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津貼 - 第六章：殘破繁榮的波士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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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印著 F.B.C. 標誌的黑色防彈休旅車，正平穩地行駛在殘破的跨州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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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原本應該是繁華公路的景色，現在只剩下生鏽的廢棄車輛與混凝土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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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癱在副駕駛座上，腦袋無力地靠著車窗。他原本以為去黑市得偷偷摸摸地翻牆，結果 F.B.C. 直接派了一輛公務車，大搖大擺地送他們去。看來公司所謂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前提是你的雙眼都在他們的監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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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開車的，是一個名叫卡特的 F.B.C. 外勤幹員。他大約五十多歲，身材微胖，留著和藹的八字鬍，看起來就像個熱心社區大叔，完全沒有莉納博士或精算員那種冷血的機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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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別擺出那種苦瓜臉嘛！」卡特握著方向盤，透過後照鏡對著後座的七號露出慈祥的笑容，「F.B.C. 可是人類最後的希望！我們這份工作雖然辛苦，但意義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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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把安全帶扣上，靠著窗，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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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坐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目光停在卡特的頭枕上方，小聲嘀咕：「艾德，這個大叔看起來跟廣告上的人好像。什麼？你說我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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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透過後照鏡看了一眼，後座明明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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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妳在跟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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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的好朋友艾德呀！」七號理所當然地指了指旁邊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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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和藹的笑容僵了一下，默默把視線移回前方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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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繫好安全帶了，我們要去波士頓。那裡是拾荒者聯盟離紐約最近的據點，也是全國最大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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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還沒去過波士頓呢！那是個怎樣的地方？」七號離開醫院後，並沒有穿上一般的衣服，而是繼續穿著醫院病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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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波士頓是黃區，C 級。」卡特說，「五年前，它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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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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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級詭異，」凡斯問，「什麼種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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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鬼。」卡特的語氣變得有點平，像是在念一個不太想提的名字，「那東西進城的時候，我們連靠近都靠近不了。沒幾天，整個波士頓市中心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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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它自己走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人們等了半年，確認它真的走了，才慢慢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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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先生，你們一直說什麼黃區、紅區，ABCD級，那是什麼東西啊？」七號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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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手冊妳都沒在看嗎？」凡斯扶著額頭，「這是對於詭異事件的分類，以及影響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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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字太多，我看了就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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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來說！」卡特的熱情絲毫未減，「詭異分級從 D 到 S，D 最低、S 最高。D 級詭異出沒的地方就是綠區，相對安全，但最多人死在這裡，因為掉以輕心。C 級黃區，開始會讓人精神出問題，就是那種……你明明知道有什麼不對，但你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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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若有所思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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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級橙區，就是你們上一個任務的那種。有條件生存，但規則很殘忍。A 級紅區，領主級，一個就能毀掉一座城市。S 級黑區——」卡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個音，「繞道。沒有例外。那裡是人類禁區，連衛星都無法觀測。進去的人，我們連屍體都找不到。長島，就是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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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回想起，從曼哈頓員工公寓眺望出去，往長島方向看總是黑雲一片，彷彿末日般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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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嗎？F.B.C. 的總部原本是在華盛頓。」卡特的聲音重新轉為高昂，「為了宣示捍衛人類生存的決心，在長島淪陷後移至最前線曼哈頓，自願站在第一線，這是多麼驚人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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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聽得雙眼發亮、連連點頭，完全忘記自己幾個小時前才差點被 B 級的山羊人串成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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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大叔，既然 F.B.C. 這麼偉大，為什麼偉大的護盾會扣我的獎金，還要我賠三千五百塊的馬路修繕費？」凡斯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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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個嘛，財務部的計算方式總是比較……嚴謹。」卡特尷尬地乾咳了兩聲，連忙轉移話題，「我們快到波士頓了。你們待會下車可得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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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旅車緩緩駛入波士頓的市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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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和曼哈頓安全區那種冷酷、井然有序、到處都是持槍警衛的氛圍完全不同。這是一座建立在鋼鐵殘骸與混凝土廢墟上的龐大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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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側擠滿了用廢鐵、木板、防水布拼湊出來的攤位，賣什麼的都有——槍枝零件、罐頭食品、自釀的酒、說不清用途的詭異殘骸、還有一個老太太正在當街幫人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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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位之間的空隙裡，有人在吵架，有人靠著斷垣殘壁打瞌睡，有兩個半大的孩子在廢棄計程車頂上追逐打鬧，一點也不怕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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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違建的攤販，空氣中混雜著機油味、烤劣質合成肉的焦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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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吧，」卡特將車停在一個相對寬敞的廣場邊緣，「前面車開不進去了，我們得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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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了車，朝著廣場中央那棟雖然殘破、但依然保留著圓頂結構的宏偉建築走去——波士頓市政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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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七號踮起腳，往人群裡張望，「這裡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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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開始往人群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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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跑。」卡特及時提醒，「這裡看起來熱鬧，但沒你想的安全。拾荒者聯盟是鬆散的組織，這裡至少有十幾個不同勢力，彼此面子上和平，但底下都在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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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管這裡？」凡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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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上沒有人。