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與小行星 - 第五十章

　　蘇沐瑤走到我的課桌前停了下來。

　　她直接把那個紅黃相間的塑膠袋放到我的參考書上面。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我愣住了，嘴巴微微張開，身體往後縮，靠在木椅的靠背上。

　　木椅靠背發出沉悶的咯吱聲，我後背緊緊貼著木板，試圖與這突如其來的圍攻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蘇沐瑤看著我，開口說：「里長，要不要吃餅乾？」

　　她的眼神裡閃爍著狡黠而熱情的光芒，歪著頭，嘴角掛著一抹讓人無法拒絕的笑意。

　　我看了看那個袋子，又看向旁邊的陳玥媛。

　　陳玥媛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對我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動作幅度極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

　　蘇沐瑤伸手進袋子，捏出一塊黃色的圓形餅乾。

　　她的手指纖細，隨著她的動作，塑膠袋再次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那餅乾上面一堆小坑洞和孔眼。

　　她把餅乾直接塞到我的嘴邊。

　　那塊黃色的圓餅幾乎要貼上我的嘴唇，逼得我不得不有所行動。

　　我伸手接過來。

　　手指摸到餅乾表面，乾巴巴的，指尖上沾了點白色的粉末。

　　那是附著在餅乾表層的糖粉與澱粉碎屑，帶有一點粗糙的沙粒感。

　　我拿著餅乾，看著她們說：「謝謝。」

　　蘇沐瑤轉過身去，又拿了一塊黃色餅乾遞到林立青面前。

　　她的動作大方而自然，校服袖口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

　　林立青轉過頭，頭髮晃了一下，幾根髮絲貼在臉上。

　　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散開，襯得她的側臉更加白皙精緻，細微的髮絲貼在她略顯冷清的臉頰上，有種靜謐的美感。

　　她看著那塊餅乾，攤開右手，手指併攏。

　　她的手掌平整，指節分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掌心的紋路在教室昏暗的角落裡若隱若現。

　　蘇沐瑤把餅乾放在她的手心。

　　林立青的手很白，黃色的餅乾落在上面顯得明顯。

　　林立青看著蘇沐瑤，低聲說：「謝謝。」

　　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就如同往常一樣，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一絲漣漪的深水，卻又在空氣中留下一抹柔和的餘韻。

　　蘇沐瑤自己也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她毫不顧忌形象地大口嚼著，雙頰微微鼓起，像是一隻在過冬的倉鼠。

　　幾顆餅乾屑從她嘴角掉下來，落到校服領口上。

　　她用大拇指用力拍了拍，把那些碎屑掃到地板上。

　　陳玥媛也伸手拿了一塊。

　　她的動作比蘇沐瑤優雅、克制得多，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餅乾的邊緣。

　　她微微垂下眼簾，細嚼慢嚥的模樣與蘇沐瑤風風火火的吃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也把餅乾塞進嘴裡用力一咬。

　　餅乾碎成好幾塊，滿嘴都是。

　　我一邊嚼著一邊對她們說：「這個味道很甜。」

　　蘇沐瑤聽完立刻笑了，眼睛彎成一條縫，嘴角都快拉到耳根了。

　　「對吧！我就知道你們會喜歡。」

　　她一邊說，一邊整個人往前趴，手掌壓在我的課桌邊緣。

　　那張木製課桌承受了她的體重，發出令人牙酸的抗議聲，連帶著桌上的參考書和塑膠袋也微微震動了一下。

　　陳玥媛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旁邊的空桌上。

　　她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鏡，整個人稍微放鬆下來，以一種旁觀者的姿態注視著我們。

