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紅色的十字準星從天花板垂直降下,精確地劈在艾妮腹部的標記上。紅光在昏暗中極其刺眼,將那塊皮膚照得近乎透明。
「艾妮,外面的世界很吵,但這裡只有座標。」
他拿起長柄的組織擴張器,金屬折射出冷光。為了物理性的歸位,阿諾德冷酷地宣告:「現在我要進行復位,會有強烈的墜脹感。為了確保神經回饋足夠純淨,我不會為妳施打麻醉藥。」
「如果我痛得暈過去了呢?」
「那數據會更有研究價值。」
「你在害怕,阿諾德。」艾妮忍著劇痛,嘴角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害怕你完美的座標被我毀滅。」
阿諾德的手停頓了一秒,螢幕上的心電圖隨即出現一個尖銳的突起。他低聲問道,語氣中第一次滲出臨床標準之外的裂縫:「妳想要什麼?」
「我要熄滅這道紅光。」艾妮盯著腹部那道如同枷鎖的雷射,「用你那殺過人的手壓住我,取代這道光,對齊我的座標。」
沉默。紅色的十字雷射依然在艾妮皮膚上震動。最終,阿諾德緩緩伸出手,關掉了光源。
「別動。」阿諾德冷冷地命令,隨即欺身壓近。他那雙戴著乳膠手套的手,帶著不容反抗的重力,死死地扣住了艾妮的腰腹。那股帶著酒精與高溫消毒後的陌生體溫,瞬間覆蓋了原本冰冷的紅光。
「阿諾德……三十六個小時了……我快撐不下去了……」艾妮痛得全身冷汗,聲音支離破碎,「它在裡面動……它想鑽穿我……」
「正因為它想動,我才要壓著妳。」阿諾德的聲音貼近她的肩膀,像手術刀般精確,「組件的融合期即將結束,它正試圖尋找出口。如果我現在不親手將它按回原位,妳整個人都會被它攪碎。想生存,就跟我忍完這最後一分鐘。」
在擴張器探入、重新撥動體內金屬爪的那一刻,艾妮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她的手指拼命扣住床沿,指甲在不鏽鋼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在極致的痛楚中,艾妮感受到腹部那冰冷的手掌⋯⋯那是一個造物主在黑暗中,試圖用體溫去按壓住他那台即將失控的機器。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TXoGhwh5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