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與小行星 -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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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趴在課桌上休息的同學們陸陸續續直起身體，教室裡漸漸響起低沉的哈欠聲與細碎的交談。

　　蘇沐瑤和陳玥媛也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蘇沐瑤的腳步依舊帶著她特有的節奏，在逐漸嘈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玥媛則跟在後面，伸手拉了拉校服百褶裙的裙擺，隨後各自坐下。

　　我轉過頭，視線落到坐在我隔壁的學藝身上。

　　學藝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落在肩膀兩側。

　　她此時正低著頭，上半身微微前傾，近乎將整張臉都埋進了手臂與紙張之間。

　　右手握著一枝鉛筆，在白色紙頁上專注地移動，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她的手腕擺動，筆尖與紙張表面摩擦，發出極其輕微卻連續不絕的沙沙聲。

　　她的左手平整地壓在紙張的邊角，指甲修剪得很乾淨，手指有些用力，將紙頁牢牢固定在桌面上。

　　我看著她有些急促的筆觸，但沒有仔細湊過去看她到底在畫些什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畢竟窺探別人的秘密並不是我的習慣。

　　我把注意力轉回到前方。

　　坐在我正前方的林立青已經端正地坐好，彷彿周圍喧鬧的環境與她毫無關係。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校服上衣的後領整齊地貼著她白皙的脖頸，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整齊地垂在背後。

　　我將雙手平放在自己的課桌上，雙眼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她，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林立青的動作總是比別人慢上半拍，不緊不慢，卻顯得十分安穩。

　　她微微低下頭，幾縷髮絲從她的耳側滑落，懸在臉頰旁邊，隨著她呼吸的微弱節奏而輕輕晃動。

　　上課鈴聲再度響起。

　　老師拿著粉筆走上講台，開始在黑板上書寫。

　　粉筆尖在黑板上敲擊，發出單調而急促的嗒嗒聲，留下一行行白色的字跡。

　　我一邊聽著老師的講課聲，一邊看著眼前的課本，但眼角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林立青的背影，那抹黑色的長髮，成了我視野裡的焦點。

　　下課鐘聲終於響起，打破了教室裡的沉悶。

　　老師一宣布下課，教室裡立刻炸開了鍋。

　　我坐在原位，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試圖緩解長時間盯著同一個地方帶來的疲憊。

　　當我轉頭看向右側時，發現隔壁的學藝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

　　她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下課鐘聲，依然低著頭，右手拿著鉛筆在紙上快速地勾勒，神情緊繃而專注。

　　她的長髮稍微往前滑落，遮住了她的側臉，只能看到她專注的鼻尖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她手中的橡皮擦在紙上用力來回擦拭，發出摩擦紙張的悶響，用手掌將課桌上的橡皮擦屑輕輕掃到地板上。

　　我看了一下，沒有去深究她到底在畫些什麼，隨後又將視線移回到林立青空下來的座位上。

　　林立青剛剛站起身，拿著水杯往教室後方走去。

　　第二節課、第三節課，每節課之間的下課時間都是如此。

　　每一次下課鐘聲響起，周圍的同學開始喧鬧、跑動，而學藝總是坐在原位，用鉛筆在不同的紙頁上塗塗抹抹。

　　她的手指尖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沾上了一層淡淡的鉛筆灰，黑乎乎的，她卻似乎毫不在意。

　　她時而皺眉，時而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看著紙上的圖案發呆，又拿起筆繼續修改。

　　我每一次都看在眼裡，但始終沒有開口去問她，只是默默地收回目光，繼續將視線投向林立青的座位，追逐著那道安靜的身影。

　　林立青在下課時偶爾會轉過頭，與旁邊的同學低聲說上一兩句話。

　　她的表情依舊冷冷淡淡的，說話時嘴唇張合的幅度很小，雙眼平靜地看著對方，隨後點了點頭，又轉回去看她自己的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難以接近卻又吸引人的清冷。

　　我坐在後面，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平靜，彷彿只要看著她，周遭的喧囂就與我無關。