　　她把雙手抱在胸前，看看我，又轉過去看看林立青。

　　她的目光深邃而銳利，閃過一絲讓人難以察覺的思索，似乎在醞釀著什麼話題。

　　「對了，沐的生日快到了，在三月二十三號。」

　　那塊還沒完全嚥下的餅乾卡在我的喉嚨裡，乾澀與緊繃感同時襲來，讓我一時間甚至忘記了咀嚼。

　　我抬頭看著陳玥媛。

　　她站在那裡，臉上沒有太多餘的表情，只有眼神中透出一種早已預料到我反應的篤定。

　　校服褲子布料摩擦著我沾著糖粉的手指，發出微弱的沙沙聲，我試圖藉由這點小動作來平復我內心突然湧起的波瀾。

　　三月二十三號。

　　我腦子裡立刻閃過月考日程表。

　　那週剛好是月考。

　　林立青也轉過頭看著陳玥媛。

　　她的動作有些突兀，原本一直保持著的端正坐姿微微傾斜。

　　陳玥媛繼續說：「三月二十三號那天，剛好和月考衝到了。那段時間，大家都要準備考試，時間非常緊張。」

　　蘇沐瑤嚥下餅乾，點了點頭。

　　「對啊，月考真的很煩人，每次都卡在這種時候。」

　　她一臉不爽地皺著眉，鼓起腮幫子。

　　雙手在身側握了握拳，彷彿「月考」是個實體存在的敵人，恨不得上去狠狠揍它一拳。

　　陳玥媛用手推了推眼鏡，看著我說：「所以我找一個時間，你們兩個人來就好，最多帶吃的喝的來，不用帶禮物，像跨年那天一樣，我簡單煮菜請大家吃。」

　　我低頭看著課桌。

　　抬頭對陳玥媛說：「……我理解了。」

　　林立青也對她點頭說：「好。」

　　她眨了眨眼，睫毛晃了晃。

　　那長長的、細密的睫毛像是振翅的蝴蝶，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透露出一種順從卻又有些落寞的溫柔。

　　蘇沐瑤看著我們兩個的反應。

　　她的視線在我和林立青之間來回逡巡，似乎在確認我們是不是感到勉強。

　　陳玥媛站直了身體。

　　原本放鬆靠著空桌的身體重新挺立起來。

　　那姿態站得極直，像是在進行某種重要的宣告。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一眨不眨，深邃得像是一口井，試圖看穿我所有的偽裝與退縮。

　　她開口問我。

　　「里長，那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聽到這句話，我整個人像被引力拉緊，背脊猛地挺直，雙手死死壓在校服褲子上。

　　我腦袋裡像有一顆超新星突然爆炸，血全衝到了臉上，耳垂和脖子大概紅得跟紅巨星沒兩樣，漲得發慌。

　　那股熱度鋪天蓋地而來，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

　　我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膜裡奔流的嘈雜聲，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尊木雕。

　　我立刻低下頭，死死盯着自己的校服。

　　校服布料上有一處細小的磨損脫線，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線頭上，假裝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我用極低的聲音說：「沒什麼，不用費心。我的生日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我的聲音很含糊，字音都卡在喉嚨裡。

　　就像是從喉嚨深處強行擠出來的氣音，微弱得連我自己聽起來都覺得有些縹緲。

　　蘇沐瑤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

　　她的臉直接對到我面前。

　　她看著我便說：「里長！你這是不把我們當朋友嗎？快說！不說的話，我就天天來找你玩啊。」

　　她一邊說，一邊鼓起腮幫子，雙手握拳抵在腰上。

　　整個人微微前傾，帶著一種野蠻卻又讓人無法討厭的霸道，像是一隻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小貓。

　　我趕緊往後仰，後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我伸出右手在身前晃了晃，想讓她離遠點。

　　掌心朝外，那手勢顯得有些無力而慌亂，試圖在我們之間建立起一道薄弱的物理防線。

　　我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聲說：「真的不用……這不重要……」

　　我的聲音越發沒有底氣，眼角的餘光瞥向窗外，希望此時能有什麼事情發生來打破這尷尬的僵局。

　　陳玥媛還是抱著胸站在那。

　　她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林立青也轉過頭看著我，嘴唇抿得死緊。

　　她的嘴角緊繃成一條直線，眼神中除了一貫的冷淡外，還隱隱夾雜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她們三個的視線簡真像黑洞的引力一樣，沉重地壓在我臉上。

