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八十章、決選現場

比賽場地在一棟很新的會議中心，我們被安排在下午場，報到處已經有其他隊伍在排隊簽到，人人都穿得正式。

我看著那些人，感覺胃裡有東西在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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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監像是看出來，拍了一下我的手臂，跟我聊了他家的貓。

我們等了半小時，就輪到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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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台側，看著自己的簡報投在大螢幕上。

底下是我的名字，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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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周誌遠、雨、吻、披風，全都被我丟到很遠的地方。

我看著台下的評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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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評審好，我是江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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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狀態很好，從推動背景、痛點分析，到進入AI模型輔助判斷、跨單位協作流程、現場回報機制，我不需要背稿，因為這些東西本來就在我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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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達生那一頁時，我看見周誌遠坐在台下，他在看我。

那個眼神很安靜，也很深。

這一次，我沒有因為他的視線而慌亂，他在也好，不在也好，我很清楚，今天是我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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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移開視線，繼續說：「這是以達生案為例，說明我們如何在雨後現場條件改變時，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風險辨識、圖面修正與現場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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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頁，時間軸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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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不是我們改了一條便道，而是建立了一套可以被複製的異常回應邏輯。未來不同工區只要調整閾值，就能快速套用在雨後巡檢、材料堆置、車行路徑與工班派工的判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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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結束，我剛好收在最後一句。

評審問的問題也都在模擬QA資料裡，我不用看稿也能流利的回應。最後一題，評審問：「妳覺得這個模式最大的價值是什麼？如果只能用一句話說服其他單位導入，妳會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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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題不在資料範圍。

楊總監抬頭看我。

周誌遠也看著我。

我握著麥克風，「我會說，它讓執行面不需要只靠經驗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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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經驗很重要，但經驗如果只放在某幾個人身上，就很容易變成不可複製的能力。這套模式真正的價值，是把人的判斷整理成流程，把一次次現場應變，變成下一次可以提前部署的管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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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會議室，楊總監面帶微笑，「海晏，妳剛剛最後那題答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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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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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站在楊總監身後，舉起他的手給我一個讚跟笑容。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旁邊就有另一組團隊的人走過來，客氣地跟楊總監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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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監，你們提出的現場風險判斷模組很有意思，方便請教一下你們後續有沒有擴大應用的規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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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監轉頭看我一眼，臉上的笑意還沒收。

我立刻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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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對方又說：「我們公司最近也在做智慧巡檢，如果有機會，想再跟你們交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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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監看了看時間，轉身對我說：「海晏，妳跟周經理先去把筆電和資料拿一拿，等一下先回去，我這邊可能還要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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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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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又被拉回那群人中間。

走廊上人很多，來來往往都是剛結束簡報的隊伍。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還在低頭對資料，有人邊走邊打電話回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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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吃飯嗎？」

我確實餓了。剛剛上台前胃裡翻騰得厲害，現在一放鬆，感覺特別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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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會議中心樓下的商場找了一間簡餐店。

我看著手中的菜單品項，周誌遠先開口：「妳剛才最後那題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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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監已經誇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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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誇他的，我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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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他一眼，「周經理，今天不用這麼多人情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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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情。」他看著我，很平靜，「妳是真的答得很好，應該有加很多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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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菜單放回桌上，「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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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點了兩份定食，吃飯時，大部分時間還是講比賽。

服務員收走桌上的餐點準備上甜品時，周誌遠突然冒出一句：「妳知道嗎，其實我這幾天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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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你受不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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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明明可以沒有我。」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店裡正好有人笑得很大聲，應該有稀釋掉我的尷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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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周誌遠，你現在是在抱怨我過得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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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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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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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發現，我比想像中更怕妳真的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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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我需要他，因為他給不起。

他也怕我不需要他，因為那代表他真的會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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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男人真的很難伺候。」我笑得有點冷，「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怕。我不需要你的時候，你也怕。那你到底希望我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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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這次他不是說我知道了。

但不意外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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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服務生剛好送上甜品，我們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吃飽後就搭高鐵回台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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