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枉死囚籠,在久遠以前曾由一個巨大的王國統治,但是那個王國早已消失在歷史塵埃中,如今這裡只餘王國的後裔在瀕臨破碎的世界苟延殘喘。
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並且試圖找尋離開這裡的方法,不過,只要一旦離開安德村殘存王國魔法保護的範圍,就會有怪物來追殺我。
怪物穿戴華麗的盔甲,手上持有銳利的長劍,貌似是舊王國強大的戰士,經歷數百年的侵蝕而不消,所以我都稱其為守衛。守衛寄寓著深沉的執念,我每一次的死亡幾乎都是守衛親手斬殺,無論走到哪邊,他最後總能找到我。
最一開始還會對此感到害怕,死久了就麻木了,就連跳下懸崖都沒太多感覺,這一整個世界還有太多值得害怕的東西,死亡反倒還是其次,更何況在這個地方我也不會真的死掉。
不,不會死掉這是本來就有的事情,只是枉死囚籠的死亡規則有別於我所認知的其他地方,這似乎就是舅舅之所以將我送來這裡的理由。
我能隱隱約約察覺到他的用意,雖然對始界生靈來說是個險惡所在,對於降身卻是很好的歷練場所。
離開了安德村,圍繞著村莊的山坡之間有條通往上方的道路,那是一條鋪設石磚的寬闊階梯,穿過山壁蜿蜒向上,石磚道路已經沒人會維護了,兩邊道路外的雜草在石縫間生根發芽,破裂的磚頭變成危險的坑洞。
我有一次的死亡就是因為誤踩坑洞從階梯上滾下來被砍死的。
隆隆呼聲沿著階梯吹上來,枉死囚籠還沒失去四季,這還不是風力最兇猛的季節,倘若在秋季,風向轉變的時候那時整片山坡剛好正對著海風,那股勁真的會把人掀翻。
現在只有風聲盈耳,那身粗略套了皮革護具的麻布衣服蠟蠟拍打著。
抬頭上看,在白霧如同浪潮湧動的山壁上,能看到若隱若現的龐然石頭建築群。那就是舊王國的遺址之一,安德村的位置其實位於王國首府的西南側邊緣,首府建立在島嶼上,總體是一個個建築群構成,我的探索則是以這些建築群為目標。
若是往上攀爬,便越能接近首府核心的建築,比如皇宮,比如大圖書館,比如財寶庫,我對王國的舊歷史沒有太多興趣,但是對王國留下來的寶物很有興趣。
隨著遠離壟罩安德村的魔法陣,便開始有怪異的聲響接近,首先人高的草間沙沙響動,一隻手伸出來,向下支撐身體,一個人形站了起來。
面前的生物一身殘缺,破爛的衣物還能看出來以前是王國的子民,他的面孔卻是一片幽暗,沒有五官,彷彿被霧氣遮住,踉踉蹌蹌地朝我走來。
他們是當初大災變時未能幸免於難的人,歷經長久的侵蝕以後變成了空殼,我也搞不清楚如今控制他們的是什麼。這樣的怪物在這裡還很多,守衛應該是最厲害的那個。
從衣裝大致上能分辨出他們以前的階級,我以僕從、士兵、隊長這樣依序稱呼,至於守衛則是例外中的例外,我還沒看過任何一個怪物跟守衛面貌相同。
僕從朝我撲來,動作緩慢僵硬,躲開第一下攻擊以後留下的空隙足夠我好整以暇地把短劍插入對方脖頸之間轉一圈,取下其首級。
這把短劍的銳利程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即便碰到骨頭也能輕易切下來,系統的描述上是說這把劍已經失去原鑄造材料的物理性質並且和我的靈性合一。
靈性就是生命的基礎,萬物的起點,魔法需要的是靈性,武功需要的也是靈性,生靈因靈性旺盛而存、因靈性枯竭而亡,就算是死物,譬如金屬、石塊,也會有靈性來維持其形態存在,而蘊含流動靈性的更是高階材料,這把短劍可能也在歷經這樣的過程。
也可能是對方的骨頭經歷時間的侵蝕變得脆弱。
將屍體踢開,我繼續向上前進,這些怪物在這裡也取得了永生不朽的生命,無論殺死幾次過一陣子都會再度爬起來,我猜想守衛也是如此,所以才從未找尋方法去對抗。
埋起來更不是有效辦法,這裡的土質都充滿了汙染,埋下去只是讓他們爬起來的時候更強大,這方面我是試過的。
可以說這裡就是一個不斷輪迴的迷宮,但我始終認為舅舅冒著被逮捕的風險也要修改程式讓我出現在這邊,想必是有他背後的理由,而至少這地方肯定會有出口吧。
其實還是想法的問題,如果把自己當成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來到這個世界,還不知會有多麼絕望,幸好我是降身,我來自地球,我們看待生命的方式都和其他的智慧生物不一樣。
所以我的心態還算樂觀。
一面對抗著那些低階的僕從,我一面向上,同時亦有餘力觀察自己的面板。
【短劍使用】的熟練度以小數點的方式上升,因為對抗的是隨從這樣簡單的怪物,不需要費多少力氣,沒有辦法從中獲得太多感悟,所以給予的回饋只有這樣。
降身和始界諸多生靈差別之一,就是所有的行為都會被廣而深的技能所涵蓋,在降身培訓班上課都會學到的一句話就是:「知識支撐技能、技能帶來意識、意識決定行為。」
