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使　Protectors - 第二課：撲朔迷離的來意（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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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今晚起了點霧，但那彎弦月仍舊明亮。整個嶽界十分寧靜，只有些許清幽的鳥鳴聲偶爾出現，伴隨著樹葉的婆娑聲。

　　「沙、沙、沙」，草叢隨風吹拂發出細碎聲響，一個少年獨自走過長滿雜草的小徑，駐足在宮殿後花園正中央的涼亭前方。涼亭是以玻璃砌成，亭簷垂掛著幾串晶瑩的琉璃珠，亭裡有三張同樣是由玻璃做成的長椅，整座亭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得不可思議。

　　男孩俐落的紫色短髮因風凌亂，他四處張望了下，隨即踩上階梯，慵懶地坐上其中一張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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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巡完宮殿了……他吐出一口氣，打了個呵欠。真是累到不行，為什麼他老是被排到這種班次啊？可惡。

　　不過，要是今天沒有墨漪那件事，他是不會那麼累啦，反正常常輪這樣的班，早就習以為常了。

　　話說回來，墨漪的事啊－－想到這，謜忍不住又開始皺起眉了。那群烏鳥到底是誰控制的？漫這種難見的毒究竟是誰能夠拿到手？對方的目的真的是想要讓他們取不了權杖嗎？還是其他？

　　他揉了揉太陽穴，回憶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試圖想找出蛛絲馬跡，即使只有一丁點也好，這樣他至少能有個方向，然而想了好半晌也依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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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謜搔搔頭，極其煩躁地皺起鼻頭。

　　「唉，罷了罷了，再想下去我的腦袋還是沒有東西啊。」他喃喃自語，很乾脆地放棄繼續思考。

　　又一陣風徐徐吹來，帶來一股若有似無的清香。謜隨意嗅了嗅，在聞到氣味的瞬間猛地一顫，觸電似地自椅子上跳了起來，雙眼直直對上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的女孩。

　　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少女身形嬌小，身披鮮紅色斗篷，穿著一襲及膝的黑色長裙，雙腳赤裸地站在階梯上。那雙眼眸是金褐色的，一頭黑捲髮長至腰，身後有著一條漂亮的黑色貓尾，皮膚白皙卻不死白。

　　她回望著謜，眼神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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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夙羽……」欣喜若狂地，謜低喚出少女的名字。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他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看見她－－等了兩年，她終於又出現了！

　　他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露出孩子氣的微笑，「妳回來了，真的回來了！這兩年我一直等妳耶，幹嘛跑去什麼人界出任務啊？反正妳的魂靈早就是紫了啊，用不著再往上了啦。」他拂過她眉心間，愣了愣，「結果還是紫啊？呃，沒關係啦，重要的是妳回來了！」

　　面對他天真的臉龐，雨夙羽抽出自己的手，冷淡地應了聲。

　　「對了，我之前說的記得吧？」他不以為意地再次握住她的手，對她的冷淡習以為常，「妳若是一回來就出現在我面前，就代表接受了本少爺的心意。所以，妳答應跟我交往了，對吧？」

　　謜笑彎了眼，對自己的猜測感到十足信心－－沒錯，一定是這樣的，他根本沒聽到她回來的風聲，所以她一定是一回來就趕到他面前了！

　　雨夙羽再次抽回自己的手，哼了聲，「我沒有答應。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兩年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什……」謜的臉色唰地變得蒼白，他有聽錯嗎？「妳說妳……不喜歡我？」

　　「沒錯。你死心吧。」

　　「我、我不可能死心！」他大吼出聲，語句在寂靜的夜裡迴盪著，「本少爺就是喜歡妳！妳也只能是本少爺的，別無選擇！」

　　「閉嘴。」她冷漠地瞟了他一眼，很顯然不想再說下去，「我會第一個見你是有要事，並不是想聽你的狂言。」

　　「要事？什麼事？」聽見她有重要的事找他，謜的怒氣立即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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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夙羽從口袋掏出一罐精巧的玻璃瓶，裡頭裝有粉紅色的液體，她瞥了眼它，伸手遞給謜。謜接過瓶子，瞧了一會兒，明白過來她的意思。

　　當他在九歲那年第一眼見到她，他馬上就知道自己不知為何地喜歡上眼前這位冷漠的女孩了。自那時起，他天天跟在她身旁，對於她說的事情也向來言聽計從、毫不懷疑，最後演變成只要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能立即了解她的意思及想法，不需要過問。

　　於是，即使不知道這液體是要幹嘛的，他仍是沒有遲疑地拔開瓶蓋、直接喝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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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夙羽微愣，神情複雜地冷笑了聲：「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什麼跟以前一樣？」

　　「一樣的……對我太沒戒心。」

　　謜聳聳肩，不覺得有什麼。「對妳不需要有戒心。是說，這東西是什麼？喝起來的味道有點怪，是用來幹嘛的？」

　　她沒有答話，只是一直盯著他瞧，像在盯著手到擒來的獵物，後者蹙起眉，不明白她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雨夙羽？」

　　「……月牙謜。」

　　謜還未反應過來，一陣刺痛便襲上心頭，起初只是如針扎般的刺痛感，最後擴大成麻痺似的痛楚，使他痛得跪上地，右手緊緊捂上左胸前。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他吃力地抬起頭，看見掛在她臉上的微笑，一顆心登時墜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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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

　　「喝下這種藥的人，若是聽見喜歡的人的聲音就會心臟麻痺，而且沒有解藥。」她蹲下身，拂上他的右臉頰，「喜歡得愈深，就會愈痛苦。所以，勸你死心吧，否則你一輩子都會這樣。」

　　「……妳為了讓我死心，做到、做到這種地步？」

　　「只是附帶價值。」

　　「什……麼？」

　　雨夙羽拾起掉落在地的瓶子，放在手裡把玩著。「我是為了牽制住你，你才不會擋我的路。」她頓了頓，緩慢開口：「──就跟我對墨漪下手的道理一樣。」

　　謜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是她？對墨漪下毒的就是她？……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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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夙羽站起身，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你要告訴他們幾個也無妨。」

　　他咬緊牙根，痛苦地閉上雙眼。

　　然後，堅定地搖搖頭。

　　「不，我不會說、的……我也不會、放棄妳……可是為什麼妳要……」

　　雨夙羽的眼眸閃動了下，隨即恢復原樣。「隨你吧。至於原因，我不會說，你也不需要知道。」

　　說完，她轉身離去，消失在茫茫白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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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謜咬住下唇，用力地深呼吸著。他努力撐起自己的身子，狼狽地躺上長椅，一下又一下地吸吐氣，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片刻，他感覺到心臟的疼痛逐漸逝去，最後連一絲疼痛感也沒有了。

　　他吐出口氣，張開雙眼，裡頭積蓄著滿滿的憂傷。

　　究竟、為何對他們下手？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為什麼要背叛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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