　　放學的鐘聲在校園上空迴盪開來。

　　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歡樂，大家紛紛拉開書包拉鍊，將課本和筆袋往裡面塞。

　　我拿著自己的書包，將抽屜裡的課本一本一本疊好放進去。

　　就在我拉上書包拉鍊的時候，隔壁的學藝突然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有些突兀，椅子往後挪動，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引來旁邊幾位同學驚訝的側目。

　　我轉過頭看著她，有些不解她的行為。

　　學藝站在她的課桌旁，雙手有些緊張地抓著一張紙頁。

　　她的長髮垂在胸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眼底深處閃爍著某種複雜而熾熱的光芒，臉頰上的肌肉微微緊繃。

　　她走了一步，停在我的課桌旁，將那張紙頁遞到了我的面前，雙手有些不可抑制地顫抖著。

　　「生日快樂。」她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愣了一下，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後有些遲鈍地伸手接過那張紙。

　　我的手指碰到了紙張的邊緣，那是一張有些厚度的繪圖紙，表面帶著一點粗糙的紋理。

　　學藝說完這四個字，甚至不等我做出反應，便迅速轉過身去。

　　她的朋友小莉正背著書包，站在教室後門口等著她。

　　學藝快步地走了過去，和小莉一起走出了教室。

　　她們兩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只留下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漸漸微弱下去。

　　我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那張紙頁。

　　紙上是用鉛筆繪製的一幅畫。

　　畫面中央是我上次做出來的那款巧克力千層蛋糕。

　　蛋糕的層次被她用細密的線條一片一片地勾勒出來，密密麻麻卻無比精緻，邊緣處甚至還畫出了巧克力醬微微流淌下來的立體感。

　　在蛋糕的頂端，她還特意用畫筆補畫了幾根細細的蠟燭，蠟燭頂端用淡淡的線條畫出了燃燒著的火焰形狀。

　　整幅畫十分精細，可以想像她付出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所有專注與心血。

　　看著這幅畫，我握著紙張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指關節隱隱泛白。

　　學藝的心意，我不是不懂。

　　但我看著這張畫，心裡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我不知道她這樣的心意，究竟要持續多久。

　　「很好吃喔。」

　　一聲極其輕柔、低沉的聲音突然在我的頭頂上方響起，冷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熟稔。

　　我整個人僵硬了一下，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隨即有些慌亂地抬起頭。

　　林立青正站在我的課桌前。

　　她那張姣好的臉此時正對著我，她的雙眼微微向下垂，視線落在我手中拿著的那張紙頁上。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好看的弧線，眼神在畫面上停留了兩秒。

　　這句話，就是她之前吃了四分之一的巧克力千層蛋糕之後，給我的唯一回應。

　　如今再次提起，彷彿在我們之間建立起了一條隱秘的紐帶。

　　說完這句話，林立青看著我，嘴角極其輕微地往上勾了一下，露出一個近乎不顯眼的微笑，轉瞬即逝。

　　她對我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優雅而緩慢，帶著她一貫的從容。

　　她轉過身，背起她的書包，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她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在半空中微微晃動，劃出優美的弧度，她的身影走出了教室。

　　我呆坐在座位上，手裡依舊拿著那張畫有蛋糕的紙頁，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

　　我的手指在紙張背面的空白處輕輕摩挲著，感受著那紙張粗糙的質感，而林立青剛才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經久不散。

　　過了一會兒，我收起那張紙，將它夾在課本裡，放進書包。

　　我背起書包，單肩掛著書包帶子，走出了空蕩蕩的教室，走廊上的喧囂已經散去。

　　當我走出校門，走在街道旁時，斜陽將我的影子拉得極長。

　　口袋裡的智慧型手機突然發出一聲急促的震動。

　　我停下腳步，伸手進口袋摸出手機，螢幕的微光在暮色中亮起。

　　解鎖螢幕後，畫面上跳出了我們所在的群組「南都美食里」的新訊息通知。

　　青：「散步。」

　　這兩個字看起來既簡單又沒有任何前因後果，讓人摸不著頭腦。

　　訊息才剛發出來不到十秒鐘，群組裡立刻連續跳出了好幾條新訊息，全部都是蘇沐瑤發送的，甚至能想像她對著螢幕氣鼓鼓的模樣。

　　沐：「立青？你要去哪裡散步？」

　　沐：「現在嗎？放學後散步？」

　　沐：「你跟誰在一起啊？立青回我一下嘛！」

　　沐：「喂，林立青！」

　　螢幕上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刷，蘇沐瑤那直率的性格在這些文字裡展露無遺，帶著滿滿的關切與焦急。

