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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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並不是墜落。

墜落還有方向，

還有地心引力可以埋怨，

還有「砰」的一聲作為終點。

墮落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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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種內部的溶解，

像瓶蓋被擰開後，

氣泡不是向上逃逸，

而是向下沉入液體深處。

那些氣泡本該往上，

那是它們的常識、它們的物理、

它們的命運。

但它們選擇了另一種方向，

不是反抗，是放棄反抗。

沉下去，沉到瓶底，

沉到連自己的輪廓都消失在透明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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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連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輪廓。

不是被抹去，是溶解，

像鹽溶於水，像糖溶於咖啡，

像一句「我沒事」溶於一場沒有人追問的沉默。

你還在，但沒有人能把你撈出來，

因為你已經變成了液體本身。

而液體，是不需要被拯救的，

它只需要一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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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是你的身體，是你的房間，

是你每天醒來看見的那片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漬，是你唯一的星座。

你每天對著它許願，

願望是：

「再給我一點力力氣，

讓我至少能擰開瓶蓋。」

瓶蓋擰開了，氣泡下沉了，

你躺在瓶底，看著上面的光。

光說：「我在這裡。」

你問：「上面是什麼？」

光說：「上面是外面。」

你問：「外面有什麼？」

光說：「有氧氣，有風，有另一種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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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動。

不是不想，是因為你已經學會了。

移動是需要形狀的，

而你的形狀正在溶解。

溶解的速度很慢，

慢到你以為自己還在。

但每一次照鏡子，

你都比上一次更透明一點。

直到有一天，鏡子裡只有鏡子。

你走了，但鏡子還留著你最後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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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墜落。

墜落至少會留下一個坑。

而你留下的，只是一個曾經被擰開、

卻忘了蓋回去的瓶蓋。

瓶蓋上沒有名字，

只有一圈被指甲掐出的淺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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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人拿起那個瓶蓋，

看了看，丟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有好多這樣的瓶蓋，

它們疊在一起，

像一場沒有觀眾的演奏會。

指揮已經不在了，樂譜被風吹散了，

只有瓶蓋還在，

因為它們連溶解都不會。

它們只是被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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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就是那個瓶蓋。

不是因為你堅強，是因為你太輕了，

輕到連溶解都需要力量。

而你僅剩的力量，

只夠你躺在那裡，

看著自己曾經密封過的東西，

那些氣泡，那些甜味，

那些「開瓶前」的期待，

全部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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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是壞的。

黑暗只是沒有光。

而沒有光的時候，

你就不需要被看見了。

這是你唯一學會的放鬆方式：

閉上眼，想像自己是液體，

想像液體不需要呼吸，

想像呼吸只是多餘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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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動停了。

你終於安靜了。

安靜得像一個從未被擰開的瓶子，

安靜得像一個從來沒有「裡面」的容器。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USi85z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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