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
張佑東原本緊繃的神經差點當場斷開,一股混合了疲憊與荒謬的怒火直衝大腦。他冷笑一聲,看著老莫的眼神從警惕變成了看瘋子一樣的鄙夷:「什麼織網者、什麼十二萬字……你這老東西,在這種鬼地方待久了,腦子瘋了吧?」
在經歷了末日爆發、公會絞殺、甚至跨越千年的時空拋擲後,他早就做好了面對任何恐怖高維怪物的心理準備。但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座象徵著人類最後反抗的單車館廢墟裡,迎接他的竟然是一個滿口胡言亂語的瘋癲老頭。
老莫面對張佑東的譏諷,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早已預料到的寬容笑容。
「隨你怎麼想吧,張佑東。被困在二維紙面上的墨水,自然是無法理解握著筆的那隻手。」老莫轉過身,粗麻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但在這個由祂編織的死局裡,只有我知道怎麼讓你們活下去。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你身邊的那位統領。」
張佑東眉頭緊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天風劍。
天風劍那隻冰冷的肉眼依舊死死盯著張佑東。他沉默了很久,沙啞的聲音才從鋼鐵面具下傳出:「老莫雖然瘋癲,但他這千年來預言的每一場巡邏兵清洗、每一次地脈變動……從未出錯。甚至包括你們兩個會『在今天日落前降臨將軍澳』這件事,也是他在三天前寫在廢鐵板上的。」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佑東的胸口。
傲巧妍有些不安地拉了拉張佑東的衣角,低聲道:「佑東……他的身上,真的沒有任何系統代碼的波動。這很不正常。」
在 3026 年的新香港,連路邊的廢鐵都殘留著風無極的格式化矩陣,一個完全「無代碼」的人類,本身就是一個不符合邏輯的 Bug。
「好了,神明的故事到此為止,再說下去,祂該嫌我水字數了。」老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凝重,那股慈祥的偽裝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我們來談談你們的隊長——天宗仁。」
聽到這個名字,張佑東的呼吸猛地一滯:「隊長……他還活著?」
「活著,但也死了。」老莫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單車館中央塌陷的木質賽道旁。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在虛空中一劃。
嗡。
沒有系統的藍光,但周圍的空氣卻因為他的動作而微微扭曲。一張用殘破晶片與地脈能量勉強維持的「將軍澳廢土全息圖」,顫抖著在半空中展開。
地圖上,以將軍澳單車館為中心,坑口、寶琳、康城三個區域都被打上了刺眼的暗紅色交叉。而在那些交叉的核心,各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幾何巨塔。
「風無極沒有殺他。因為天宗仁的『天流劍法』意志太過頑強,高維度系統無法直接格式化他的靈魂。」老莫指著地圖上那三座黑塔,聲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所以,風無極將天宗仁的靈魂拆解成了八萬枚碎片,投進了坑口、寶琳、康城的『數據收割機』地脈核心裡,日夜不停地用高維代碼進行凌遲,試圖榨乾他的劍意。」
「八萬枚碎片……」傲巧妍捂住嘴,眼眶瞬間泛紅。
「你們想救他,就必須在沒有系統技能、沒有硬體加成的情況下,潛入這三座絞肉機一樣的黑塔,把他的靈魂一塊一塊地偷出來。」老莫看著張佑東那隻暗金色的金屬左手,冷冷地潑了一盆冷水:
「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張佑東。沒有了系統,你現在連一隻普通的機械巡邏兵都砍不死。你拿什麼去救他?」
單車館內,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穿堂風刮過鋼骨,發出刺骨的嘲笑聲。張佑東死死握著拳頭,雖然理智告訴他老莫的話荒謬至極,但那種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覺,卻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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