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與小行星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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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鐘聲剛響完，教室裡大家移動椅子的聲音，整個環境變得很吵。

　　我低著頭，眼睛一直看著數學講義上的公式，想讓自己安靜一下。

　　眼角的餘光看到一件深藍色的制服裙擺，停在我的桌子旁邊。

　　那是林立青。

　　我握著原子筆的手指突然動不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變快了好幾倍，大腦一片混亂，就像原本安靜運行的星球突然被引力拉扯一樣。

　　我慢慢抬起頭，看見她正低頭看著我，手裡拿著那個喝到快空了的塑膠杯。

　　杯子外面的水珠流下來，把標籤上寫的「一分糖」弄得有點模糊。

　　「那個……一分糖。」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清澈，就像冰塊掉進玻璃杯一樣好聽。

　　我愣在那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能發出一個聲音：「嗯？」

　　林立青稍微低下頭，看著杯子底下剩下的幾顆白玉珍珠。

　　她用手輕輕轉了轉吸管。

　　吸管碰到了杯子，發出喀喀的聲音，雖然教室很吵，但我聽得非常清楚。

　　「你說的對。糖度剛好，茶的味道……很清楚。」她好像在想該怎麼說，口氣淡淡的，但是聽起來很認真。

　　「以前喝過的那些，感覺都像是在喝液態的砂糖。」

　　「真的嗎？那就好……」我感覺手心都出汗了，只能僵硬地拿著筆，看著她拿杯子的手。

　　「我還擔心妳會覺得太淡，因為大部分女生好像都比較喜歡半糖以上。」

　　「我不喜歡味道太複雜的東西。」林立青輕輕搖了搖頭，幾根黑色的頭髮掉到肩膀上，遮住了她的半邊臉。

　　她抬頭看著我，眼睛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麼有距離感了。

　　她把手裡的杯子往我這裡拿近了一點，好像想讓我看清楚。

　　「這杯喝完之後，喉嚨不會有那種黏膩感。而且……」

　　她停了一下，看著那些半透明的小圓球。

　　「白玉珍珠真的跟你說的一樣。很……乾淨。口感很紮實，吃得出蜂蜜的香氣，但不會搶掉茶的味道。你常喝這一家？」

　　林立青問完之後，微微歪了一下頭。

　　那一瞬間，我看著她這個動作，整個人差點忘記怎麼呼吸。

　　她平時看起來那麼冷靜、有距離感。

　　現在突然做出這個動作，對我造成的衝擊太大了。

　　簡直像是一顆原本平穩運行的行星，突然生出了一股無法抗拒的強大引力，瞬間把我所有的思緒都吸了進去。

　　我的腦袋徹底卡住，心跳快到像是要在胸口炸開一樣。

　　「嗯，老闆對食材滿固執的，這是我這幾年來少數不會喝膩的店。」我緊張地把視線移開。

　　「妳喜歡的話……真是太好了。」

　　林立青看著我，眼神好像在想事情。

　　她的嘴角稍微動了一下，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讓我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沐跟玥也說很好喝。」她輕聲說著，聽起來比較像在聊天了。

　　「不過沐一直在抱怨一分糖對她來說太健康了，雖然她最後還是把整杯喝光了。」

　　聽她提到同學，我沒那麼緊張了，結果不小心順口說了一句。

　　「沐看起來就是那種會喜歡全糖的人。如果是她的話，下次我可以推薦她點另外一間的芝士奶蓋。」

　　話剛說完，我才發現自己竟然主動說了「沐」和「下次」。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早就很整齊的講義。

　　那一刻，我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我平常明明一直當個透明人，怎麼會突然這麼得意忘形，連這種沒把握的承諾都說出口。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尷尬感湧上來，就像原本精確計算好軌道的衛星突然失控偏移一樣，讓我整個人慌到不行。

　　我一邊假裝翻講義，一邊在心裡大喊完蛋了，超級怕她會覺得我這個人很莫名其妙。

　　林立青沒有馬上走。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我。

　　「美食里長……是嗎？剛才聽她們這樣叫你。」

　　「那是……那是她們亂叫的。我只是剛好住附近而已，真的。」

　　我尷尬得差點把筆掉到地上，聲音變得很小。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對我輕輕點了點頭，把長髮撥到耳朵後面。

　　「以後……如果有其他的『隱藏版』，再麻煩你了。里長。」

　　說完，她就轉身走回窗邊的座位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手心還是濕濕的，腦袋裡一直想到她剛剛說「隱藏版」的樣子。

　　我重新把臉埋進手臂裡，感覺臉變得很燙。

　　我們之間的關係，好像真的開始有了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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