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漪推開繪有紙鳶花圖樣的門扉,走進整個王宮最為尊貴的房間。與其尊貴的名號不同,裡頭空間不大,擺設也十分簡樸,幾乎以白色或銀色的色調所組成,不高的天花板則是漆上了夜色,顯得特別突出,一點點銀光在之中閃爍著──那是由魔法變出來的星光。
她輕輕關上門,踟躕片刻,最後選擇往前跨近一小步,然後站得直挺。
一個女人坐在床沿上,墨黑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一身雪白的紡紗長裙襯得她的肌膚看起來更加白皙透亮,她光裸著雙足,眼眸正微微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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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墨漪輕喚,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現身。
巫璇張開眼望向墨漪,一雙灰銀眸子透出的深沉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為成熟。
她微勾唇角,笑了笑:「墨漪,換妳值班了啊。這麼說來,快中午了?」
「是。」
「一不小心想事情想過了頭,最近實在太忙了--怎麼站得那麼遠呢?過來點吧,妳知道我從不擺架子的。」巫璇輕笑著招招手。
然而,面對女王親切的笑容,墨漪沒有挪步,只是回道:「我想不必了,我就站在這裡。」
「我們之間比其他人都還要來得親密,不是嗎?不需要這麼恭敬,妳是特別的,有點小小特權也是應該呀。」
「恭敬是我應該做到的,您也應該平等對待所有人。」
「妳呀……」巫璇依舊笑咪咪的,眼神卻暗了暗,「不過是稍微給妳點小特權,為什麼這麼防備?難不成是做賊心虛,害怕著什麼?」
「不是我在害怕什麼。」墨漪沒有因為女王的懷疑而慌張或失態,僅是淡淡回應,「您才在害怕著些什麼吧?」
巫璇撥弄衣袖的手指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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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常常這樣子話中有話地對話,但如這樣子戳破,倒是這幾個月以來的第一次──墨漪有些煩躁,但更多的是無奈。
巫璇靜默地瞅著裙擺好一會兒,半晌後站起身來,沒有朝墨漪走近半步,只是在原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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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害怕。」巫璇直勾勾瞧著墨漪,斂去笑意,說,「易地而處,換作是妳,妳不會怕?」
墨漪沉默片刻,揚起複雜的笑。「我不會。因為我信任妳,無論事情看起來如何,也無論外頭再怎麼謠傳,我都不會害怕,因為我不會去懷疑妳。」
「信任……」巫璇低喃,看著墨漪的目光摻雜著只有她們兩人懂得是從何而來的情緒,「墨漪,我當然信任妳,我們之間的信任是無人可及的。可是妳所做的選擇……當初妳毫無預警便那麼做,至今仍不願告訴我緣由,流言蜚語並非空穴來風啊,我該如何盲目地信任妳?妳要我如何相信那些傳言不是真的?」
「比起我,妳更願意相信那些無稽之談嗎?」墨漪失控地加大音量,眼神滿溢不可置信,接著她深吸口氣,「抱歉,我失態了。原諒我無法告訴您原因,我有不能說的理由,您只需要記得,我對您忠心不二,曾經對您說過不可能,那就永遠不可能會發生。」
「事情不可能有絕對的不會。」巫璇輕語,語氣意有所指,「就像妳,本來也是不可能的。不是嗎,墨漪?」
墨漪垂下眸。該說的話,她已經說了不知道幾百回,奈何女王一次都聽不進去,她實在太累了,不想再討論這件事情。
「既然女王看見我便心煩,目前也無他事,那容我先行一步了。」
這是墨漪少數擅離崗位的失職行為,她轉身拉開門把要走,卻遭巫璇出聲阻止。
「站住。妳為什麼閃避我的話?果然是心虛了嗎?」
向來和善的女王此刻聲音冷然,然而更多的是痛苦。墨漪深吸口氣,扶住門邊,半側過身回望她。
「聽好,我再重申一次──那件事永遠不會發生。我可是妳的護使,妳親手挑選出來的護使,比祭司還要更靠近妳的護使,甚至是比其他三個人更早待在妳身邊的護使。能不能多信任我一些?」墨漪神色染上哀傷,聲音輕盈,「妳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巫璇。我們不是這個樣子。」
巫璇眼神閃爍,可神情還是繃著執拗。
墨漪這次不再多說,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外,「喀」一聲關上門。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房門外平穩情緒,眉心因頭疼而緊蹙,好片刻後才朝大廳方向邁步。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pRR6PcSu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