　　面對蘇沐瑤一連串的追問，群組裡卻再也沒有出現任何響應。

　　林立青的手機彷彿在發出那兩個字之後就徹底關機了一樣，沒有任何動靜，任由蘇沐瑤的訊息在群組裡孤零零地懸著。

　　看著螢幕上的「散步」這兩個字，我將手機緊緊握在掌心，手指有些用力。

　　我知道這是林立青的意思。

　　她不是在對群組裡的所有人說話，她是在找我，這是唯有我們兩人才懂的默契。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吸入肺部，讓我有些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下來，邁開腳步。

　　我沒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轉了個彎，朝著學校對面的南都公園走去。

　　我穿過斑馬線，馬路上的車輛發出嘈雜的引擎聲，從我身側呼嘯而過。

　　沒過多久，南都公園總圖那巨大的建築物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林立青正靜靜地站在圖書館的門口。

　　她身上依然穿著學校的校服，雙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背著書包，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

　　她的雙眼看著前方的地面，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直到我的腳步聲接近，她才緩緩抬起頭，將視線移到我的臉上。

　　我停在離她大約兩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平復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林立青沒有開口說話。

　　看見我出現之後，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釋然，隨即轉過身去，邁開腳步往前走。

　　我自覺地跟在她的斜後方，保持著大約一步的距離。

　　我們兩人在南都公園的步道上緩慢地移動。

　　公園的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兩旁是茂密的樹木。

　　陽光穿過樹枝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隨著微風的吹拂而微微晃動。

　　林立青走得不快，她的步伐極有規律，清脆而有節奏。

　　我跟在她的身後，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長髮。

　　周圍傳來鳥鳴聲和遠處馬路的喇叭聲，但我們兩個人之間卻異常安靜，彷彿被一個無形的結界與世隔絕。

　　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氣中交織，形成了一種奇異而和諧的共鳴。

　　林立青帶著我，沿著南都公園的外圍步道繞了一圈。

　　她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直接穿過了公園邊緣的出口，走向了馬路對面。

　　我繼續跟在她的身後。

　　我們穿過大馬路，來到了南都公園對面的３２１巷公園。

　　這裡的環境比剛才更加幽靜。

　　林立青的裙擺在行進間微微擺動，掠過３２１巷公園的小草地，我以為她會選擇在這裡停下來。

　　林立青只是在３２１巷公園的入口處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往前走，沒有半分遲疑。

　　她穿過３２１巷公園的路徑，來到了隔壁的一個更小的社區公園。

　　這個社區小公園幾乎沒有什麼遊樂設施，只有幾座生鏽的單槓和一座水泥建造的涼亭。

　　涼亭的柱子有些斑駁，漆面有些剝落，中間擺放著一張圓形的石桌和幾張圓形石凳，顯得有些冷清。

　　林立青走進涼亭，停在石桌旁。

　　她拿下書包，將它放在其中一張石凳上，優雅地坐了下來，動作流暢而自然。

　　我也跟著走進涼亭，將書包放在一旁，坐在了她對面的石凳上。

　　涼亭裡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只有微風穿過柱間的沙沙聲。

　　我能聽到自己因為剛才的步行而顯得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有胸膛裡那不聽話地加速跳動的心跳。

　　林立青坐在那裡，雙眼平靜地看著我，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我的模樣。

　　她緩緩伸出右手，將手掌平放在粗糙的石桌表面。

　　她伸出了她的食指。

　　那根食指白皙而修長，在涼亭中泛著光澤，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不施粉黛卻極具美感。

　　她將食指的指尖停留在石桌的中央，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容迴避。

　　看著她伸出的食指，我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突然停止了思考，所有的邏輯與語言能力彷彿被瞬間抽離。

　　我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這是一個無聲的邀約，也是一個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儀式。

　　我的喉嚨動了動，吞嚥了一口唾液，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我的手掌在校服褲子上摩擦了一下，試圖擦掉手心裡因為極度緊張而突然冒出來的冷汗。

