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七十九章、可以同行的理由

回到家後，我把濕漉漉的外套掛起來，接著卸妝、洗澡、吹頭髮，每一件事都做得很慢，用到好也差不多凌晨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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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一直被我放在床頭，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機，密密麻麻一整串都是周誌遠的訊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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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遠：到家了嗎？」

「周小遠：雨很大。」

「周小遠：到家跟我說一聲。」

「周小遠：雨還在下。」

「周小遠：很晚了，妳到家了嗎。」

「周小遠：到了嗎。」

「周小遠：妳還好嗎。」

……

「周小遠：妳在躲我嗎。」

「周小遠：別這樣，跟我說妳到家了沒。」

「周小遠：海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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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不想點開的，但翻個身就不小心點了進去，已讀。

想想，基於禮貌，還是回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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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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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出後，訊息幾乎立刻已讀，他應該一直在看著手機。

沒多久，他就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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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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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字。但，足夠代表我們都沒有真的退回界線。

我盯著那個好看了很久，最後把手機翻面，關掉全部的燈。

黑暗落下來時，我才發現，我的唇好像還記得那個吻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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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楊總監叫我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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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版簡報，我看過了，做得很好。」楊總監滿意的點頭，「決選那天就妳跟我出席，妳來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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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今天把備註稿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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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楊總監看著我，「可以三個人進場，妳請達生派個人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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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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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說，「這份簡報裡，現場風險控管那段很重要，他們這次用AI來跑模型準確率很高，在業界應該沒人高過他們。評審如果問到細節，有執行端在旁邊補充，可信度比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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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了一下，「我可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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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監笑著看我，「我當然知道妳可以呀，但模型是他們開發的，比賽不是逞強，是把勝率拉高，多個人去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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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說：「昨天我看周經理在會議室跟妳一起準備，應該他最熟這些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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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沉了一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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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請他一起去，沒記錯的話，香港那次比賽也是他幫忙拿下的吧。妳主講，他備詢，這樣最穩妥了。」楊總監臉上掛滿笑意，「要周經理幫忙的事，我等一下直接跟他們家的知薇協理提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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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座位，手機就來了訊息，是周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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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遠：知薇姐剛打電話給我。」

「周小遠：決選那天我跟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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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回應他，他也很快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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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二句，心裡覺得好笑。

昨晚我才告訴他，他不是我的家屬，隔天，工作就替我們安排好了一張同行的車票。

我們又有了一個合理的理由，可以一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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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那週，我的重點工作就是要好好準備這場比賽。

我和周誌遠幾乎每天都會因為討論簡報聯絡，他幫忙補模型數據備詢資料，提醒評審可能追問的技術細節，我們誰都沒有再提那天晚上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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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不提，越像所有東西都還在，只是被放在每一封信、每一份檔案、每一句收到和麻煩你底下，表面上看不見，可是每走一步，都知道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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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知道周誌遠要跟我去台北後，只跟我說：「記住，妳是去比賽，不是去續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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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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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最好真的知道，妳這個聲音聽起來就是要續攤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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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裡我只是笑笑，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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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決選前一天的星期天晚上，我把簡報檔存好，把戰袍燙好，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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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那條我以為自己已經退回去，卻又被工作一點一點拉近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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