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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窒息的序幕
手術室內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平日出入名店、在社交場合揮灑自如的袁氏千金 袁萱 (May),此刻換上了寬鬆的洗手衣。作為肝膽胰外科的實習醫生,那種與生俱來的嬌縱與貴氣,在賀教授強大的冷峻氣場面前,也不得不徹底收斂。雖然現場還有資深住院醫生擔任主要助手,但賀教授那種從手術燈頂端壓下來的視線,仍令身處外圍輔助的袁萱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她屏息以待,雙眼緊盯着術野 [註184],不敢有半點平日的大小姐脾氣。她深知賀教授對細節的挑剔近乎變態,任何一個微小的遲疑,都可能換來一場體無完膚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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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暗自嘀咕:「平時喺出面邊有人敢咁樣望我,但喺呢度,賀教授一個眼神就足以令我成個人僵咗。我一定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唔可以喺佢面前丟袁家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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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漫長的拉鋸戰
這場 Whipple's Operation [註185] 進行得異常艱難。賀教授的手法極其精確,但動作緩慢而沉重,每一下切開都像是在試探這群實習醫生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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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永慮的精算防線:站在病人頭部的大 Ken,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在高級麻醉醫生的監督下,腦中計算機正高速運轉,盯着血壓與心率的微小波動。他知道賀教授正試圖剝離與 門靜脈 [註186] 黏連的腫瘤組織,這是一場豪賭。大 Ken 緊盯著病人那份數值異常的 PT [註189] 報告,計算着每一毫升的輸液量。他在衡量:如果現在不加壓,病人可能休克,甚至引發 急性腎衰竭 [註190];如果加壓太快,術後併發症的風險會增加。他的「利己計算」此刻變成了一種自保的戰術,他必須算出一個讓賀教授無從發難的完美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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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Ken內心盤算著:「我每一步都要計到最盡,唔可以有一點差池。萬一病人喺手術台上有咩冬瓜豆腐,賀教授一定會將責任推晒落我依個麻醉紀錄度,我絕對唔可以俾呢種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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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萱的臨床拉鋸:阿May 負責處理最基礎但體力消耗極大的吸引與止血輔助。賀教授的手術刀在胰頭與十二指腸之間游走,血水不斷湧出。May 穩定地操作着吸引器,她那雙銳利的眼睛不曾離開術野半分。她不僅是在協助手術,更是在利用她的臨床數據與大 Ken 進行無聲的配合,試圖在賀教授的強壓下,為這場手術撐起一片小小的緩衝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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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微雨的心理囚籠
對於 夏微雨 來說,這場手術更像是一場靈魂的酷刑。
自從上次她證實了賀教授斷錯症後,教授雖然沒有明言,但那種不屑與壓制卻無處不在。每當賀教授冷冷地瞥向她,微雨都覺得自己在那道目光下變得渺小如塵埃。她天生內向、自卑,總覺得自己不如身邊的戰友出色,這種性格缺陷在賀教授的威壓下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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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進實驗室,在手術進行期間緊急處理 Frozen Section [註187]。在顯微鏡下觀察組織時,耳邊彷彿還迴響著賀教授之前的痛罵。她極度恐懼自己會看錯任何一個 切緣 [註188],這種恐懼並非源於怕被教授尋仇,而是源於她對病人性命的絕對熱誠與對自我能力的極度不信任——她怕因為自己的平凡與無能,導致這個鮮活的生命在教授的手術刀下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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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一邊顫抖一邊心想:「微雨,你要睇清楚啲……唔好手震。如果你睇錯咗,個病人就真係冇㗎喇。點解我咁無用?點解我咁驚賀教授?佢頭先望我嗰對眼神,係咪又想話我係廢物?唔好諗……救人要緊,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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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對自我的懷疑與對病人的責任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近乎絕望的壓力,讓微雨在這場漫長的手術中,神經繃緊到了斷裂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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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靈魂的碎裂
當最後一根縫合線剪斷,賀教授宣佈手術成功時,手術室內那股令人癱瘓的壓力才消散了一半。賀教授一聲不吭地扯下口罩,連正眼都沒看這班實習生一眼,便推門而出。即使事後需要補回 書面口頭指令 [註191] 的紀錄,他此刻也顯得毫不在意,留下一地冰冷的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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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大門關上的聲音,微雨整個人就像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虛脫到像沒了靈魂一樣。她雙眼失神,原本支撐着身體的意志瞬間崩塌,身體順着手術室冰冷的牆壁緩緩滑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卻感覺不到氧氣進入肺部。她太累了,那種要維持「專業」來對抗「自卑」的內耗,遠比手術本身更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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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 Ken 丟下麻醉紀錄,第一時間衝過去撐住她的肩膀,低聲說道:「阿Rain,醒吓,計完數喇,撐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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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萱靜靜地站在她們面前,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她那種千金大小姐特有的孤傲氣場,替這兩位狼狽的戰友擋住了外面巡房護士探尋的目光。她心裡默默想著:「終於完喇,微雨今次真係搵命搏。睇嚟今晚真係要請佢哋食餐好嘅,幫呢兩個傻瓜回一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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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92 年的這個深夜,這三位好友在權威的陰影下,完成了這場靈魂的交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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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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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隨筆】 1992 年 11 月 28 日| 碎裂的靈魂與戰友的交托
