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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瑜伽的文化衝擊】
翌日清晨，天剛濛濛亮，微弱的晨光透過醫館陳舊的木窗花，在木地板上篩出斑駁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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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習慣了在急症室輪班後做一組瑜伽來喚醒肌肉，來到 1992 年 亦不例外。我從前兩天買回來的購物袋中，取出那套灰色的緊身運動套裝換上。對我來說，這套衫再普通不過，在 2026 年，這種「Athleisure」風格早已是都市女性的日常，穿著走在街上也是最自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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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館閣樓那塊細小的空地上，專注地做著一個深部的「下犬式」（Downward-Facing Dog Pose），雙手撐地，身體呈倒轉的 V 字型。就在我配合著呼吸，感受肌肉拉伸的節律時，樓梯口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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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呀德興，咁早起身嘅？」我保持著動作，聲音平穩地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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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年的「震撼教育」】
下犬式在樓梯口的德興完全僵住了。從他的角度望過去，這套薄薄的棉質緊身衣將身體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遺。他雙眼瞪得老大，臉色由耳根一直紅到頸項，喉嚨不自覺地猛力「咕」一聲吞了一啖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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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飄忽得像是被火燒到一樣，想看又不敢看，最後只能死死地盯著藥櫃的邊角，整個人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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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盈地翻過身坐起來，隨手撥了撥額前的微汗，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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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咩呀你？成面紅晒咁，係咪病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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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妳著成咁做乜嘢呀？」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喉嚨裡有沙一樣，顯得極其尷尬與慌張，「雖然夏天係熱，但妳……妳都唔好著成咁喺度行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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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衫嚟㗎嘛，唔係點做運動？有咩問題呀？」我一臉坦然地拍了拍大腿上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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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興見我理直氣壯地走近兩步，嚇得連退兩步，雙手死死地扯著書包帶，彷彿我是什麼會吃人的怪獸。為了掩飾那份慌亂，他低著頭，語速快得像開連珠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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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今日我學校活動日呀，妳有無興趣去參觀吓？……我想問妳去唔去啫！妳想去就去，唔去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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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他根本不敢等我回覆，轉身就急急腳走回樓下，木樓梯被他踩得「咚咚」響，彷彿再待一秒靈魂就會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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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一臉無語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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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竇呀老竇，不過係一套運動衫啫，使唔使驚成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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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遲到了三十年的家長日】
「關師傅，早晨呀。」我換回了一身大方得體的便服走到大廳，對著正叼著煙、準備開舖的祖父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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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原本正皺著眉頭，盯著那個縮在櫃檯邊、神情古怪的德興。一轉頭看到我，他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那種驚艷是極其純粹且帶點長輩式的自豪。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爽朗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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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Anna，今日打扮過之後，簡直好似電視機入面嗰啲女明星咁靚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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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祖父那張活生生的笑臉，心底翻湧起一股雀躍。我多想告訴他：（係啊，爺爺，我昧就係你口中講嗰個靚靚孫女囉。）想着想着，自己也開始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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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師傅，一定會嘅。我有信心，你嘅孫女將來一定會好似你諗嘅一樣，一定會生得好靚女嘅。」我抿著嘴微笑，語氣中帶著只有自己才懂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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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笑得合不攏嘴，隨即轉頭瞪向一旁還在眼神發飄、臉紅得像豬肝的德興，沒好氣地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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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衰仔！你學吓人哋啦，後生細仔一大早應該精神啲㗎嘛！你睇吓你？成日神神化化咁，你係咪燒壞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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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興差點沒跳起來，為了終止這場老竇的盤問，他閉上眼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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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無嘢啊！我……我頭先係想請佢今日去我學校參觀活動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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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愣了一下，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吓？你請 Anna 姐去你學校？估唔到你呢個衰仔今日轉咗死性，識得招呼人喎。既然呢個衰仔開到口，Anna，妳幫我睇實佢，唔好畀佢喺外面掛住玩啊。」
