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五十二章、我不看手機了

離開海產店後，我們去了一間靠海的網美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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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有大片落地窗，窗外是一整片藍色的海，我坐在窗邊，看著海浪一層一層推上岸。

身邊很多人都在滑手機。有人看影片，有人回訊息，有人拍照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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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菜單，「小姐，妳早上才喝過咖啡耶，要不換個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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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喝咖啡！咖啡不是用來解渴的。」她戴上墨鏡，「是用來提升質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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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噗哧笑了出來，我發現，我竟然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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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顏品菲點了一杯冰美式，我點了一杯熱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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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大熱天喝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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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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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人真的很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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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給她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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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送上來時，杯面有一個很簡單的拉花。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到周誌遠煮的枸杞茶。那天在機場，他把保溫瓶遞給我，眼睛發亮像獻寶似的：「我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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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覺得他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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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已婚男人，拖著行李箱，背著老婆跟我去香港，還要在出軌途中替我煮枸杞茶。

說實話，那時候的他真的很讓人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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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可怕的地方就是這樣，他不是只給出慾望，他還會給溫水，給枸杞茶，給體貼，給那些看起來像日常的碎片，讓我誤以為，我們之間或許也能拼出一種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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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忘記一件事，碎片就是碎片，拼到最後，缺的那一塊永遠叫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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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又在想他。」顏品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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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今天心理諮商師轉行變通靈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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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喝了一口冰美式，「是妳每次想到周誌遠，表情都會變得很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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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常不討人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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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是普通討厭，想到他是非常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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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著她。她立刻把咖啡杯舉起來，「好，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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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喝了一口拿鐵，咖啡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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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的包包就放在旁邊椅子上，我的手機在裡面。

從早上到現在，我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用餘光看那只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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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問。

她也沒有提。

我們像是在玩一場誰先開口誰就輸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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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場遊戲裡，最想知道答案的人是我。

周誌遠有沒有再傳訊息？

他有沒有看見顏品菲的每一則限動？

我到現在還沒讀他的訊息，他會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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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答案不管是哪一種，我都不會比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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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忽然起身，「我去洗手間。」她拿起手機，卻故意把包包留在椅子上。

她走遠後，我看著那只包包，只要我伸手，就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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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只是把那杯已經不那麼燙的拿鐵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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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品菲回來時，包包還好好地放在原位。「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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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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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她拎起包包，「走吧，去吹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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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咖啡店時，太陽已經沒有中午那麼大了。

顏品菲帶我去風吹砂，那裡風特別大，頭髮完全不聽使喚，裙襬被吹得貼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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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海，什麼話都不想說。

顏品菲難得沒有吵我，她一手壓著帽子，一手拿著手機拍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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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很好。

不用說話，不用回訊息，不用假裝自己很瀟灑，不用證明自己還被誰想著。

我腦子裡一直糾纏不放的聲音，好像被這陣風，吹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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