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瓦安南大陸貳部曲神子上 - 樹洞-4

過了好一陣子，旭烈慎才啟口道。

「你們有多長吸這個？」

「我是偶爾。」祈禮流雲背著他噴煙。「有些人會每天吸。」

「但吸這個對健康會不會不好？」

「不會呀！」祈禮流雲不解的說。「神怎麼可能給你不好的東西，當然有時太常吸的話，可能會讓你沒什麼精神。」

「嗯。」旭烈慎挪近他。「那除了吸這個之外呢？你平常都在做什麼？」

「平常？」祈禮流雲想了一下。「很多呀，像是讀書、考試、工作……誒我跟你說，我和小蘭可是上一次飛魟比賽的第二名喔。」

「那你們是怎麼比？」

「就是駕著它們飛，然後誰先到達目的地誰就贏了。」祈禮流雲說。「你不要聽我講得好像很容易，其實很難，我們練習了好幾個月，比賽中會經過很多阻礙，我是差一點點就能奪冠的。」

「所以現在在我面前的。」旭烈慎笑問。「就是全絮族第二會飛的人？」

「沒錯呦。」祈禮流雲轉頭對他驕傲的說，接著格格笑起。「那個某某人在我面前直接撞上樹枝的表情，你沒看到真的很可惜，超好笑的。」

「你下次可以帶我衝刺看看。」

「好呀，可是不知道小蘭載兩個人可以飛多快？我也沒試過。」

「我自己不能駕一頭嗎？」

「不能，你是驍族人，而且其實也不是所有冠人都養得起飛魟。」

「那誰養得起？」

「就……比較有錢的呀。」

「你果然是貴族。」

「我不是，我每天都在吃土。」

「唉，你吃的是土，那我吃的是什麼？」

「山珍海味……所以你勒？你平常都在做什麼？」

「我的話，練武吧，偶爾會彈彈吉他。」

「吉他？」祈禮流雲歪頭。「那是什麼？」

「你不知道吉他？」旭烈慎大驚失色。

「不知道，從來沒聽過。」

「吉他是一種樂器。」

旭烈慎突然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經過練習，可以彈出好聽的曲子。」

「哦——樂器的話，我只會吹笛子。」

「不然你們還有什麼樂器？」

「就笛子呀，還有。」祈禮流雲轉頭看他。

「鼓之類的吧。」

旭烈慎一臉憐憫的搖頭。「那太可憐了。」

「我們才不需要那種奇怪的東東……你那什麼表情啦！」祈禮流雲笑著伸手欲打。「那吉他是長什麼樣子？」

「呃就是，它前面是一個長板子，叫琴頸，有六根弦，頂端是琴頭，上面會有旋鈕，然後琴頸下面連得是那個——身體，它大概長這個樣子，是弧狀的。」

旭烈慎努力用手描繪出它的形狀，卻反把祈禮流雲逗笑了。「琴身是中空的，你彈弦，然後就會在中間的木頭裡發出聲音……」

「你說什麼？」祈禮流雲突然抑制住笑容問。

「在中間發出聲音？」

「你是說它是用木頭做的？」

「喔，對。」

「喔那我們不用那個。」

「喔……抱歉。」旭烈慎反應過來，絮族人當然不可能會用樹木去製作樂器。

他望著祈禮流雲，見對方眼裡似有微光反射，一會兒後又背過身去，身子微微顫抖。

「對不起，是我的錯。」旭烈慎急忙挨向前，一手搭在對方臂上，安慰著說。

「都是我不帶腦子說話，對不起，我不講了。」

「沒有，這跟你沒有關係。」祈禮流雲放下煙桿，抽鼻子的說。「我只是，我不知道，我心情有點複雜，我只是……齁！你們怎麼可以這麼野蠻！」

「對不起。」旭烈慎說。「那我們就先別談這個了，我們來談點別的。」他為其揩淚。

「我們不談這個了，好不好？我們來談魔法，大家都知道魔法。」

「……好。」

「所以，你會用光球對吧？所以你是一名編織師？」

「我？我怎麼可能？」祈禮流雲忍不住又笑起來。「如果我這年紀就是編織師，那我就是天才了。」他眨眨眼睛又說。「但是我會牽影。」

「那是什麼？」

祈禮流雲露齒而笑。「我示範給你看。」

話未說畢，他頓時憑空消失。

旭烈慎驚異地站起，發現對方原本坐著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團黑暗。

「你繞過來。」有個聲音響起，他照做，結果看到祈禮流雲其實還好端端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分毫未動。倒是一道如同影子的薄膜從他旁側升了起來，蓋住了他半身，遮擋住了剛才的視線。

