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成為實驗體的一事 - 35-廢棄單車館

「呯！！！」

機械蜘蛛自我毁滅了。

張佑東呆住了⋯⋯

機械蜘蛛自毀時冒出的焦黑濃煙，在狹窄的地下倉庫裡久久不散。

「滋……滋……」

張佑東死死盯著那攤報廢的鐵屑，雙眼微瞇。他下意識地試圖在腦海中喚出那面熟悉、冰冷的系統藍色螢幕。那是他活在 2047 年的本能。過去，不論陷入怎樣的死局，只要看著跳動的等級數值與任務指引，心裡總有一塊能落地的基石。

然而，這一次，他的視網膜前只有一片瘋狂閃爍的暗紅報錯光幕：

【警告：與底層伺服器通訊中斷。】
【警告：所有主動技能已進入鎖死狀態。】
【當前狀態：代碼固化，系統重啟中，預計剩餘時間：無法計算。】

「該死……」

張佑東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暴起一根根青筋。那不是痛楚，而是一種極其突兀的「空虛感」。習慣了系統數據對肌肉的精準加成，當這些數值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抽離，他的肉體甚至產生了類似戒毒般的痙攣反應。呼吸變得無比沉重，連抬起右手都覺得像掛了千斤鉛塊。

只有那隻暗金色的金屬左手，依然固執地散發著一抹深沉的幽藍微光。那是他用命換來的「邏輯自毀」殘留物，它不屬於系統，而是他肉體的一部分。

「佑東？」傲巧妍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她的指尖很冰，在失去了 Lv.30 的魔力護體後，她那精緻的雙手正因為倉庫地底的陰冷而微微發抖。

「我沒事。」張佑東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無力感壓進心底。他反手握住傲巧妍的手，指腹粗糙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只是系統沒了……我們現在，重新變回凡人了。」

沒有了技能，沒有了無盡的 Coins，更沒有了死後重來的機率。

在這個時空裡，只要死一次，就是真正的灰飛煙滅。

翌日清晨，微弱得近乎病態的光線穿過倉庫天花板的縫隙，灑在兩人沾滿灰塵的臉上。

張佑東走到沉重的鐵門前，金屬左手與右臂同時發力，發出一聲刺耳的乾癟摩擦聲，緩緩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

門外的世界，讓兩人同時窒息。

目光所見，全是被「格式化」後的灰色水泥與報廢的晶體廢墟。原本高聳入雲的將軍澳住宅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拔地而起、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幾何巨塔。

空氣中沒有風，只有一股混雜了鐵鏽、機油與某種有機物燒焦的惡臭。

「這裡太紅、太焦了……」傲巧妍喃喃自語，雙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這裡，找不到哪怕一粒屬於植物的綠色。這是一座被榨乾了所有生機、只剩下高維度代碼在無情運轉的鋼鐵墳墓。

「走吧。」張佑東將衛衣的兜帽拉低，遮住了自己左臉那泛著微光的矩陣紋路。他將腰間那柄已經失去系統光暈的普通長劍握緊，「在那些黑塔的主人發現我們之前，我們必須保持絕對的安靜。」

兩人的身影迅速沒入了廢墟的陰影之中。

沒有了系統地圖的雷達指引，前往「廢棄單車館」這短短三公里的路程，變得如同跨越地獄般漫長。

他們迷路了數次，還試過一次差點被巡邏員發現了

他們不敢走在大路上。在那些被格式化成絕對平坦的灰色街道上，每隔幾百公尺，就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凹陷腳印。張佑東拉著傲巧妍躲在一面塌陷的鋼筋水泥牆後，屏住呼吸。

「轟隆……轟隆……」

沉重的機械履帶聲在死寂的街道上迴盪。

一尊足有三公尺高、外型如同畸形人偶的鋼鐵怪物緩緩駛過。它的胸口烙印著一個冰冷的滅世公會標誌，而它的雙臂，並非武器，而是兩根巨大的中空鋼針，針管內正緩緩流淌著暗紅色的黏稠液體。

那是巡邏員的進化版。

在怪物的履帶後方，用電子鎖鏈拖行著十幾個身穿破爛麻布衣的人類。那些人雙眼空洞，脊椎部位全被粗暴地打上了鋼製的接口，隨著巡邏完的移動，他們的身體像破布袋一樣在地面上摩擦，卻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傲巧妍痛苦地閉上眼睛，將頭死死埋在張佑東的胸口。

張佑東的右手死死按在劍柄上，手心全是冷汗。如果在 2026 年，他會毫不猶豫地拔劍，用「天流劍法」將這頭畜生撕碎。但現在，他體內空空如也，連催動最基礎的「風聚」都做不到。

衝出去，只有死。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尊鋼鐵怪物拖著同胞，消失在黑塔的陰影裡。

一種極致的屈服感與憤怒在心中交織，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巧妍，抓緊我。」張佑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感受著自己心臟那沉重的跳動，那是他此時唯一能掌控的東西。

踩著被血色浸透的碎石，兩人在無聲的絕望中，終於看到了前方地平線上，那座塌陷得如同古羅馬廢墟般的巨大圓弧形建築——將軍澳單車館遺址。

這一張終於回上去1000字了，很感動喔

不過也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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