　　我有些笨拙地伸出了我的右手。

　　我的手臂顯得有些僵硬，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著，暴露出我內心的慌亂。

　　我控制著自己的手指，緩緩向她的食指靠近。

　　我的食指指尖與她的食指指尖碰撞在了一起。

　　兩根手指接觸的瞬間，一股奇妙的觸感從我的指尖傳來，像是一道微弱卻清晰的電流直擊心臟。

　　那是皮膚與皮膚緊密貼合的感覺，帶著彼此體溫的直接傳遞，暖烘烘的，卻讓我有些戰慄。

　　在這一瞬間，我的內心深處彷彿有一顆超新星在瞬間爆炸，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光與熱，將我整個人徹底照亮。

　　強烈的情感和緊張感如同黑洞的引力一般，將我所有的思緒和冷靜瞬間吞噬得一乾二淨，讓我無法自拔。

　　我的心臟開始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跳動的頻率高得像是一顆每秒自轉上百次的脈衝星，震得我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幾乎要窒息過去。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全部湧上了頭頂，臉頰和耳朵大概已經紅得像是一顆處於爆發邊緣的紅巨星，散發著滾燙的溫度，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跟著升溫。

　　我死死盯著我們相觸的指尖，根本不敢抬頭看她的眼睛，生怕對上她視線的那一刻，自己會徹底融化。

　　林立青看著我這副無措的模樣，嘴角緩緩往上揚起，眼神裡有了一絲笑意。

　　那是一個帶著鼓勵意味的微笑。

　　她的雙眼微微彎成好看的弧度，眼神裡閃爍著溫柔的光芒，像是有星辰在其中流轉。

　　林立青將手掌舉了起來，她的動作輕柔而堅定，毫無猶豫。

　　她直接覆蓋在了我的手掌上方，將我有些顫抖的手掌牢牢地包覆在她的掌心之中。

　　她的手掌將我的手壓在涼亭的石桌上，掌心的溫熱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生日快樂。」

　　林立青看著我，用極其輕柔、細微的聲音說道。

　　她的聲音穿過涼亭裡安靜的空氣，直接落進了我的心裡，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彈，任由那股溫暖將我吞噬。

　　手掌傳來的壓力與溫度，讓我的心跳速度再次飆升，大腦徹底變成了一片空白的星系，沒有任何想法能夠成形，唯有她手心的熱度無比真實。

　　林立青就這樣握著我的手，靜靜地看著我，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滯了下來。

　　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來回打量，帶著一種少有的溫柔。

　　我的局促、害羞與滿臉通紅的模樣，全部落在了她的眼底。

　　她似乎享受觀察我此時反應的過程，眼神裡的笑意越來越濃，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過了許久，似乎是終於看夠了我害羞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樣子。

　　林立青微微鬆開了手掌。她將手收了回去，重新放回自己的身側，那股溫熱的壓力瞬間消失，讓我心裡升起一絲若有所失的空落。

　　她站起身，伸手抓起放在石凳上的書包，將它單肩背在肩膀上。

　　「我走了。」她輕聲地說，聲音依舊是淡淡的，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說完，她沒有再做任何停留，轉身走出了涼亭。

　　她的校服裙擺在涼亭出口處晃動了一下，她的背影逐漸遠去，消失在小公園外圍的樹木陰影之中，不著痕跡。

　　涼亭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我依舊坐在石凳上，右手還保持著平放在石桌上的姿勢，久久不曾收回。

　　指尖和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她手指的壓力和溫熱的觸感，那股熱度一直蔓延到我的手臂，再到心臟。

　　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下又一下地深呼吸，試圖讓缺氧的大腦重新運作。

　　我待在涼亭裡，盯著空無一物的石桌表面，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慢慢減速，從最初的狂暴逐漸恢復到往常的頻率。

　　直到周圍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暮色如潮水般將涼亭淹沒，我才緩慢地站起身，背起書包，帶著有些搖晃、像是踩在雲端般的步伐，走出了涼亭，朝著回家的方向緩步走去，

　　剛剛那溫熱的手掌，注定成為深刻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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