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五十三章、顏品菲喝醉了

回民宿的路上，顏品菲買了一支枝仔冰，邊走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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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妳今天已經吃很多了，還吃，小心肥死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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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幫妳吃。」她把枝仔冰舉到我面前，「要不要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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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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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戒毒第一天，食慾普通，情緒穩定，攻擊性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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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妳真的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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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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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我們回到許泊然的餐酒館。

夕陽正好落在海面上，玻璃窗外一整片金色，像有人把白天最後一點溫柔倒進酒杯裡。

許泊然一樣留了靠窗的位置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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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一坐下就拍桌，「老許，今天我要喝妳的招牌雞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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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充滿笑意的看她一眼，「妳中午吃很多，還可以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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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很多跟喝酒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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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妳吐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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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看不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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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起招牌笑眼，先倒一杯水給我，「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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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可以，你方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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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立刻轉頭看我，「江海晏，妳居然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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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給她一個隨遇而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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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很簡單，烤魚、沙拉、蒜香麵包，還有許泊然特地留下的小卷。

顏品菲喝得很快，喝完第一杯，又點了第二杯。她平常講話已經夠壞，喝了酒以後更像打開什麼奇怪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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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妳說，老許以前大學的時候超多人追。」她指著吧台後面的許泊然，「他那時候很瘦，頭髮留長，天天抱一把吉他在大榕樹下唱歌，笑死，超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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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端著酒杯走過來，似笑非笑地說：「菲菲，妳還是跟以前一樣愛爆料。」

「你看，他惱羞了。」顏品菲笑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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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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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把酒放到她面前，「最後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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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憑什麼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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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老闆。」他說，「有權阻止客人在我店裡發瘋。」

「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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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喝完第三杯時，已經開始在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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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那副樣子，嘆了口氣。「顏品菲，妳不是說妳酒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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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指著我，「我酒量很好，是今天風太大，把酒吹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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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理由非常沒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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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眼睛紅紅的，看著我。「江海晏，妳不要再喜歡那個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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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正好走過來，聽見這句話，在我身邊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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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被她抓住的手抽回來，「妳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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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她搖頭，把我抓得更緊了，「他不好。他讓妳變得不像妳。他讓妳在大半夜看手機，讓妳哭，讓妳明明那麼漂亮，還要被他弄到不成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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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出來的話黏成一團，「我心疼，我心疼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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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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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用力抓住我，「可是我不想看妳這樣。妳是江海晏欸，妳以前多討厭輸，現在卻一直站在那個男人後面，等他偶爾回頭看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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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酒館裡的音樂依舊。

窗外的海浪聲也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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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覺得，這些聲音都離我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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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端了一杯蜂蜜水放到顏品菲面前，壓低聲音跟她說，「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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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看著他，抬起手來指著他，沒多久又毫無預警地指向我。「老許，你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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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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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喜歡周誌遠，那個渣人、爛人。」她很認真地對許泊然說，「我快被她氣死了，你幫我叫她不要當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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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想找一個洞把她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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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收起笑容，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但他拿起蜂蜜水，遞給顏品菲，淡淡地說著：「我知道。妳先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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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眨了眨眼，「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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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不需要誰愛她。」他說，「她需要先好好愛自己，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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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先好好愛自己。

這陣子，我一直想著，自己還愛不愛周誌遠，放不放得下，痛不痛，卻很少想起來，我其實也該被自己好好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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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許……。」話還沒說完，她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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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泊然看著趴在桌上的顏品菲，無奈地笑了一下。「看來她今天真的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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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常也差不多。」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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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至少還能自己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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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顏品菲。她睡得很沉，臉頰因為酒精泛著紅，嘴裡還含糊地念了一句：「江海晏……不准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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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出來。「她真的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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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許泊然轉身去吧台拿車鑰匙，「我送妳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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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我可以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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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晚上不好叫車，而且二分鐘路程，妳叫不到車的。」他拿起鑰匙，「她醉成這樣，妳一個人扛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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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顏品菲。

她平常像一把刀，喝醉以後像一袋濕掉的棉被，我一個人還真不知道怎麼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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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我和許泊然一起把她扶上車。

顏品菲一坐進後座就倒下去，手還不忘緊緊抱著自己的包，我的手機就在她包裡。

我看著那只包。

許泊然替我拉開副駕車門，「要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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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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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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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來了，我不意外。

今晚我大概已經把「我很想拿手機」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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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還是搖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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