今日收工喺 canteen 撞到佢哋三個,佢哋個樣好似啱啱喺戰場逃難出嚟咁。聽返佢哋講嗰場手術,我隔住張枱都感覺到嗰種窒息嘅壓力…… (´;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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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84] 術野 (Surgical Field)
❯ 指手術進行期間,醫生視線所及、正進行操作的解剖範圍。
↳ (╬゚д゚) 阿May話賀教授個氣場直情係想將人活生生剝皮咁,佢全程死盯住個術野,驚到連大聲呼吸都唔敢,驚一郁就會被教授鬧到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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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85] Whipple's Operation
❯ 胰十二指腸切除術,涉及多個器官重建,係外科難度最高嘅手術之一。
↳ ((((;゜Д゜))) 聽佢哋形容,呢場手術簡直係一場漫長嘅拉鋸戰,每一下切開都好似喺度試探佢哋呢班 Intern 嘅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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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86] 門靜脈 (Portal Vein)
❯ 收集腸道血液回流肝臟嘅大血管,若受損會導致災難性出血。
↳ ((((; ఠ益ఠ;)))) 大 Ken 話當時賀教授正喺度剝離同門靜脈黏連嘅腫瘤,佢睇住個 mon (監控儀),成個人神經繃緊到就快斷咁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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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87] Frozen Section (冰凍切片)
❯ 手術中進行嘅快速病理檢查,用嚟即時決定手術切除範圍。
↳ (╥﹏╥) 微雨話佢喺 lab 嗰陣,耳邊好似仲迴響緊賀教授以前痛罵佢嘅聲,好驚自己睇錯會害死病人。佢同我講嗰陣聽得出佢把聲仲震緊,佢當時真係好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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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88] 切緣 (Margin)
❯ 手術標本嘅邊界,病理部需要確認邊界無癌細胞殘留。
↳ (Q_Q) 見到微雨虛脫到好似冇咗靈魂咁樣,我真係好心痛,佢對病人嗰種責任感真係大到我哋想像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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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89] PT (Prothrombin Time)
❯ 反映肝臟合成凝血因子嘅指標,數值異常會大幅增加手術出血風險。
↳ (ノ﹏ヽ) 大 Ken 話當時病人個 PT 本身就唔靚,佢又要防出血又要計輸液,驚到想將自己成個腦變做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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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90] 急性腎衰竭 (Acute Renal Failure)
❯ 術中失血過多或灌注不足可能導致嘅嚴重併發症。
↳ ( º﹃º ) 佢哋話手術完咗之後,三個人好似靈魂出竅咁,如果唔係大 Ken 撐住微雨,微雨可能已經喺 OT (手術室) 地下直接「長住」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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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 191] 書面口頭指令 (Documented Verbal Order)
❯ 為了釐清法律責任,喺緊急情況後補返嘅口頭指令紀錄。
↳ (´・_・`) 即使最後手術成功,賀教授連正眼都冇睇過佢哋就走咗。佢哋三個雖然狼狽,但今日真係用靈魂交托咗呢份戰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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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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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百年誌》卷四十三 · 權威下的裂縫與共生
據《盈愛遺聞錄》載,壬申年(1992年)冬,外科手術室曾陷於極度之肅殺。時有賀氏主刀胰十二指腸切除之術,其氣場冷峻,視實習醫者如草芥,使手術室氣壓低至窒息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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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考當日之手術紀錄,此役實為盈愛「三人戰線」之靈魂磨煉。史家點評:權威雖盛,然醫道後進於高壓下之共鳴,竟比手術刀更為精準。袁氏之隱忍、勞氏之精算、夏氏之守望,於血色術野中達成一場無聲之交托。此亦為後來盈愛醫院打破階級威權、走向同袍共濟之先聲。蓋醫術之傳承,非僅在於成敗,更在於破碎靈魂間之守望相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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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 尺牘傳情 ♡─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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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密札》 之九 · 靈樞與靈素
第十七封:靈素先生沈芍盈臨終絕筆(沈維德代筆)
庚辰年 夏至 (沈芍盈 致 靈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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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樞君大鑒:
吾氣若游絲,手不能提筆,由維德代書。