旭烈慎以手探尋，發現那薄膜竟是可以觸碰得到的實體。

「這就是牽影。」祈禮流雲說。「我可以操控影子，就這麼簡單。」

他張開手，影子流瀉進他的手掌，化為一把匕首。「我可以讓它變成各種樣子。」影子旋又如液體般流動，幻成一襲黑暗的斗篷穿在他身上。「我甚至可以用它來阻隔空氣。」

「我頂多看過有人能讓某個地方變黑。」旭烈慎說。

他欣賞完畢，返回位置坐下。

「那是造影。」祈禮流雲不屑的說。「那是比較低等的技術，只有對色之線有天賦，卻又懶得學習的人，才只會那招。」

旭烈慎將一根手指搭在自己嘴巴上，示意小聲點。他可不希望隱姐聽到剛才那一段話。

「原來你就是用這個讓石窖上的黑暗消失不見的。」他續說。

「喔，對呀。」

「我完全不會這個，真厲害，我的話，最多只會孢球。」

「孢球！」祈禮流雲訝然相問。「那不是很厲害嗎？」

「還好，還不算熟練。」旭烈慎自謙道。「除此之外，我還會一些膚的變形，另外，我對神之線也略懂，只是還在精進中。」

祈禮流雲以手摀口。

「哇！難怪你可以當上尉。」他佩服的說。「原來你這麼有才華！」

「不會啦！這很平常。」

「哪有……而且我發現你和我正好相反餒，我對膚和神是完全不懂，但對色和氣倒是都懂。」

「那很好呀，我們這樣剛好互補。」

「對呀！」

「那氣之線你會什麼？」

「我會最基本的治療，然後我也可以追蹤別人……」祈禮流雲頓了一下，又訕訕的說。「但我沒有像你這麼厲害，我的氣通常都還只能讓別人追蹤我。」

「那可以做到什麼？」

「可以讓人知道我在哪之類。」

「那也是很有用呀。」

「對呀……但我還是很希望自己能熟練地做到主動追蹤。」

「這個聽起來是遲早的事，基本上只要持續努力，你一定可以。」

「對！我們可以多交流，這樣我們不就四線都學會了。」祈禮流雲開玩笑的說。

「好，有道理。」旭烈慎莞爾。

過會，祈禮流雲又問。「那你魔法是誰教你的？」

「沒有，我都是自學。」旭烈慎遺憾的說。

「真的假的？我都是有老師教，你真的好厲害。」祈禮流雲忖度著。

「我也想要有人教，可惜沒辦法。」

「為什麼？」

「我家沒什麼錢，我們村莊也比較落後吧，所以就都沒有什麼資源。」

「喔……」祈禮流雲想了想說。「所以你是一直都待在原本的村莊？」

「基本是，直到我參軍後，我才開始到處走走。」

「那你還待過哪？」

「很多，大部分都在驍族土內，因為都在邊境，很多都沒有名字，像我之前女友在的村莊就沒有。」

祈禮流雲僵住。「……你有女友了？」

「啊不是。」旭烈慎連忙擺手解釋。「那是兩年前的事了，是我的，前女友，我離開的時候，我們也分手了。」

「那你們還有再聯絡嗎？」

「沒有了。」

「喔……好。」

「對，然後……」

「所以你平常就都是這樣喔？」祈禮流雲嫣然一笑。

「什麼？」

「就是去很多的村莊，然後到處留情呀。」

祈禮流雲開玩笑似的說。

「這你誤會了，我只有他這一任過。」

旭烈慎正色回道。

「喔。」

「真的。」旭烈慎反問。「那你呢？」

「我？」

「對。」

「……我還沒有過。」祈禮流雲緩緩說道。

「嗯，畢竟你才十八歲。」

「沒錯。」祈禮流雲接住話。「而且我其實也不太在意這個。」

「你不想？」

「不是，只是就沒有遇到喜歡的人而已。」

祈禮流雲不願意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往別處問。「誒我打斷你前，你本來是想說什麼？」

「這個，我是想說。」旭烈慎有點忘了，他抓抓頭。「喔對，除了邊境，我也有去過流瓦城。」

「哇！那是你們棘皮人的城市對吧？」

「對，然後我也有去過一次勝天城。」

「我知道那裡！」祈禮流雲興奮起來。「哇你好好，那也是我這輩子絕對要去的地方！」

「你以後當外交官，應該會滿有機會。」旭烈慎又問。「那你勒，你去過哪？」

「我的話……」祈禮流雲略顯傷心，尷尬的說。「誒我大部分都還沒去過。」

「你不是在實習？」

「我是在實習沒錯，但這陣子就不太可能呀……」

祈禮流雲煩躁地表示。「我們外交官最近在很多地方都撤出了。」

「怎麼可能？」旭烈慎注意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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