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一章、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車窗外的高鐵站被淹沒在暴雨裡，雨水砸在車頂的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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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氧氣稀薄得讓人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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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白襯衫的領口歪斜，幾顆鈕扣被扯開，他平時整齊的頭髮被我抓得凌亂，幾縷浸濕的髮絲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平日裡理智冷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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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漫天雨幕的車窗，半跪在座椅之間。一隻大手掐著我的後頸，另一隻手摸索著按下了椅背調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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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手一揮，那副看起來專業理性的黑框眼鏡被甩落，在狹窄的腳踏墊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這男人終於扔掉了他的社會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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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背驟然下沈，他的雙唇隨即覆上我的。動作快得讓我來不及反應，像壓抑許久後的崩解，對我來說，一點也沒有親吻的歡愉，反而有一種征服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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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壓在身下，鼻息間全是他身上乾淨的柔軟精味道，卻又混雜點雨水的潮濕氣息，還有男人動情時滾燙感性的體溫，混合起來就像催化劑一樣，讓這場背叛的戲碼變得更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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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眼神一點也不理智，感覺得出來在他內心深處燒著一團自暴自棄的火，像是一個守了一輩子戒律的信徒，在神像面前選擇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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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公司裡被眾人仰望的好男人，現在正卑微的困在我的裙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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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我用力推開他壯碩的胸膛，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零碎的拼湊著，「你的規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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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我一眼，接著埋頭在我頸間狠狠咬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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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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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前，他還在台北高鐵站的候車區裡，客客氣氣地幫我提筆電，甚至在等車時還回了一條訊息給他老婆，有稜有角的側臉卻溫柔的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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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出了高鐵站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讓我們在停車場的雨幕中狼狽奔跑，暴雨瞬間將我們淋得濕透，逃進這輛休旅車時，車廂內全是被雨水浸濕的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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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駕駛座上，正急促喘著氣，抽幾張面紙擦拭黏在額間的濕髮，臉上的神情依然維持著客氣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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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旁，看著他即便淋濕了也努力保持整潔的模樣，忽然覺得可愛得好笑。我側過身，伸手替他理了理那濕漉漉的衣領，有意無意地滑過他的頸側，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你看你，衣服都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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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拭的動作突然停住，在濕透的白襯衫下，他的身體瞬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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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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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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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錶板突然亮起。我瞥見了螢幕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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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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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在雨聲中規律的跳動著。周誌遠的動作瞬間停住，但也就僅僅只有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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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了。」他別開臉，從耳根到頸側漫上一層薄紅，眼神躲閃，卻藏不住渴望：「是妳先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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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摟緊他的脖子，回應他一個難忘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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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我先開始的。

我看著這個三十二歲的模範男人，在四十三歲的老女人面前，撕碎了他維持了多年的好人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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