生之時,吾為袁家婦,報守義恩情,全貞節名分,故三十載不能與君相見。然盈愛大堂之上,那塊由君年青時親手所書之牌匾,實乃吾此生唯一之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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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曾贈吾「醫身、醫心、醫生」之訓:言「醫身」者,修補殘損之軀殼;「醫心」者,撫平驚慟之靈魂;而「醫生」者,乃藉濟世利人之行,以圓滿自身之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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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數十年來,每逢醫院事繁、人心浮動,吾獨坐大堂望向此匾,見字如見人,彷彿君仍立於側,溫言指引。君之墨跡,醫好了萬民,亦醫好了吾這半生孤寂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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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限將至,名分已全。吾已囑維德,於吾辭世後,將此牌匾真跡與《金匱藥隱》悉數交還關家。此書存有你我合著之方,此匾存有君之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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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還此書此匾,意在以此殘軀化作靈草,魂兮歸依。 新婚之時,君我不得相守;死別之後,願吾靈魄長伴君側藥爐,在那「醫身醫心醫生」之境中,永續未竟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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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素 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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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 晴話綿綿 ♡─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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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話綿綿 · 夏至的絕筆與公園的插曲
晚上中醫館附近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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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與 Johnny 在醫院門前的小公園散步。時值夏至,微風仍帶著幾分悶熱。我手中握著那第十七封信的複印件,心中仿佛壓著一塊沉重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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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 (停在長椅旁,藉著微弱的街燈閱讀那封信)「Johnny,沈小姐呢封絕筆……係由維德代筆㗎。 佢當時已經連筆都拎唔起,但佢第一句竟然係講『名分已全』。 呢三十年嚟,佢為咗一個名分,同關太爺隔住一條街,卻好似隔住一個銀河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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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 (走到一旁,目光凝望著遠處黑壓壓的樹影)「因為對沈小姐嚟講,名分唔單止係束縛,亦係佢對守義救命之恩嘅交代。 但你有冇留意到佢提到大堂嗰塊牌匾?嗰句『醫身、醫心、醫生』,原來係關太爺後生嗰陣親手寫畀佢嘅。 佢呢幾十年嚟,就係靠住望住嗰幾個字嚟撐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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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 (指向信紙中段,眼眶漸漸泛紅)「佢話呢塊匾『醫好了萬民,亦醫好了吾這半生孤寂之苦』。 佢將自己嘅命同呢間醫院、同太爺嘅醫德扣連埋一齊。 Johnny,佢臨終前叫維德將牌匾同《金匱藥隱》還返畀關家,係代表緊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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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ny: (轉過身,語氣溫柔而深沈)「代表佢終於可以『卸低』袁夫人呢個身分喇。 佢話歸還呢兩樣嘢,係想『魂兮歸依』。 生前佢哋要守禮、要對得住道義;死後,佢希望自己嘅靈魂可以變做一株靈草,長伴喺太爺個藥爐邊。呢種係一種超越生死嘅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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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 (抬頭望向Johnny,心入面湧起一種悸動) ✧(≖ ◡ ≖) 「Johnny……估唔到你睇得咁透。原來真正嘅愛,係就算肉體消亡,靈魂都要搵返嗰個唯一嘅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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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 Johnny 之間嘅距離,好似因為呢封信又拉近咗少少。我慢慢合上信紙,正想開口同佢講多兩句心底話嘅時候,見到遠處樹蔭下有對情侶好似鬧緊交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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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 (細聲)「咦?Johnny 你睇下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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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眯起眼細看,才發現那個男孩竟是德興。他與那名女孩似乎正激烈爭辯著什麼,兩人的神情都顯得十分痛苦。我心頭猛然一震,再仔細望去,那女孩的輪廓……竟與那天在操場上見到的師妹極為相似——也就是我未來的母親。
忽然之間,她轉身哭著奔離,只留下德興一人呆立原地。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蕭瑟而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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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 (心頭陣陣酸楚,輕輕拉住 Johnny 衫袖)「我哋……我哋唔好埋去騷擾佢喇,等佢靜下啦。 佢哋之間發生咗咩事,或者未來會變成點,我哋都唔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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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 Johnny 互望一眼,心中彷彿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沉重。我們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轉身,走回醫院。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wyFQs0Bi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