　　那種無形卻巨大的壓力，讓我感覺到臉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微微發燙、發緊，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我把頭撇向左邊，看著牆壁。

　　我咬著牙，極低聲地擠出幾個字。

　　「一月……二十五號。」

　　蘇沐瑤嘴巴張得老大，活像個圓圈。

　　她那雙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時瞪得滾圓，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她大聲喊道：「一月二十五號？！」

　　清脆而高亢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裡迴盪，引起了幾位同學短暫的注目，我的臉頓時更燙了。

　　陳玥媛向來冷靜的面容上，閃過一絲錯愕，肩膀微微一顫。

　　她放下抱著的雙手，手指在校服裙子上抓了幾下，抓出好幾道褶子。

　　林立青坐在我前面。

　　她的身體在聽到這個日期的瞬間微微緊繃了一下，肩膀的線條變得有些僵硬。

　　她原本平直的嘴角往下撇了一點點，又立刻拉平。

　　那個細微的動作轉瞬即逝，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根本無法察覺到她內心深處那抹複雜的情緒。

　　蘇沐瑤指著我大叫。

　　「那不是寒假的第一周嗎？！」

　　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慨。

　　我轉回頭，盯著自己的課桌。

　　我用手插進頭髮裡一陣亂抓，把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原本整齊的黑髮被我抓得蓬亂，有幾縷甚至擋住了視線，但我此時根本顧不得這些形象。

　　我低著頭，用很低的聲音說：「對，是寒假的第一周。」

　　蘇沐瑤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我的臉，大聲嚷嚷。

　　「你居然完全不在意！寒假的第一周！我們那時候都放假了，你竟然一個字都沒有提到！這也太過分了吧！」

　　她一邊喊，手指一邊在空中亂點。

　　激動的語氣伴隨著身體的晃動。

　　我把頭埋得更低了，臉快貼到課桌板上。

　　我小聲說：「……因為放假了，大家都在家裡……而且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不用勞師動眾的。」

　　我覺得自己正往椅子的角落裡縮，恨恨不得能縮成一個點。

　　最好能原地消失，避開這排山倒海般襲來的關注。

　　蘇沐瑤握著拳頭在我面前揮了揮。

　　她的拳頭小小的，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在空中劃出急促的殘影。

　　「不行！這怎麼能算小事！這可是生日。」

　　陳玥媛伸手捏住蘇沐瑤的袖口。

　　她用力往後扯了扯，不讓蘇沐瑤再往前湊。

　　將激動無比的蘇沐瑤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給我保留了一絲得以喘息的個人空間。

　　陳玥媛看著我。

　　她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甚至帶著一抹若隱若現的歉意與理解。

　　我依然死死貼在椅背上，雙手抓著大腿。

　　隔著校服褲子，我指甲的力道幾乎要掐進肉裡，藉此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她開口說：「里長不喜歡太過熱鬧。我們不要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她的說話速度慢了下來，聲音有些沉。

　　這話像是說給蘇沐瑤聽的，又像是說給我聽的，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蘇沐瑤看著我。

