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與小行星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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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早晨，教室窗外的陽光不再那麼刺眼。

　　我比平常早到了十分鐘，正低頭把幾本的參考書從袋子裡拿出來，想在早自習開始前，先讓自己進入安靜模式。

　　這是我最習慣的習慣，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待著。

　　就在我拉開鉛筆盒拉鍊時，一抹微弱卻紮實的、帶著蛋香與醬油膏焦香的溫熱感，輕輕經過我的桌邊。

　　我抬起頭，林立青正站在我桌邊。

　　她今天依然將那頭黑長髮梳理得很順，制服襯衫的領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顆，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很清爽的感覺。

　　她手裡拿著一個常見的小紙盒，盒蓋被水氣弄得稍微有點軟，邊緣滲出一點點蔥花的香味。

　　「你清單上寫過的，『那攤七點十五分就沒麵糊的粉漿蛋餅。』」

　　她將溫熱的紙盒放在我的課桌中心，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一絲認真。

　　我看著那個還在冒熱氣的紙盒，緊張得腦袋都有點發燙。

　　「這、這不是後街那個阿嬤的攤子嗎？」

　　「妳不是住反方向？要買到這盒，妳至少得提早二十分鐘出門排隊吧？」

　　我愣愣地看著那盒蛋餅。

　　林立青稍微低頭，修長的手指在紙盒蓋上輕輕點了一下，隨後抬起頭，那雙冷靜的眼睛在晨光下顯得很明亮，透著一種非常有把握的態度。

　　「昨天的飲料，謝謝。你的清單備註過，這家的粉漿蛋餅如果要在邊緣最酥脆的時候吃，時間很趕。我算過時間……從攤子走過來加上進教室，現在剛好是最好吃的時刻。」

　　「妳為了這個專程繞路？」

　　我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原本平靜的思緒瞬間被這盒蛋餅的溫度攪亂。

　　面對她這種不帶目的性的認真，我既感到一種被人在意的溫暖，又因為不擅長應對女生而感到非常緊張。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而且，你說過這家的油膏很『乾淨』，沒有那種黏稠的人工味。我想確認一下，你的判斷有沒有出錯。」

　　她將那帶著溫度的紙盒往我這邊推了兩公分，眼神裡有一種很固執的認真。

　　「沐跟玥在那間攤子旁邊就已經把她們的那份吃完了，這盒是我們三個一致決定留給里長的。你快點吃，不然……邊角就不酥了。」

　　我看著她，陽光照著她好看的側臉。

　　她輕輕抿了抿嘴唇，隨後轉過頭對著我。

　　「很燙。但是……蔥的味道很鮮。你對食物的觀察，真的……很特別。」

　　「就說只是因為住附近比較熟而已……」我尷尬地低下頭，小聲嘀咕。

　　心跳在胸口裡不安分地跳動著。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傳來一聲充滿活力的喊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里長！吃到那盒傳說中的粉漿蛋餅了嗎？」

　　蘇沐瑤一陣風似地衝進教室。

　　她像是一隻興奮的大狗，朝著我狂奔而來，那股熱情的壓力幾乎要讓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最後一刻，她竟然精準地停了下來，雙手大方地撐在我的課桌邊緣對我燦笑。

　　「立青今天超帥的，有個大叔想插隊，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對方，然後超有禮貌地請他去後面排隊，那個大叔尷尬到臉都紅了！」

　　隨後進教室的陳玥媛看著這幕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走上前拉住了還在喘氣的蘇沐瑤，手搭在蘇沐瑤肩膀上，像是在幫我穩住快要崩潰的場面。

　　蘇沐瑤笑嘻嘻地湊近。

　　「喂，你可要心懷感激地吃喔！這可是立青用氣場從大叔手裡守護下來的蛋餅耶！」

　　林立青回頭看了一眼蘇沐瑤，眼神中似乎透出一絲無奈，隨後她轉過頭，對我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她窗邊的位置。

　　我坐在原位，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還帶著熱氣的紙盒。

　　濃郁的焦香與蔥花味道瞬間撲鼻而來。

　　「嘿嘿，里長，快吃快吃！」

　　「你看，那邊邊真的超脆的吧？」

　　「怎麼樣？是不是像妳清單寫的一樣，油膏超『乾淨』？」

　　蘇沐瑤好奇地問。

　　我點了點頭，嘴裡含著蛋餅，聲音有些含糊。

　　「嗯……真的很乾淨。而且……比我平常買的還要酥。」

　　蘇沐瑤點點頭便離開。

　　「七點十五分的挑戰……嗎？」

　　我低下頭，夾起一塊帶著酥脆邊角的蛋餅。

　　咬下去，傳來粉漿特有的Ｑ彈與邊緣的焦脆。

　　我感覺原本有點涼的手指尖，正一點一滴地暖和起來。

　　我跟林立青之間，好像又多了一個小小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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