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之外 - 第二十五章、幸福只有五天

機車停在我家樓下後，我把安全帽遞給他，轉身準備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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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他叫住我，單腳撐著機車，「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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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了手裡的包包，理智在腦海裡拉響警報。

「太晚了，周經理。」我逼自己擠出一個微笑，「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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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堅持，點點頭：「好，妳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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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大門，自動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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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推開大門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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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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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夜色中，他車尾亮起紅燈，車速慢了下來。

接著，機車掉頭，逆著夜色，停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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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遠摘下安全帽，看著氣喘吁吁的我，嘴角泛著瞭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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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主任，」他溫柔的笑著，「這次是妳自己跑出來的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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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雙手往後扣住包包，朝他的唇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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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們從玄關到沙發，再到臥室。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相擁，卻是我們第一次撕下所有偽裝，在這場情慾的角力裡，只有兩個寂寞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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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過後，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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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不回家，可以嗎？」我輕聲問，這是我們之間一直有默契避開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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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纏繞著我的頭髮，「我老婆今天早上跟我媽她們去泰國玩了。五天的行程。」他吻了我的臉，「明天周六，我們去約會吧，這幾天我都會在妳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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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

原來這份突如其來的陪伴與自由，是因為這樣。我心裡有一絲刺痛，但我選擇了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寬闊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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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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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有默契，誰也沒有再提起老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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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夜晚，我挑了件最可愛的大T恤給他穿，他在廚房裡煮了兩碗加了雞蛋的泡麵，我們擠在沙發上一起追劇，還從背後環抱著我，跟我一起玩瑪利歐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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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充滿煙火氣的笑聲裡，我們就像一對幸福的平凡夫妻，經過幾次繾綣後，相擁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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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天天亮。

我是被浴室裡壓低的說話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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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那邊天氣熱，記得提醒媽多喝水。」

「我等一下要去加班，這幾天專案很趕。好，妳們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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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聽著周誌遠溫柔盡責的語氣，昨晚的魔法，在早晨的陽光下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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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出浴室時，我已經坐在梳妝台前化妝了，看不出來他剛才講了那通電話。

「醒了？」他從背後抱住我，「等一下我們騎機車去兜風？去海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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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對著鏡子畫上口紅，「太陽太大，坐機車會曬黑，而且頭髮會亂，跟蕭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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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怕曬黑只是藉口。我真正擔心的，是在大白天坐在他的機車後座，會被認識的同事或鄰居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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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遲疑了一下，「我回家換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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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我車昨天放公司，開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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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拎起包包，「你先把我放在你家附近那家小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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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下眉頭，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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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間便利商店窗邊，看著窗外的豔陽，這裡是他的地盤。不遠處就是他每天進出的社區大門，是我永遠無法名正言順踏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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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偷來的代價。妳永遠只能在角落裡，等他安頓好他光明正大的生活，再來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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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輛熟悉的休旅車停在小七門口，才打斷我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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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去哪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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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埔里吧。」我轉頭看向窗外，「去吃無菜單料理，去看看山。」其實我是想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繼續把這場美夢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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