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身的準繩 - 12. 封印解除法

我講述了幽檻裡面的全部遭遇。

「難怪你反應這麼大。」老人恍然大悟。

「原來像你這種人也會有害怕的東西。」阿米評論。

「......我還算是正常人，對於常識以外的事情還是會感到恐懼。」

只是相較於始界生靈來說，彼此之間定義的常識之內天差地別，所以才顯得我波瀾不驚，簡單來說就是立場不同而已。

「幻死境裡面接觸記憶碎片這種事情我大致上聽過，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會遇到另外一個自己的。」阿米說。

原來幻死境是枉死囚籠裡對於幽檻的稱呼，這個世界的架構一直都是一樣的，氣泡的界域跟管線的虛無漂浮在名為幽檻的基座上面，差別只有名稱不同。

阿米會知道幽檻並不讓人意外，既然會魔法代表掌握靈性，掌握靈性就代表擁有瀕死經驗，擁有瀕死經驗就代表下過幽檻。

「妳有從她那邊聽過什麼類似的事情嗎？」

「沒有。」阿米搖頭，「我再去問問看。」

「既然這樣，反正你也暫時進不去，就別想這麼多。」老人說道。

我點頭，看到另外一個自己這種事情也是聞所未聞，下一次登出時，有必要問一下舅舅有沒有聽過類似的事情，而為求謹慎，不再進去幽檻便是合理的選擇。

至少現階段我沒有任何秘笈能夠修行，也沒理由再進去。

「既然你都覺醒靈性了，你應該能學習解除封印的方法了。」阿米說。

女人答應要幫我取出藏書室裡面的物品，然而以此做為交換條件，我必須前往皇宮深處的秘術師住處，找尋他們保存下來的一種藥草。

之所以在女人提出具體的條件以後沒有立刻展開行動，是因為老人說要先幫我喚醒靈性。

之所以必須喚醒靈性，是因為秘術師的房間具有封印，雖然在這幾十年間可能封印鬆動甚至自行消解了，還是有必要學習解除的手法。

阿米伸出雙手，做了幾個手勢，這幾個手勢不管如何轉動手指與手腕，兩手之間都留有一個還可以再塞進拳頭的空隙，最後阿米雙手手指相對，擺成了三角形的兩個邊，而在手掌中間逐漸凝聚出旋轉的光暈，由小到大，暖白的光線慢慢擴散。

「這是？」

「這就是解除封印的魔法。」兩手圍聚，像是捧起光暈一樣對我攤手，聚在手中的光芒散失成螢火蟲般的飄飄點點倏忽即逝。

我看了半天，確實還是不太能理解，魔法是很需要想像力的一門功夫，可以說我們這種降身，雖然得到的是確切的鍛鍊就必有回報，某方面來說也扼殺了自己的想像力。

「會嗎？」阿米抬頭問。

「會了。」

「真的？」斗篷底下的音調變高了。

「這樣就會才奇怪吧。」

阿米收掌成圓，朝我的腹部擊出標準的正拳。

「妳把她怎麼教妳的過程都跟以衡說。」老人在旁邊提出自己的意見。

老人也算無心插柳，我如果要把這個魔法變成技能，勢必要摸清楚技能的運作形式，所以他的提議正中下懷。

「她告訴我，靈性在身體裡面要這樣運轉，從這裡到這裡......這樣和這樣......」

阿米在自己的身上比比劃劃，比完了抬頭看我，我轉頭去看老人，老人正好也轉過來看我。

「你看懂了嗎？」老人問。

「呃......阿米，妳可以告訴我妳老師是怎麼教妳的嗎？」

「就......老師告訴我靈性的運轉方式跟與之搭配的手勢，那些手勢也都是有意義的。」

阿米使勁的跟我描述手勢的意義，我確實接收到了相關知識的學習情報，僅限於阿米傳授給我的知識。

她同樣也跟我講解了對於秘術師而言，靈性在身體運轉的通道，在東方的修行體系裡面這些知識等同於經脈，並且變成了醫學知識。

然而，即便如此，我還是都接收不到學習魔法的提示，其實這也在我的意料之內，熟練度系統廣且深，在意圖通過數據量化世間一切技能的同時，也就注定了越是高深的技能，就越需要那些鉅細靡遺的知識。

這可能只意味著就算我掌握阿米告訴我的知識，一定也缺乏某些關鍵的部分。

粗俗點說，技能本來就是知識拚拚湊湊而成的，這是為什麼魔法書或秘笈書很重要的原因，因為書本除了技能也給予知識。

在他們面前再度嘗試手勢，依然沒有任何效果。

「這是她的意思嗎？」老人出聲確認，「她要妳負責教是吧？」

啞然的阿米只能點點頭。

「這樣下去沒有用。」老人斷言，「得去問看看她。」

「我去吧。」

其實我也有一點問題想要問女人，這種時候去剛剛好。

「不好。」老人搖頭否決，對我擺了擺手勢，「你就待在這邊等吧，我跟阿米去問看看她的意思，她這人也真是奇怪，請人幫忙是這樣請的。」

老人看上去有點火大，起身匆匆忙忙地走了，阿米只能小跑步跟在老人後面，一面跑，一面頻頻回頭看過來。

這裡剩下我和鐵匠。

我暗自思索女人的用意。

村子裡其他人都很積極推動著要讓我帶阿米離開這個村莊這件事情，並且以此為前提傳授了我他們的本領。

女人和阿米的關係應該是最密切的，偏偏卻是這種反應，讓我無法猜測她的想法。

而且我舅舅的那封信居然在女人手裡，是她去哪裡找出來的還是我舅舅交給她的？

這件事情倒是簡單，直接去問我舅舅就知道了。

「你說你在幻死境遇到了其他人是吧？」

就在這時，旁邊有一道粗啞的聲音響起，我這才想起鐵匠還在我身邊，而且他已經有好一段時間都沒有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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