我對於武器的知識能夠成為技能的基礎,技能能夠帶來如同本能一般的意識,擁有這樣的意識,就能夠輸出對應的行動。
譬如我能理解短劍或者單手劍類武器的知識,對於【短劍使用】的熟練度增長能產生幫助,熟練度的增長能強化使用短劍進行戰鬥時的意識,而這樣的意識自然就能變成強大的戰鬥能力。
【短劍使用】是我目前能派得上用場的戰鬥技能,倘若我出拳打人,肯定也能學習到赤手搏擊之類的技能,踢人亦是,如果我擅長空手道、柔道之類的戰技,或許也能產生更加進階的技能,但如果我不會這種特別的戰技而只是按照一種虛無的想像隨意揮拳踢腳,那是什麼也擠不出來的。
因為只有擁有知識才能支撐技能,不會的東西就是不會。
安德村上到大圖書館中間有一大片空曠斜坡,樹木都被清得乾乾淨淨,只有一望無際的雜草,能想像到遠古時期就只是為了避免有誰從下方發動攻擊才設立的防禦場地。
看到包圍大圖書館的那道高牆,我加快腳步,手腳並用直接攀登斜坡,如果照著樓梯走,反而還要繞一大段路,而在牆體下有肉眼可見的空洞,剛好可以鑽進去。
我上一次死亡是死在安德村下方,如果守衛要發現我並且走過來那也需要一段時間,守衛在沒看到我之前,它的行動方式都是走路,只有看到我才會快步趕來,就好像是遊戲設計的怪物一樣。
所以我自認為時間算多。
把復生的隨從踢下坡,大圖書館的入口就近在眼前,壯觀的高牆雖然還在,石磚的縫隙間生長著大量的藤蔓與雜草,植物彷彿也變成結構的一部份。
這些植物也不能靠近,墨綠色的葉子無所謂,紫色的葉子代表有毒,鮮綠色的葉子代表這些藤蔓是活的,我有一次就是被藤蔓給勒死的。
這裡也沒辦法生火燒藤蔓,四周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在空氣當中潛伏著狂暴的靈性會熄滅所有醞釀的術法與火焰,只有在安德村例外。
不過我知道入口這邊的藤蔓都是安全的,若是仔細觀察,只有高處的藤蔓顏色才會不一樣。
牆壁崩塌的空洞並非黑黝黝的,散發幽綠色光芒的水晶懸掛在牆面上,坍陷的石磚碎塊零散堆疊於地面,被紫色的草根與泥土重新牢牢抓住,無法適應新世界的被狂暴的靈性吞噬,剩餘的則順應成為新物種,或許在這方世界毀滅以後又在某方面仍維持生機也說不定。
當然,變色的植物也是不能品嘗的,裡面蘊含對於生靈來說是劇毒的靈性。
一股陳腐古怪的氣味直衝鼻腔,由外而內的夕陽光照亮浮塵微粒,順勢也照亮了隨著我接近以後,出現反應的、倚靠在牆壁上的那些人形。
穿著破爛的盔甲,手中的武器也幾近鏽蝕,裝扮像是殘兵敗將,身手倒是敏捷很多,然而,當對方揮舞長劍朝我劈來,我只消舉劍迎上,便將敵人手中的武器砸得粉碎,劍鋒勢頭不減地落在士兵的側頸上。
士兵有想要迴避的反應,但是那把短劍落得很快,瞬間分開了對方的首級,移動的身體頓時像是斷線木偶沿著先前的慣性倒下。
踢開身體稍微後退,迎上了持有不同武器同時夾擊的士兵。
左砍右劈,任由刀刃在僅僅裹著麻布衣的身上留下傷口,瞬間砍倒對方。
砍脖子是最有效的方法,狂暴靈性在身體形成的循環是這些屍體還能動彈的原因。
放倒了所有的士兵,我靠在牆上稍微休息,身體被砍傷以後,傷口處冒出懸浮的粒子,沒有流出鮮血,如果這種時候堅持作戰,只會讓身體的靈性更快散失,所以必須要稍微等候片刻讓它們自行互相吸引並且穩固。
始界生靈需要肉身才能維持靈性不散,降身卻不需要,當我們身上出現傷口,也只是體內那些模仿器官的靈性飛走而已。
回頭檢視熟練度,提升的幅度倒是僕從的兩倍,雖然如此也都還只是在小數點移動,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的綜合評級是2.8分,這意味著我在普通人這一程度到了極限,再往上就是「近修行人」的水準。
中間的門檻就是3.0,不過不管是2.8還是2.99,其實區別已經不大了,我擁有的這些技能,我的身體能力無論再怎麼提升,對於真正的實力幫助都很少,那些真本事才是能夠跨越評級門檻的契機。
我待在這邊除了找尋離開的通道以外,另一個同樣重要的目的就是在搜尋這個契機:我舅舅留給我的寶物。
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pDJEY92yn
——
稍微說明一下更新規則:
該卷的內容其實已經更新完畢,由於像是個楔子的篇章,所以篇幅不會太長
之後的更新會以該卷的一半--頂多少一章或多一章進行每天一次的更新
比如本卷寫了二十章,下次更新的數目就落在9-11章左右
中間應該會間隔一段時間沒有更新,就是在準備這些更新的內容
對我來講這樣會比較好維持故事的一致性和品質,也能配合我的生活習慣
雖然比較奇怪,不過這是我接觸過很多次連載小說以後,經歷許多次失敗,嘗試適應節奏以後比較好的折衷方式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