　　她眨了眨那雙大眼睛，有一種混雜著挫敗與理解的無奈。

　　我看著她眨眨眼。

　　我的眼神裡滿是無可奈何，試圖用無害的姿態平息她的憤慨。

　　蘇沐瑤垂下雙手，肩膀一塌，癟著嘴吐了口大氣。

　　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剛才那股不依不饒的架勢瞬間煙消雲散。

　　「抱歉，我太激動了。」

　　她嘟囔著，聽起來挺委屈。

　　那聲音低若蚊蚋，細嫩的嗓音裡充滿了對無法在學校大肆慶祝的遺憾。

　　聽她這麼說，我聳著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鬆了一大口氣。

　　那口一直憋在胸腔裡的濁氣吐了出來，緊繃的肌肉也隨之稍微舒展開來。

　　我抬頭看著陳玥媛，對她點點頭。

　　這是一個微小的、代表感謝的動作，感謝她及時站出來替我解圍。

　　她也對我點了點頭。

　　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安撫而心領神會的眼神。

　　她轉向坐在我前面的林立青。

　　林立青端坐在座位上，像是一尊精緻的瓷娃娃，只有眼睫毛偶爾輕顫。

　　她開口問：「立青，那妳的生日是哪一天？」

　　林立青稍微動了動。

　　她原本交疊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微微調整了位置，顯露出她並非全然如表面那般平靜。

　　她抬頭看著陳玥媛，嘴唇微動，語氣平靜地說：「七月二十三。」

　　陳玥媛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原本舒展的眉宇此時擰成了一個小小的「川」字，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至極的驚訝。

　　她用右手按在自己的太陽穴兩側，用力揉了揉。

　　手指在皮膚上壓出幾道淺淺的印子，彷彿這個答案，讓她感到一陣真切的頭痛。

　　她垂下眼皮，嘆了口長氣。

　　那嘆息聲沉重而綿長，在安靜的教室角落裡顯得格外清晰，充滿了挫敗感。

　　蘇沐瑤也瞪大眼睛，摸了摸耳朵。

　　她像是聽錯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消息一樣，用手揉了揉耳垂，一臉的目瞪口呆。

　　「七月二十三？！那不是暑假期間嗎？」

　　她攤開雙手，一臉不敢相信。

　　誇張的身體語言將她的驚訝展露無遺，嘴角甚至有些微微抽搐。

　　陳玥媛一手扶著額頭，一手叉在腰上。

　　她的身體微微傾斜，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被現實無情打擊到的無力感。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立青。

　　目光在我們兩個身上來回移動，眼神裡滿是無計可施的惆悵。

　　林立青端端正正地坐著，手放在膝蓋上，表情沒半點變化。

　　就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彷彿這件引發眾人哀嘆的事情跟她完全無關。

　　我也低頭看著桌子。

　　一言不發地用手指扣著參考書的書角，假裝自己只是個不小心被捲入的旁觀者。

　　陳玥媛搖搖頭，嘆氣說：「一個是寒假，一個是暑假。」

　　蘇沐瑤掐著指頭，嘴裡嘟囔著。

　　「一月二十五是寒假，七月二十三是暑假……天啊，你們兩個人的生日在長假。這樣在學校裡，根本沒人能幫你們慶祝啊！」

　　她一邊小聲嚷嚷，一邊看著我們，眉頭皺成一團。

　　她的手指神經質地相互掐弄著，眼神中充滿了真切的遺憾與不甘。

　　我低著頭，小聲說：「……這樣挺好的。不用在學校裡被大家圍觀……」

　　一想到要是有一群人圍著我的課桌唱生日歌，那尷尬程度簡直像彗星撞地球一樣可怕，我雙腳在課桌底下止不住地往回縮。

　　那種被所有人注視、成為焦點的窒息感，光是想像就足以讓我手心冒汗。

　　林立青也開口說：「嗯，我也不喜歡太熱鬧。」

　　她的聲音很低，跟剛才一樣，沒什麼情緒起伏。

　　像是山谷間微弱的風，輕飄飄地掠過，不留痕跡，卻又帶著一種堅定不移的個人立場。

　　陳玥媛放下扶著額頭的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回來，重新展現出班長的沉穩與決策力。