我看著德興那副快要崩潰的求救眼神，笑著點了點頭：「關師傅，反正我今日冇嘢做，都想去睇睇依度啲學校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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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在那個步伐凌亂、背影僵硬的少年後頭，踏出了醫館的大門。記憶中，小時候都是老爸牽著我的手送我上學；沒想到，幾十年後的今天，竟然輪到我陪著「老爸」去上學。這種命運交錯的感覺，既荒謬，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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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校園之旅，對我而言，更像是一場遲到了三十年的「家長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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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校園初見】
從醫館步行至學校，大約需要十五分鐘的路程。沿途經過那些掛滿帆布招牌與冷氣滴水的舊式唐樓，空氣中混雜著附近麵包舖出爐的香氣與廢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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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年輕的父親後方，看著他那雙因為走得太急、步履顯得有些笨拙的校園皮鞋。腦海中突然浮現起 2026 年 的場景——那是在家中的客廳，老爸一邊喝著茶，一邊指著舊照片話當年。他總是掛在嘴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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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妳知唔知呀，阿爸以前讀嗰間係傳統男校，成間學校除咗老師之外，連隻烏蠅都係公嘅！所以我哋當年一見到女仔，直頭好似見到外星人咁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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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這裡，父親通常會停頓一下，語帶自豪地補充一句：「不過呀，我同妳媽咪，就係喺嗰度認識㗎喇。」 坐在沙發另一頭的母親，聽見這段千篇一律的往事，總會放下手中的報紙，對著父親露出一個充滿默契且溫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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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入這間傳統男校，今日的「1992 年度聯校開放日」簡直是全校男生的盛事。操場上隨處可見名門女校標誌性的寶藍色旗袍校裙，令全場的氣氛瞬間變得不一樣。當年輕的父親領著我出現在操場時，簡直如同在化驗室裡將鈉塊 (Sodium) [註65] 丟進水裡，瞬間引起了劇烈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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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關德興，呢位靚女邊個嚟㗎？」帶頭起鬨的是父親最要好的死黨阿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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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父親漲紅了臉，猛地挺起胸膛，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宣佈：「乜嘢呀！佢係我表姐 Anna！啱啱喺外國返嚟探我哋，佢仲係外國醫生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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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表姐」這兩個字，我下意識地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位少年父親。但看著他那副幾乎要跪地求饒的眼神，我深呼吸一口氣，特意拉長了聲線，用戲謔的語氣對著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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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呀——我、好、表、弟。你今日帶表姐嚟參觀學校，真係乖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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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聽見那聲百轉千迴的「好表弟」，整個人僵了一下，臉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隨後，他看中了那個剪著齊整短髮、笑起來有淺淺酒窩的文靜小師妹。他深吸一口氣，竟然學著當時最紅的「周星星」那副憂鬱眼神，刻意壓低聲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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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係一個警察。我係因為有一支失槍，所以先入嚟做嘢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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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文靜的小師妹聽後愣了愣，隨即掩嘴「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眼底滿是純真與好奇。看著這個小女生，我整個人如遭雷擊。這張青澀的臉孔，正是我母親年輕時的模樣。一瞬間，我心裡猛地失笑，強烈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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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都得？唔係啊嘛？媽咪……呢個就係妳平時同我講，話咩『粗眉大眼、英姿颯爽、一見鍾情』嘅阿爸？妳居然咁樣就被呢副 Look 嘅老竇氹到？妳嗰個崇拜嘅眼神到底係咩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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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穿着白袍的「神鵰俠侶」】
就在這時，阿強突然神氣十足地對著人群後方招手：「喂！舅父仔！快啲過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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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淺藍色恤衫、架著金屬框眼鏡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氣質顯得比這群中學生沉穩不少。阿強一臉自豪地拉著他介紹：「呢位係我舅父仔 Johnny（蔣家傑）！佢好犀利㗎，喺醫院做 MLT [註66]，係高級專業人士嚟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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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另一名死黨阿偉突然從旁彈了出來，眼神發亮地大聲接話：「嘩！一個喺醫院捉菌，一個喺醫院殺菌，咁佢哋咪即係醫學界嘅『神鵰俠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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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理科男生隨即瘋狂起鬨。德興尷尬得面紅耳赤，唯有轉頭對著阿偉小聲示意：「呃……阿偉……佢真係我表姐，你哋唔好亂講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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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德興那副狼狽的模樣，我原本打算開口澄清，但當對上 Johnny 那雙充滿好奇與探究的眼神時，我的思緒突然轉了個彎。在 1992 年 這個沒有身分證、沒有過往的時空，既然他們幫我編好了這個「實在」的劇本，有個身分保護反而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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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Johnny。」我大方地向他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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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張略顯青澀、還沒被歲月磨成 2026 年 那副唏噓模樣的臉龐，我腦海中浮現出剛穿越時在醫院處處碰壁的情景，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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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哋之前喺醫院已經見過一面。嗰日我親手交樣板落去，嗰班老前輩個個對我不理不睬，得你一個肯幫手咋。嗰日真係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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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 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驚喜。他推了推金屬框眼鏡，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微笑道：「原來係妳？我記得妳。當時見妳對醫院流程咁熟，我仲諗緊妳係唔係新嚟嘅 Houseman……估唔到今日會喺度見返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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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顆名為「好感」的種子，就在這場充滿無厘頭對白與跨越了三十多年的回憶中，悄悄地在 Johnny 心底紮了根。他看著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好奇慢慢轉化成一種莫名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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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檸檬茶的伏筆】
