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夢 - 第10章 -葉秋生與餃子

　　“我去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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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海朝屋裡喊了一聲，接著伸手轉開門把。

　　“砰。”房門被推開。

　　清晨的陽光順著門口灑進巷弄，空氣裡還帶著一點早晨特有的微涼感。

　　周小海背著書包走出家門，邁步朝學校方向前進。

　　不知道是不是《捕夢》的影響，今天的他，腳步似乎比平常更輕快了一點，腦海裡甚至還在反覆回味夢中那場“法棍大戰”。

　　尤其是最後把法棍塞進張偉傑嘴裡的畫面。

　　光想到，周小海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揚。

　　甚至開始有點期待，今天到了學校，會不會真的發生什麼不一樣的事。

　　——

　　這是個科技高度發展的時代，幾乎所有人都配戴著虛擬眼鏡。

　　又或者稱之為“智能眼鏡”。

　　它能自由調整外觀，隱藏造型，甚至讓人隨意改變自己的形象風格，有人喜歡把眼鏡變成潮流墨鏡，有人則乾脆設置成透明模式。

　　周小海走在街道上。

　　卻忽然發現，今天的街道，似乎比平常更安靜了一點。

　　其實，現代人之間本來就很少交流，大家戴著智能眼鏡，沉浸在各自的虛擬畫面裡。

　　走路時看，吃飯時也看，連等紅綠燈都在滑動空氣中的虛擬介面。

　　而最近幾個月，這種情況似乎又變得更加嚴重。

　　街上的人依舊很多，但真正開口聊天的人，卻越來越少。

　　彷彿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些說不清的事情。

　　周小海一路往前走，就在這時。

　　巷子另一頭，緩緩迎面走來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形高瘦，帶著幾分陰柔氣質，他將智能眼鏡調整成金框樣式，看起來斯文許多。

　　但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身上的襯衫其實已經很舊了。

　　袖口與領子都有明顯磨損，布料甚至被洗得有些發白，邊角微微捲起，顯然穿了很多年。

　　而在他旁邊。

　　則跟著一個矮個子的男生，穿著牛仔吊帶褲，頭上戴著一副卡通狗狗款智能眼鏡，那對小狗耳朵甚至還會隨著動作微微抖動。

　　晃啊晃的，莫名也有點可愛。

　　只不過，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像是快餓死了。

　　雙方擦肩而過時。

　　周小海隱約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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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哥……”

　　“都中午了……”

　　“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啊……”

　　餃子有氣無力地開口，聲音裡滿滿都是餓意，連頭上的狗耳朵都像失去靈魂般，軟趴趴地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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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秋生則神情平靜，語氣甚至還帶著點耐心。

　　“再走一下就到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往前走去，很快便與周小海錯身而過。

　　巷弄也重新恢復原本那種安靜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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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哥。”

　　餃子忽然像想到什麼似的，抬頭看向葉秋生。

　　“你不穿道袍了嗎？我已經好久沒看到你穿了。”

　　葉秋生腳步微微一頓，接著回道：

　　“嗯，以後都不穿了。”

　　“蛤？”餃子一臉震驚。

　　“可是我覺得那很威風耶！”

　　“風吹起來的時候超帥的！”

　　“尤其後面那兩面旗子，超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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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秋生沉默兩秒。

　　腦海裡默默浮現出那件綠到刺眼的道袍。

　　以及路人那句——「像綁雙馬尾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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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完全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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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句話他沒說出口，只是淡淡回道：

　　“要入世解救蒼生。”

　　“就得先融入世間。”

　　“穿成那樣太顯眼了。”

　　葉秋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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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餃子聽完後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他甚至還點了點頭，看起來像真的信了。

　　而葉秋生則默默移開視線，這只是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過去而已。

　　反正那件綠袍，他這輩子是不可能再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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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走啊……”

　　餃子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我們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走、一直走……”

　　“經過了那麼多家早餐店、便利商店、包子鋪，還有賣肉夾饃的……”

　　“現在連中午的餐廳都開門了。”

　　“葉哥……”

　　“我真的快走不動了啦……”

　　餃子一邊說，一邊捂著肚子。

　　那模樣，活像一株失去陽光與水分的小植物。

　　連頭上那對狗耳朵都無精打采地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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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旁邊的葉秋生則依舊一臉平靜。

　　“我知道。”

　　“這不就準備去吃飯了嗎？”

　　“吃飯？！”

　　一聽到這兩個字，餃子整個人瞬間復活。

　　原本垂下去的狗耳朵，甚至“啪”一下直接豎了起來，精神狀態瞬間從瀕死切換成滿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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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哥！”

　　“早餐都沒吃了！”

　　“午餐我們一定要吃頓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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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葉秋生回答，餃子已經開始進入點餐幻想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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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新開的日式燒肉店！”

　　“A5和牛套餐超有名！”

　　“而且還有各種頂級肉類！”

　　“聽說羔羊排更是一絕！”

　　“入口即化！”

　　“平日午餐還打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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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餃子甚至開始吞口水，但他還沒停。

　　“或者我們也可以吃法式料理！”

　　“我聽說那種高級鵝肝醬配法式長棍……”

　　“只吃一口——”

　　“能回味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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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秋生安靜聽著，臉上還帶著淡淡笑意。

　　那表情，彷彿藏著某種深意。

　　餃子則越講越興奮，狗耳朵甚至開始左右晃動。

　　“怎麼樣葉哥？”

　　“我們今天選哪間？”

　　然而，葉秋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轉過身。

　　接著走進轉角一間小麵館，門口招牌有些舊，油漆甚至還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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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裡頭飄出的麵湯香氣，倒是意外地溫暖。

　　店內只有幾張木桌，牆壁貼著泛黃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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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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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想吃點什麼？”

　　葉秋生十分自然地開口：

　　“兩碗清湯麵。”

　　“多放點蔥。”

　　“多放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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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餃子站在原地，面無表情，默默看著葉秋生。

　　又默默看了看那貼在牆上的「清湯麵 5元」。

　　最後，他的狗耳朵，緩緩垂了下去，那背影，寫滿了心死。

　　而葉秋生則像什麼都沒看到一樣，已經淡定地找位置坐下。

　　餃子只能拖著極其不情願的腳步，慢慢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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