但實際上，有個叫『櫻』的人在中間牽線。前 F.B.C. 幹員，因為什麼原因離開的，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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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很厲害。」七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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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厲害。」卡特說，「也非常危險。你們如果見到她，記得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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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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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的挑高大廳被改造成了一個日式酒吧的格局——深色的木質吧檯沿著牆面延伸，掛著幾十盞低瓦數的暖黃燈泡，把整個空間打成一片昏黃。角落裡的發電機嗡嗡地轉著，偶爾蓋過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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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位置有幾張矮桌，圍坐著各種打扮的人，有穿著戰術背心的、有穿得像是剛從辦公室溜出來的、還有一個人把一個 F.B.C. 的標準頭盔改成了花盆，裡面種了一株長勢旺盛的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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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從某個角落的音響裡流出來，是老式爵士，和整個空間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地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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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在吧檯找到一個空位坐下，招手叫來男酒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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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生啤。」他隨口問，「櫻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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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酒保熟練地遞出一杯生啤酒：「不在。有事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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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沒心情喝酒，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負債和七號那支乾掉的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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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來賺外快的。」凡斯雙手撐在吧檯上，直截了當地問，「哪裡可以接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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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用下巴指了指酒吧中央，那裡現在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電子輪播看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跳動著各種字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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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帶著七號走過去，仰頭看向那塊看板。凡斯的呼吸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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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丟失的變異寵物狗 / 等級：模糊 (約D級) / 報酬：$5,000 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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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盲目者教團成員的行蹤 / 等級：C級 / 報酬：$25,000 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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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送貨物穿越橙區 / 等級：B級 / 報酬：$50,000 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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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取牛鬼的褪下犄角 / 等級：A級 / 報酬：$250,000 美金起跳 (面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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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級，五……五萬？！」凡斯指著那個 B 級任務的數字，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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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威廉斯堡大橋跟那個山羊人拚死拚活，F.B.C. 只給了他一萬塊的獎金，最後還扣到倒欠三百！而在這裡，一個 B 級任務的起步價居然是五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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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後面的卡特尷尬地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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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不敢告訴眼前這個快要發瘋的年輕人，這塊看板上的數字，才是這個世界處理詭異事件的「正常市場行情」。F.B.C. 給他們的那點錢，根本是把他們當免費的血汗勞工在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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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大叔，」七號湊過來，仰頭看著看板，「這裡給的錢比 F.B.C. 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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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把啤酒放下，清了清喉嚨。「這個嘛……兩邊的任務性質不太一樣，不能直接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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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官方與私人的不同，我懂。」凡斯繼續往下看任務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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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任務描述跟 F.B.C. 的任務簡報差很多。F.B.C. 的格式是標準化的，目標、位置、建議應對方式，寫得像行政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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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任務描述更接近口語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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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附近每天晚上有東西在窗外盯著我，打它打不到，罵它罵不走，誰來解決給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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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廢棄倉庫的東西最近開始往外爬了，有興趣的自己去，五萬，出了事我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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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級標示也亂，有些任務自稱 C 級，旁邊的備註卻寫著「實際上可能更高，謹慎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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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上滑，找最低的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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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列表底部，夾在一條「收購畸變體陰莖，品相要好」和「急問怎麼解血咒，在線等」之間，有一條不起眼的委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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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半夜擾人清夢的貓叫聲 / 等級：D級 / 報酬：$5,000 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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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住的地方，半夜總是有貓叫聲。持續半個月，用盡各種方法都找不到貓的影子，吵得老子睡不著。誰能讓那隻該死的貓閉嘴，錢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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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點開這條任務，把地址看了一遍，掃碼下載任務，把手機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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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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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湊過來看：「貓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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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級，描述清楚，地點明確，五千塊現結。我現在不能一直用高維視角，妳的筆也沒水了。從簡單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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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是真的詭異，我沒有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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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D級，應該沒什麼危險，大不了腳底抹油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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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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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把最後一口啤酒喝完，把杯子推回吧檯，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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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去城南的旅館等你們。有什麼問題打 F.B.C. 的內線。」他頓了一下，看了凡斯一眼，「……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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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凡斯說，「我很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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