「下一個會更好」，

沒有說「你會忘記他」。

只說：「你愛過了。」

而「愛過了」，不是失敗，是完成。

他完成了他的部分。

剩下的，不是他的功課。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Baw6zMx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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