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此紀念我實習時遇到的事件,希望那個孩子現在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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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第一次以實習生的身分進入學校實習時,我是非常緊張跟害怕的,我對於課本上教授所說的教育理論、班級經營的內容一無所知,對我來說都是空泛的知識,而所有的前輩都告訴你說當你踏進現場後,你就會踏上越級打怪的旅程,但對於非本科系的我來說,實在是有點苦惱,好困難啊!
跟那個孩子的初次相遇是在我實習的班級,我的實習老師特別將我拉到旁邊指著一個理著平頭、身形比同年嬌小、穿著明顯不合身、衣服過於寬大的孩子跟我說:「有看到他臉上的傷痕嗎?那個傷是被他叔叔用鞋子打出來的。」
她以平舖直敘的語言告知,我卻被震撼到難以言語,「這麼小的孩子,他叔叔下得了手?」我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孩子一眼,孩子外露的背部肌膚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疤,聽聞這件事情,我更心疼到不行。
開學三週內要進行家庭訪問,我的實習老師為了讓我更熟悉學校流程,我們夥同輔導室的老師跟孩子的媽媽約好時間過去拜訪。
『這確定是人住的地方?』
我到達目的地後,孩子的住家在加油站旁邊,我的耳朵不時響起大卡車的鳴笛聲,震耳欲聾的攻擊著我,也不禁讓我開始懷疑,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他真的會快樂嗎?
媽媽走出來迎接著我們,我看著媽媽體型壯碩,相較之下,孩子卻顯得營養不良,是因為孩子有服用利他能的關係嗎?當我還在思考時,我望見孩子踮著腳站在高腳椅上正打算洗自己的碗,我們連忙阻止孩子繼續這樣的行為,因為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們進入屋子內後想要找個能坐的地方,卻發現房間雜亂,到處都是髒汙,孩子的衣物甚至還堆積在洗衣籃內滿了出來,隨手放在旁邊的書包內還殘留著他前幾日的早餐——未吃完的水煮玉米,上面還有幾隻亂竄的果蠅在圍繞著。
我不記得那天我怎麼離開的,但我耳邊不斷環繞著陪同老師說的話:「他媽媽不想努力,只想要用他的孩子賺錢,孩子吵了就給他吃藥,就連藥劑也都沒明確跟孩子說!總是給予過量,讓孩子沒有食慾,至於孩子只要有壞表現,就是叔叔開始拿各種工具家暴他。」
每當孩子身上又出現新的傷口,我們都會立即通報輔導室做紀錄,也有告知媽媽嚴重性,不論媽媽如何欺凌那個孩子,還有那位叔叔如何欺負他,那個孩子總是逆來順受,以瘦小的軀體去承擔著大人所給予的傷害。
「老師,妳要不要來我們家玩?」他在放學前走過來牽著我的手,一臉燦爛的笑著看著我。
「老師有空再去唷,我們明天見!老師給你的餅乾要記得吃喔!」
「好!老師再見!」當隔天沒等到熟悉的身影出現,我才意識到告別完全沒有預兆,就這樣別離了。
至今已經過了很多年,不知道當年被社會局強制帶走的那個孩子現在過得好嗎?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雙充滿傷痕對我伸出來的小手,讓我既心疼,又捨不得遺忘的回憶。
我想他已經長成了很棒的大人,因為有人在那黑夜深處伸出了手接住了幼小的他,並將他帶離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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