開放日的喧囂隨著夕陽西下逐漸遠去。原本擠滿操場的「和尚仔」與「小尼姑」們陸續散去，空氣中殘留著一絲青春特有的躁動。德興正忙著和阿強那班兄弟道別，我獨自站在教學樓的陰影下，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花槽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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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寶藍色旗袍校裙的小女生，雙手緊緊握著一盒「陽光檸檬茶」，吸管被她咬得有些變形。她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遠處那個正跟人打鬧、笑得像個大傻瓜的德興。那眼神裡沒有一絲雜質，只有一種被點亮的崇拜與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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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認知裡，媽媽曾經說過，他們真正的緣分，是她在國外大學畢業回流香港後才正式開始的。而此刻的她，不久後就會隨家人移民。看著那個還在喝著檸檬茶、眼神單純的小女生，我才意識到，原來這段感情的伏筆，早在 1992 年 的這個黃昏就已經埋下。只是當年的他們，誰都沒有勇氣走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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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看那個還在「扮鬼扮馬」的關德興，不禁輕輕舒了一口氣，心裡暗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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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樣都好。而家呢個傻頭傻腦嘅關德興，邊有能力照顧得妳好呀？都係等爸爸再磨練多幾年，等佢變得成熟啲、穩重啲再重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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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A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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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興突然轉過身大叫，但話一出口，原本叫順口的「Anna 姐」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他臉色一僵，隨即用極其生硬的語氣重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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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表姐！妳喺度傻笑乜嘢呀？快啲過嚟啦！我而家行喇，妳再唔跟住我，陣間妳唔識路返醫館，我唔會返轉頭搵妳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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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啦！嚟緊啦，好表弟！」我收起思緒，追上那個稚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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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 年 的陽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父親，我今天看到了，看到你與母親初次見面那一刻，雖然那個「一見鍾情」的濾鏡厚得讓我不敢置信，但那是多麼美好。我們在這荒誕卻溫暖的對白中穿梭，彷彿連命運也參與了這場時空重逢，並在謝幕時，為這段橫跨三十年的注視，留下了一個幽默而溫柔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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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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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隨筆】 1992年6月18日 黃昏｜理科男的「鈉反應」與救命的輩分
⚕️ [註65] 鈉塊 (Sodium)
❯ 其性質極其活潑，接觸水時會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釋放氫氣並產生高熱，甚至發生爆炸。在文中比喻曉晴的出現對男校男生產生的巨大衝擊。
↳ (>皿<) 呢群理科男見到女仔嘅反應，真係同將鈉塊丟入水入面冇分別——躁動、冒煙、隨時準備原地爆炸。老竇，如果你當年追媽咪嘅勁頭有做物理實驗一半咁認真，我可能早五年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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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66] MLT (醫務化驗師)
❯ Medical Laboratory Technologist 的縮寫，負責在醫院實驗室進行化驗與樣本分析。在九十年代初期，這屬於極具專業門檻的醫學支援崗位。
↳ ( -_・) 諗返喺 2026 年，嗰位喺醫院入面話晒事、連院長見到都要客客氣氣嘅化驗部大 Boss，而家居然成個「四眼田雞」咁，戴住副薯到爆嘅金屬框眼鏡，仲要被阿強呢班損友叫佢做「舅父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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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ﾟдﾟ) 睇住 Johnny 哥用嗰種好奇、仲好似想「flirt」我咁嘅眼神望過嚟，我真係成身雞皮疙瘩都起晒。大佬呀，如果你知你而家想追嘅呢位「表姐」，三十年後會變成你個師姪兼下屬，日日催你出報告，你話你仲笑唔笑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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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Σ( ° △ °) 等陣先，我突然諗到件好大鑊嘅事。老竇同 Johnny 哥平時成日吹水，話佢哋家族有個長居海外、醫術好勁但係神神秘秘嘅「表姑媽」——既然我而家認咗做德興個哎呀表姐，計返輩分，我會唔會就係嗰個傳說中嘅「表姑媽」呀？救命呀，呢個時空玩笑真係開得太大、大到有啲癲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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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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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醫院百年誌》卷十四 · 杏林遺珠與寒門志士
沈院長芍盈曾於一九二零年院慶訓示曰：「醫乃仁術，不分貴賤；學無常師，達者為先。」 歲在壬申（一九九二年），盈愛醫院正值現代化轉型之陣痛，百務待興。 是年，化驗部因經費絀蹙，遂廣納本地志氣少年為生徒，蔣氏家傑即為其中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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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院史檔案《癸申年人事雜記》所載：是年六月，化驗部初級化驗員蔣氏，於校園訪友之際，偶遇一名自稱海外歸僑之女醫。 雖事後翻查案牘，竟無此人入職之錄，然此番邂逅，竟使蔣氏性情大變。 於往後數載，蔣氏廢寢忘食，致力於「醫化一體」之研求，終成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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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家族後人沈時清亦曾評述云：「盈愛之壯大，非僅賴金銀餽贈，亦賴此等赤子之情，雖起於微末，終成巨木。」 故此段軼事，後世同仁皆傳頌之，稱之為「操場上的醫學神話」。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YzZQ4q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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