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後的第二天，台灣大道的陽光映照在高樓的玻璃帷幕上，反光刺眼讓人張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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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達生公司合作一年了，今天，我跟達生公司的專案經理張凱年，約在我們公司的會議室進行進度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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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海晏，甲方承辦人，也是這場遊戲裡握著預算與生殺大權的人。而周誌遠，是達生公司承接這項專案的支援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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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長桌兩端，坐著涇渭分明的兩方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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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的蕭主任正在滔滔不絕質疑達生公司的進度，而周誌遠坐在我對面，穿著一件淺藍色襯衫，正專業的翻閱著資料，神情嚴肅回應蕭主任的刁難。彷彿前天晚上在那輛休旅車裡，那個把臉埋在我頸間失控喘息的男人，只是我腦海中一段越界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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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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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當我故意放下手中的筆，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時，周誌遠的簡報中斷了一下。
他眼神還是盯著投影幕，但我看見他握著雷射筆的手指，明顯用力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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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三十二歲的男人，會怎樣沉淪在初嚐禁果後的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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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同事面前維持著專業，在蕭主任面前維持著禮貌，卻在我的視線死角裡，像是一張拉滿後即將崩斷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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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張經理帶著其他人起身準備離開，但我還坐在位置上，低頭翻看著報表。周誌遠站在我的對面收著筆電，動作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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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現勘，周經理跟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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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文件，叫住張凱年，「張經理，你先幫忙處理剛才提到的進度落後問題，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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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張經理點點頭，沒多想就答應了。在他眼裡，這不過是業主對進度的嚴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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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起身站在對面，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用著依舊專業平穩的聲音回道：「好的，那我就配合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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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休旅車駛離了辦公大樓，朝著市郊那個剛整好地的專案現場開去。
周誌遠握著方向盤，雙眼直視前方，坐姿端正，他正在靠這些外在的儀式感重建自己二天前崩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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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這只是他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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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你睡得好嗎？」我降下半格車窗，讓外面悶熱的空氣灌進來，攪亂了車內他刻意維持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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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的事情很多，確實沒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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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我側過頭，看著他那張斯文卻緊繃的側臉，輕聲笑了，「是因為案子，還是因為一閉上眼，就會想到那天傍晚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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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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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偏僻的重劃區路邊煞停。這裡四週都是圍起來的鐵絲網，根本還沒到目的地，火就已經燒到了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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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終於轉過頭看我。他那雙理智的眼睛裡佈滿了一次又一次的遲疑，原本規律的呼吸變得混亂。我讀出他看著我的眼神，仿佛我是惡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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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定要這樣嗎？」他放低聲音，「我已經，我已經很努力想把它當作沒發生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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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就是發生了，周誌遠。」我突然覺得他很可愛，不禁嗤笑了一聲。
「欸，不對唷，我們好像也沒發生過什麼吧！」，真是個可愛的弟弟，想著繼續逗弄他看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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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我解開安全帶，慢慢朝他湊過去，手指劃過他襯衫上那個燙得平整的領口，我感覺到他發熱的溫度，男性獨有的魅力從他的氣息散佈到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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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矩是拿來打破的，」他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灼燒著我的指尖，「既然已經碎了一次，再碎一次也沒差，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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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像是認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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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那個彬彬有禮的專案經理，他扯掉安全帶，伸手扣住我的後腦勺，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壓了過來，給我一個用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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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沒有突如其來的暴雨，只有郊區乾熱的風和兩人的慾望。在那個沒人看見的重劃區旁，他親手把那層剛修補好的規矩，再次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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