　　百褶裙在她輕柔的手勢下重新恢復了順直，她的神色也隨之平靜下來。

　　她抬頭看著我們便說：「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把重點放在沐的生日上。」

　　「既然是沐的生日宴會，你們兩個人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料理？」

　　我搖搖頭，擺了擺右手說：「……我都可以，讓蘇沐瑤決定吧。」

　　我看了蘇沐瑤一眼。

　　她那雙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睛此時再度亮了起來，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的期待。

　　她正盯著陳玥媛。

　　一雙眼睛死死鎖定著陳玥媛，彷彿對方此時是掌握著美味祕籍的魔法師。

　　林立青也看著陳玥媛。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展現出一種雖然安靜卻十分專注的傾聽姿態。

　　她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身體稍微往陳玥媛那邊靠。

　　這個微小的動作拉近了她們之間的物理距離，也讓原本冷淡的氛圍多了幾分溫馨。

　　她用平淡的聲音說：「你們決定就好。」

　　蘇沐瑤把雙手伸到臉前，十指不停地抓來抓去。

　　她的十指靈活地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已經在腦海中模擬出無數美味的食物，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既然讓我決定，那我要吃很多好吃的！我要吃可樂餅！還要吃炸雞塊！玥，妳會做炸雞塊對不對？就是那種外皮非常酥脆，咬下去會有汁水流出來的那種！」

　　她一邊說，一邊舔了舔嘴唇。

　　陳玥媛看著她說：「會做。不過炸雞塊需要很多油，到時候廚房會有些亂。」

　　蘇沐瑤立刻伸手抓住陳玥媛的校服袖子。

　　她拼命上下晃。

　　手臂帶著全身的力道，拼命地搖晃著陳玥媛，像個在玩具店門口撒嬌的小女孩。

　　陳玥媛被晃得左右擺，黑框眼鏡都歪了。

　　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向下滑落，斜斜地掛在臉上，她不得不微微仰頭，有些哭笑不得。

　　「玥，拜託了！我想吃嘛！還有，我們還要吃肉醬義大利麵！麵條要那種有彈性的，上面的起司要鋪得滿滿的！」

　　她聲音變得有些黏糊，整個人往陳玥媛身上貼。

　　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十足的撒嬌意味，身體無骨般地靠向陳玥媛，試圖用這種黏人的攻勢讓對方徹底妥協。

　　我坐在一邊看著她們。

　　手肘抵在課桌上，手掌托著下巴，原本緊繃的肩膀此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看著蘇沐瑤發紅的臉和陳玥媛無奈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陳玥媛按住蘇沐瑤的肩膀不讓她晃了。

　　「知道了。肉醬義大利麵和炸雞塊，我會準備的。」

　　她雖然皺著眉，但眼裡全是笑意。

　　那雙藏在鏡片後的雙眼亮晶晶的，滿溢著對蘇沐瑤毫無原則的寵溺與縱容。

　　上課鐘響了。

　　我伸手抓起參考書上的紅黃相間塑膠袋，塞進蘇沐瑤手裡。

　　我的手指碰到了她溫熱的手背，像是觸電般迅速收回，動作急促而慌亂。

　　我低著頭，對著她們低聲說：「上課了。你們快回座位吧。」

　　蘇沐瑤拿著袋子，對我吐了個舌頭做鬼臉。

　　那副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人發笑。

　　她轉過身，對著林立青揮了揮右手。

　　「立青，我們等一下再聊！」

　　林立青看著她，右手也輕輕晃了兩下。

　　她的嘴角也微微往上勾了一點點。

　　那個笑容比曇花一現還要短暫，卻在她的臉上留下了一抹難得的生動與溫柔。

　　陳玥媛對我點點頭，轉身朝教室前排走。

　　蘇沐瑤跟在陳玥媛後面，一邊走一邊摸出最後一塊餅乾塞嘴裡。

　　她鼓著腮幫子，嚼得飛快。

　　兩側的臉頰不斷地動作著，發出清脆的咀嚼聲，活像一隻在林間奔跑的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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