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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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心事捲成煙。

不是真的煙，是另一種。

用「沒關係」當菸紙，

用「我很好」作菸草，

用「算了」黏合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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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燃。

不是用火，是用凌晨3點的清醒，

是用鏡子裡那張陌生臉的注視，

是用所有被吞回去的、沒有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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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看著火星在指尖明滅。

明的時候，像一個快要被記起的夢；

滅的時候，像一個剛剛決定放棄的念頭。

它在呼吸之間長大又縮小，

像一顆心臟，不在胸腔裡，在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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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的角落。

無人的意思是：沒有人看見你，

也沒有人需要被你看見。

你坐在那裡，像一張被遺忘的草稿，

上面寫滿了字，但沒有人會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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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的每一口，

都是沒有回音的獨白。

煙霧升上去，散開，消失，

像你在浴室裡對著鏡子說的那句。

「其實我不開心」。

鏡子沒有回答，

因為它也在等另一面鏡子回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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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長大，

是把所有嗚咽都調成靜音的過程。

不是不哭了，

是哭的時候把枕頭壓在臉上；

不是不痛了，

是痛的時候先確認旁邊有沒有人；

不是不需要擁抱了，

是先把自己摺疊成一個不會打擾任何人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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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是一場漫長的消音。

你用笑容蓋住嘆息，

用「沒事」蓋住「其實有事」，

用「我先走了」蓋住「可以陪我嗎」。

蓋到最後，你變成了一個安靜的人。

不是因為你沒有話想說，

而是因為你已經忘了怎麼把話說給別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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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燼，

早在別人察覺前，就自行處理了。

你彈掉它，像彈掉一隻不存在的蟲；

你吹走它，像吹走一個不需要被記得的念頭。

灰燼落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

也許落在水槽裡，被水沖走；

也許落在窗台上，被風帶走；

也許落在你的手掌心，

你用另一隻手蓋住，

假裝那只是你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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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這樣長大的。

把心事捲成煙，點燃，抽完，

然後把菸蒂彈進垃圾桶。

精準，乾脆，不留痕跡。

沒有人知道你在角落裡站過，

沒有人知道你吐出的霧曾經差點成形，

差點變成一句「其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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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你沒有說。

你只是把剩下的煙捻熄，

走回燈光下，

微笑著說：「我去一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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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廁所的鏡子裡，

你的眼角還殘留著最後一圈煙霧。

它像一個問號，

盤旋在那裡，不肯散去。

你打開水龍頭，

用手接了一點水，潑在臉上。

水很冷，煙散了，

問號變成了水滴，

順著你的臉頰流進洗手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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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那些水滴，

覺得它們像你從未流出來的眼淚。

不是不流，是流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流在水槽裡，流在淋浴的水聲裡，

流在捷運車廂的玻璃上，

背對人群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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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

就是你學會了在人群中，

把自己的悲傷調成震動模式。

它還在，只是不會響。

只有你自己知道，

手機螢幕上那個小小的震動圖示，

從未停止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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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人問你：「你怎麼都不說？」

你笑了一下，說：「說什麼？」

你沒有說謊。

因為你真的忘了，

那些曾經被你捲成煙、點燃、

抽完、彈掉的心事，

它們原本是什麼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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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記得灰燼的觸感，

細細的，涼涼的，

一吹就散。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q39K31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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