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九十一章、離婚的理由

晚上我們逛了花園夜市，吃完晚餐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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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窗外不斷滑過的夜色，周誌遠一路都握著我的手，有時候他會低頭親一下我的手。

那種溫柔讓我心跳加速，我幾乎忘了，明天他還是得回去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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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想在這時候想著明天，我只想把今天延長一點，再延長一點，我閉上眼睛想著今天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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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了？」周誌遠側頭看見我閉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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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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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點安靜，心情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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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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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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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喔，」我側身認真看著他，思索著怎麼提問，「你覺得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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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沒有馬上回答，但臉上掛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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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很難回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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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他笑出聲來，「是妳這個問題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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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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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不好，今晚可能不能進妳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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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裝生氣，「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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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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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是，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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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對自己沒有信心嗎？」他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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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只是想撒嬌，可是想到剛剛那些照片，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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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啊，但是我還是想聽你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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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突然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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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啊。」我裝作漫不經心，「剛剛看她 IG，覺得她以前應該也不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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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胖了點。」我接著開玩笑似的繼續說，「還是你喜歡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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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開握著我的手，雙手緊握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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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他，「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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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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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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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只是比較沒有在意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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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我故意嘟著嘴繼續問，「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周誌遠，你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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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打扮。」他頓了一下，「她以前比較會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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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走賢妻良母路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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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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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說她不好。」我低下頭整理一下我的衣服，「只是覺得她很適合過日子，我的周誌遠不該被困在那種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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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身子往前頃，我感覺到他的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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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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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飯、等門、問你幾點回去，然後把所有情緒都放在 IG 限動裡，讓你去猜。」我轉頭看他，「你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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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要說她不好。」我伸出手，搓一下他的手臂，「我只是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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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的表情放鬆了點，我知道，這句話對他有用。

只要我把攻擊包成心疼，他就很難推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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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為什麼會跟前夫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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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問出口時，我其實沒有想太多。

我只是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經歷過什麼，為什麼一通電話沒接、一則訊息晚回，就可以讓周誌遠露出那麼疲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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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我們不要聊這些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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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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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她，妳是妳。」周誌遠輕輕地說著，「她沒辦法取代妳在我心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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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沒辦法解開我的疑惑，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到現在他還會下意識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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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知道，想知道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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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深吸一口氣，才慢慢說出來，「她前夫有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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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答案，這次，換我愣住了。

小三，這兩個字像忽然從車窗外飛進來，重重砸在我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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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只是想問一段過去，沒想到問出來的，竟然是我現在站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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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周誌遠的聲音更低了一點，「那個女人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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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離婚是因為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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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誌遠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時候她前夫常常說公司忙，加班，晚回家。後來有時候乾脆不回去。她一開始也相信。直到後來才知道，不是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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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近忙妳的案子常加班，她心裡有陰影，每天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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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加班。

我打了一個冷顫，最近周誌遠用來留在我身邊的理由，不也是加班嗎？

每一句都那麼熟悉，以前的劇情，又重新在她身上演了一次。

只不過這一次，故事裡的另一個女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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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個念頭嚇得不輕。

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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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我應該要覺得愧疚，我應該要同情她，畢竟這一切太殘忍了。

她好不容易走出前夫的陰影，重新嫁給一個她以為可以相信的男人，結果這個男人現在正在用幾乎一模一樣的理由，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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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快地，另一個更壞的念頭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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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已經遇過一次，為什麼還是守不住？

為什麼同樣的事，會一再發生在她身上？

是不是她把所有不安、等待、懷疑都埋進婚姻裡，才會把人越推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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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個想法很惡劣，但，這麼想可以讓我好過一點。好像只要責任不全在我身上，我就可以少一點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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