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身的準繩 - 06. 雀鷹

拿哈雇傭的另外一個降身在地下國的營地晃蕩一陣子，自個走出了營地，朝我們走來。

他背上的那個背包真的很大，看上去就算帶著一家五口一趟遠行的生活物品也綽綽有餘，但是他走路看上去倒是沒有吃力的樣子。

對方濃眉大眼、五官深邃，短袖的麻布衫露出健壯的手臂，腰間的皮帶掛著一把獵刀，給人的感覺像是旅行者。

眼睛看著我朝我走來，他喊的第一句話是英文，大概還能聽懂在問我是不是英文母語。

第二句話是中文，我點點頭，他的發音很標準。

「我是雀鷹。」

雀鷹沒說自己是從哪個地方來的，也沒問我是從哪裡來的，他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於是我也講出自己的名字。

雀鷹聽上去不是本名而是代號，降身也沒必要非得用本名，反正能有個名字代表就行。

「你是自由人嗎？」

「自由的。」

「真好呀，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們兩個用中文交談。

阿米從書上抬起頭看了我們兩個一眼。

「你跟拿哈簽了什麼契約？」

「借我的渡船給他運東西。」

「這樣啊，那還是小事，我要負責幫他帶他需要的生活物資，也會幫忙收集有價值的戰利品，我學了一些跟鑑定有關的技能。」

「你的專長是非戰鬥技能？」

在始界以非戰鬥技能生活的降身為數不小，可以說是比嘗試走進修行之路的降身要穩定許多，就算是透過工作賺取金錢，再換取能夠送回太空站的靈性之物，同樣可以償還債務。

「一半一半吧。」雀鷹模稜兩可的說：「我也學了一點戰鬥的技能，不過還沒錢買需要的功法，只能暫時這樣子打工。」

在能夠修行之前先以一些非戰鬥的專長養活自己也是降身的一種出路。

「要不要交換技能？」他問。

雀鷹開門見山地讓我訝異，降身交換技能的事情的確屢見不鮮，技能本身也是一種很有價值的交易資產，不過像他這麼不客氣的我也是沒想到。

「我會的是稀有語言、偵查潛行。」

我報上自己會的東西。

【遺忘之劍】是專業技能，和常識技能最大的不同就是學習本身有更加嚴格的前置條件，除非有秘笈書搭配，否則很難以單純口述傳授。

「欸－－」雀鷹拉長音，「那對我沒用，你要學【鑿定】還是【木匠】嗎？」

雀鷹挺豪邁的，這兩個技能在各種場合都會有不少用處，倒是說教就教。

「我應該......也用不上。」

「技多不壓身，你們這些人怎麼都這麼客氣啊？」

「雀鷹！」

拿哈的聲音由遠傳來，循著聲音的方向，他向著我們走來。

「欸是。」

雀鷹慢悠悠起身，面對走過來的拿哈。

「那邊整理了一點東西，你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麼東西有價值的。」

「好的。」

雀鷹朝拿哈指的方向跑過去，偌大的背包看上去對他的行動完全不成阻礙，說不定他的靈性覺醒程度比我還要高上許多。

我和拿哈一起望著雀鷹的背影。

「你們剛才聊了些什麼？」拿哈漫不經心地問。

「聊了一點家鄉的事情。」

「你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嗎？」

「不是。」

「這樣暗中批評一個人或許不太好，不過我建議你跟雀鷹別走太近比較好。」

「喔？」

拿哈雙手抱胸。

「也許你會覺得我雇傭他很奇怪，但畢竟他對於自己的工作還算是認真，我也很難對他的私生活評價什麼。」

「他做了什麼？」

「他喔。」拿哈略作沉思，答道：「我給他的錢幾乎都拿去賭博了，你也應該知道，好賭的人講得話基本上完全不可以相信，他們就是騙子。」

很難把雀鷹的形象跟賭徒綁在一起。

「為了你好，如果他要跟你借錢也別借，錢是拿不回來的。」

「好。」

「如果他找你去做什麼事情，千萬別答應，誰知道他會為了錢幹什麼？」

「知道了。」

這個時候，已經收拾完拿哈交代的東西的雀鷹走了回來。

拿哈拍了拍我的肩膀，迎著雀鷹走去，兩個人遠遠說了一些話隨即擦身而過，雀鷹又向我走了過來。

「怎麼了？拿哈跟你說什麼？」繼續用中文交談的雀鷹問道。

「沒什麼，只是跟我講一點工作上面的東西。」

「你的工作不就只是幫忙運東西而已嗎？」

「就大概跟我說要運送什麼物品而已。」我輕描淡寫的說。

「這樣啊。」

雀鷹放下背包坐了下來，舒展身體。

阿米繼續讀書，跟雀鷹的對話她一點都聽不懂，但是拿哈對雀鷹的評價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雀鷹把背包移到前面，從裡面翻出打火石與柴薪，將乾燥的木柴堆好以後，獵刀跟石塊刮刮了兩下，噴出的火星子立刻點燃火焰，徐徐煙氣上升。

伴隨火光亮起，昏暗的地面驟然照耀出橙黑分明與人影，看他忙著的時候才發現四周暗上不少，原來巨獸之海也有晝夜變化。

「跟拿哈別走太近。」

一邊收起打火石雀鷹冷不防地來了這麼一句，我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專心盯著火堆，讓焰光照耀在臉上，裝得若無其事。

此時四周聚集起一簇一簇人，各自點起了火，安靜的巨石上漸漸喧嘩。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kQ1BRO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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