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夢 - 第11章 -好友柯基

　　A市，聖育強中學，擁擠。

　　上學時段，校門口永遠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聖育強中學的外觀，是很典型的老式校舍風格，灰白色外牆，有些斑駁。

　　入口最顯眼的，是那道分成兩段的大樓梯，學生每天上學，都得先一路爬上去。

　　樓梯盡頭，則是一扇巨大的灰色鐵門，此刻鐵門大開。

　　幾名老師站在門口，一邊維持秩序，一邊和學生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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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

　　“專心走路！”

　　“早餐別邊走邊吃。”

　　學生們則三三兩兩地走進校園，有人打哈欠，有人滑著智能眼鏡的虛擬介面，也有人一邊聊天一邊分享昨天夢裡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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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海混進人群之後。

　　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毫不起眼。

　　他低調地刷過智能眼鏡門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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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

　　接著和其他學生一樣，走到鞋櫃區，脫鞋，換上室內拖鞋。

　　再背著書包慢慢往教學樓方向走去，這才是周小海真正的校園日常。

　　和夢裡那個一挑三、法棍封神、全校歡呼的“無敵勇者”完全不同。

　　現實中的他，其實很邊緣，成績不好，考試通常都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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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也不多。

　　老師上課找人回答問題時，他總會下意識低頭，生怕和老師對到眼。

　　同學聊遊戲、八卦、社群話題時，也很少有人主動找他加入。

　　有時候，走廊上甚至有人撞到他肩膀，對方也不會回頭道歉，只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直接離開。

　　而周小海，通常也只是默默站穩，接著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不過，周小海在學校裡，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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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名叫柯季。

　　綽號——柯基。

　　“小海！！！”一道熟悉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

　　“怎樣？”

　　“昨天捕到什麼夢啊？”來的人正是柯基。

　　他背著書包一路跑過來，氣喘吁吁，但眼睛卻亮得不行。柯基比周小海略高半顆頭，身形不算壯，卻乾乾淨淨，手指修長，氣質也不錯。

　　顯然，這傢伙對“夢境交流”環節相當期待。

　　周小海一聽，嘴角立刻壓不住了。

　　“超爽。”

　　他甚至還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偷聽後。

　　“我一個人直接把張偉傑他們全幹趴。”

　　“最後還讓他跪地求饒。”

　　柯基雙眼瞬間發亮。

　　“精彩啊！！！”

　　“快！”

　　“詳細說說！”

　　周小海立刻開始進入說書模式，而且越講越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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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

　　“我還在夢裡跟林若湘……”

　　柯基瞬間瞪大眼睛。

　　“你們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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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啦！”周小海趕緊反駁。

　　“……她碰了我一下。”

　　空氣安靜了兩秒。

　　柯基滿臉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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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假的？”

　　“都在夢裡了耶？”

　　“結果你只讓她碰你一下？！”

　　才壓低聲音，一臉痛心地說：

　　“別說你認識我。”

　　“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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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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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海卻完全沒覺得自己有問題，甚至還一臉認真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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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

　　“她那個眼睛一看過來……”

　　“小嘴唇微微一嘟……”

　　“然後雙手合起來拜託我的表情……”

　　“我整個人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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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周小海甚至還當場示範了一下“靈魂被擊中”的姿勢。整個人癱軟靠牆，柯基看得一臉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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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真的是捕到好夢了啊……”

　　他發自內心感嘆。

　　然而，周小海卻忽然皺了皺眉。

　　“是很爽沒錯，只是……”

　　周小海微微皺起眉。

　　“最近總感覺，捕夢……好像沒有以前那麼輕鬆了。”

　　柯基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專業人士的模樣。

　　“可能是抗藥性吧。”

　　“雖然神夢公司說藥物不殘留，但也沒說不會產生抗藥性啊。”

　　周小海一聽，頓時露出戲謔笑容。

　　“唷。”

　　“想不到你還知道抗藥性？”

　　柯基立刻抬高下巴，甚至故意用鼻孔看人。

　　“當然。”

　　“我可是天底下最睿智的柯基閣下。”

　　周小海也很配合，立刻微微彎腰，一本正經地開口：

　　“那麼——”

　　“睿智的柯基閣下。”

　　“請問您知道怎麼解決《捕夢》變得沒那麼好用的問題嗎？”

　　柯基聞言，立刻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接著緩緩開口：

　　“沒有什麼事情——”

　　“是一顆《捕夢》解決不了的。”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一下。

　　接著豎起兩根手指。

　　“如果有，那就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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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海沉默兩秒，接著緩緩瞇起眼睛。

　　“不對。”

　　“你是不是想拿我當小白鼠？”

　　柯基瞬間露出震驚表情，甚至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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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被你發現了？！”

　　他滿臉驚恐，指著周小海大喊：

　　“你是誰？！”

　　“你不是周小海！！！”

　　“真正的周小海不可能這麼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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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淡吧你。”

　　周小海笑著推了柯基一下，顯然不打算繼續“小白鼠”這個危險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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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

　　“昨天又捕了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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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基一聽，整張臉瞬間垮了下來，接著默默伸出手指開始數。

　　“數學……”

　　“英文……”

　　“物理……”

　　“化學……”

　　每說一科，他的表情就痛苦一分。

　　最後，整個人看起來像被知識榨乾靈魂。

　　不過，他很快又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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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不完全都在念書啦。”

　　“有一半時間……”

　　“我在畫畫。”

　　周小海聞言，表情瞬間肅然起敬，接著後退半步，右手放胸前，十分莊重地微微鞠躬。

　　“柯基爵士。”

　　“與偉大的您相比。”

　　“我渺小得像一顆麵包屑。”

　　他知道，柯基是真的很喜歡畫畫，不是那種嘴上喊喊的喜歡。

　　而是會為了一張圖熬夜，會盯著光影發呆，會因為畫歪一條線就煩躁半天的那種喜歡。

　　小時候，其他人在外面打球，柯基卻能一個人坐在公園長椅，拿著筆畫上一整個下午。

　　有時畫天空。

　　有時畫路邊的野貓。

　　有時甚至只是畫一棵樹。

　　而且一畫，就特別專心，專心到旁邊有人叫他都不一定聽得到。

　　周小海其實不太懂畫畫，也看不懂那些線條到底厲害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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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柯基在畫畫的時候。

　　眼睛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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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基聽完，立刻露出滿意神情，甚至連走路姿勢都開始囂張起來。

　　而周小海則繼續一本正經地接著說道，

　　“想必，偉大的您。”

　　“一定不會吝嗇於下午考試時——”

　　“幫助一下弱小無助的我吧？”

　　說到最後，他甚至還做出極其浮誇的貴族禮儀動作。

　　彷彿正在宮廷裡向國王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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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基見狀，則慢悠悠地抬起下巴，故意擺出高傲模樣。

　　“這個嘛……”

　　“得看你表現了。”

　　“小海閣下。”

　　說到這裡，他忽然露出奸笑。

　　“等等飲料你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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