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成為實驗體的一事 - 43-並肩作戰

BGM:

「來了。」

張佑來弓著背，整個人貼在碎裂的混凝土塊後方。他右手死死攥著那柄重型電磁鋸。那鋸齒上還殘留著上一場戰鬥的墨綠色碎肉，在赤紅的日光下，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焦糊味。

張佑東趴在旁邊，手心全是冷汗。手裡那柄重弩沉得像一塊鉛，粗糙的塑料握把死死磨著他長滿老繭的手掌。沒有了系統魔力，他現在只是一個肉體凡胎的普通人，連呼吸都十分沉重。

傲巧妍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手指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握緊匕首而發白。魔力戒斷的痛苦讓她的身體隱隱發抖。

「轟——」

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空氣撕裂聲。

三名身穿漆黑外骨骼裝甲的「黑羽衛」砸落在街市中央。他們背後的機械黑羽由細密的合金片拼湊而成，隨著落地而發出金屬碰撞的密集沙沙聲。裝甲面罩上的紅色電子眼亮起，像東京喰種的赫眼，在廢墟的陰影裡來回掃視。

「檢測到……混沌代碼殘留。執行清除命令。」

機械合成音極其刺耳，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一秒，張佑來已經衝了出去。

沒有任何華麗的技能特效，也沒有系統賦予的流光。張佑來憑藉著裝甲帶來的機械爆發力，像一塊沉重的廢鐵般狠狠砸向最前方的那名黑羽衛。

「嗡——！！！」

電磁鋸在半空被拉到極速。伴隨著讓人耳鳴的狂鳴聲，鋸齒狠狠咬進了漆黑的外骨骼合金中。

那不是一瞬間的秒殺，而是血肉與鋼鐵最原始的角力。刺眼的火花劈啪作響，直接崩在張佑來焦黑的頭盔上。張佑來喉嚨裡發出一聲近乎乾嘔的野獸低吼，雙臂的肌肉因為極度負重而劇烈痙攣，他死死往下壓，用盡全身的重量，生生把電磁鋸推進了對方的胸腔。

『咯吱、咯吱……撕拉！』

裝甲斷裂，伴隨著墨綠色的高維能源液體與人造組織碎屑一同噴濺出來，澆了張佑來滿身。那名黑羽衛在地上抽搐著，機械黑羽在碎石中瘋狂拍打，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張佑東在後方看得渾身發冷。這裡沒有血條，沒有數字，只有這種黏稠、骯髒、把骨肉當成廢鐵來鋸的折磨。

「右邊……」傲巧妍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她踩著虛浮的步伐，整個人像是一具行屍走肉，順著混凝土的斜坡滑了下去。魔力戒斷讓她的視線都在發黑，但她還是把匕首反握在手心。

最後一名黑羽衛的紅色眼芒瞬間捕捉到了她。

「低維雜種——」

『砰！』

一聲沉悶的弩鳴。

張佑東的手臂在瘋狂顫抖，抑制劑的副作用讓他的右臂肌肉不斷抽搐。這一弩他沒有準星，純粹是憑藉著本能扣動扳機。沉重的鐵箭狠狠砸在黑羽衛的面罩鏡片上。

鐵箭沒能穿透裝甲，直接被彈飛，但巨大的物理衝擊力卻讓那名士兵的腦袋被迫往後仰了一下。

傲巧妍已經到了。

她整個人撲了上去，沒有多餘的動作，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那柄凡鐵匕首死死刺進了黑羽衛脖頸處最脆弱的線路縫隙裡。

『噗嗤。』

高壓電流瞬間反噬，傲巧妍的手心被燙出一片焦黑的血泡，但她沒有鬆手，而是咬緊牙關，雙手握住柄部猛地一攪。黑羽衛背後的合金羽翼劇烈震顫了幾下，最終徹底癱軟在赤紅的沙塵中。

戰鬥結束了，但空氣裡除了血腥味，更多的是那種讓人反胃的、高維液體燃燒後的刺鼻惡臭。

張佑來倒提著還在滴血的電磁鋸，緩緩走到張佑東面前。

他抬手按下了頭盔側邊的卡扣。隨著高壓氣體噴出，金屬面罩緩升，露出那張佈滿刀疤、卻與張佑東極其相似的冷酷面孔。

張佑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親弟弟，那雙鷹眼裡沒有重逢的喜悅，只有一種浸透了千年的麻木與冰冷。

「弩箭連裝甲都打不穿。」張佑來的聲音像是一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拿著這種玩具，你進了坑口黑塔，只會變成數據收割機裡的一串爛代碼。」

他沒有去扶大口喘氣的張佑東，只是冷漠地轉過身，看向遠處天空中那座散發著不詳黑芒的幾何尖頂。

「黑羽衛的求救訊號已經發回去了。走吧，『鑰匙』。」

張佑來扯了扯背後沉重的機械甲片，留給張佑東一個毫無溫度的背影：

「去黑塔的路，就得踩著這群雜碎的廢鐵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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